轉信站: GIBBS!news2.ncku!ctu-gate!news.nctu!news.sinica!gaisnews!openbbs!
Origin: bbs.openfind.com.tw


無意識的遲延--自強隧道

當時不覺得, 現在回想還感到一絲寒意由背脊襲上來.....五年前的那個冬天真冷...

那時我和大哥倆人一起住在台北市, 他上班, 我讀書, 我想兄妹間相處的最接近
感情最好的日子也莫過於那二年了. 其實老家住得離台北市說遠也不遠, 說近也
不算近, 許多人北海一遊都會經過的地方  - 金山. 也因為如此, 每週放假我們
總是開車回家, 然後在週日晚上再回台北住處.

就是五年前約莫12月初冬天的季節, 下午五點....

" 小鈺! 今天走陽金回台北好了, 每次走安樂社區上交流道都會塞車..", 哥提議

" 再一下天就都黑了, 那山路不好開, 很危險, 算了啦..", 膽小的我不甚同意

" 走看看, 我技術很好的, 而且陽金我常走路又不是不熟..", 

" 好啦! ", 我最後的回答 

只有附議了, 因為我很清楚哥的脾氣是一定堅持到底, 而且車是他的, 再加上他以
前服役時是開大卡車, 那次演習不是往往在夜裡的山路上趕著時間到達的, 所以對
現在還是拿大卡車的駕照的他, 我是有信心的.

其實一路上雖是山路, 倒也真的沒有什麼車子, 一路上聽歌, 聊天, 約莫一個小時
已經下了陽明山, 

" 哥, 等一下不要走士林那邊, 那裡車子都很多, 我們從故宮那走自強隧道到大直,
  比較快!!", (因為當時我們住在和平東路)

" 還要你說, 每個星期日晚上都是這樣的, 警廣剛才路況就有報, 早知道了! "

" 又來了! 好心提醒你, 還要聽訓...", 我心裡想著, 同時車子也下山左轉往東吳
大學, 然後自強隧道方向前進.  

一路過來車子果然很少, 車上的液晶電子鐘走到六點十七分, 我們進入了自強隧道..

" 哇! 廣播又收不到了, 小鈺! 拿一支錄音帶放進去聽..." 

" 王傑的好不好?! ",  我伸手到置物箱, 拿出來的第一卷就是王傑的 一場遊戲一場
夢

" 妳喜歡聽嗎?! 喜歡就王傑好了..", 他回答

其實我也沒有特別喜不喜歡, 放進去聽吧!

" 嘔....那只是一場遊戲一場夢, 不要把殘缺的愛留在這裡...., 喂!!!  阿漳, 你 
  看前面的白色賓士是一位小姐開的耶!!!", 

哥突然的話打斷了王傑痛徹心痱的歌聲, 我一看前方果然有一輛白色賓士...

" 女生開車就是這麼慢..., 還要佔內線", 

哥一面說著, 一面切入外線, 想要超白色賓士車, 在靠近時, 我漸漸可以看到開車
的小姐的長相....

" 唉!!  居然是個歐巴桑, 不過還是長得風韻猶存, 這車一定是仗著他老公有錢買
  的..",  

" 又來了, 好像歐巴桑就不能開好車一樣...", 我心中想著, 但沒有回答他

車子順利超過這位歐巴桑色的白色賓士, 再切入內道加速前進, 

" 小姐! 如果你有錢, 你會去買賓士來開嗎?! "

" 我還是比較喜歡BMW耶!! ", 我回答, 

每次只要哥把話匣子打開, 扯到車子上, 我們便很難談得完了, 不知不覺 一場遊
戲一場夢也播完, 換到了下一首歌, 但我們話題仍繼續著...
    ...
    ...
    ...

" 唉呀!!  講那麼多都沒有用, 還是先要有錢才是真....", 哥又在潑我冷水了 

" 沒錢買什麼車子呢!!!", 我聽著, 實在不想回他的話, 便依著錄音帶唱了起來

" 安妮...我不能失去妳...安妮...我無法忘記妳...安妮...", 我依王傑的音符唱著

車子突然速度慢了....

" 你幹什麼把車子放慢...", 我有些不解的問道

" 你現在唱的是安妮這首歌對不對???", 

車子剛完成減速, 完全盡止在隧道內, 哥轉頭向我問了這一個無厘頭的問題
但同時在這麼冷的冬天, 我竟看到他臉頰一滴汗水流過, 停留在下巴上, 看
了覺得有點好笑.....

" 廢話! 你自己車子裡的錄音帶, 還要我告訴你...", 

這下利用機會報點小仇..

" 倒是你無緣無故停車, 等一下後面的車子來, 小心被撞", 

我接著再數落他一次

" 不會有車子來的!!! ",  哥用帶些堅定又充滿無助的口氣回答我   

" 什麼???", 一頭霧水的我反問

" 你想一下, 王傑的錄音帶是在進隧道後, 因為聽不到警廣, 我叫你放進去
  的對不對?? ", 

我點頭同意

" 很巧的, 我們聽到的第一首是主打 - 一場遊戲一場夢, 但你剛跟著唱的是
  - 安妮, 對不對?? ", 

愚蠢的我還是不知道他扯這些做什麼, 那有對或不對...

" 通常一首歌要多久可以播完?? 而一輛車開完自強隧道又要多久?? 從我們進
  隧道到現在, 這錄音帶已經播了多少歌, 你想一想...."

我當場楞住, 望著前方車燈照不盡的遠處黑暗, 王傑的歌聲聽來竟像是從那裡傳來
的呼喚, 我不敢再聽了, 連忙把錄音帶按出來, ....我知道我們遇到了什麼狀況, 
以前也曾聽人說過, 但絕想不到今天是自己遇上, 這樣冷的天氣, 怎麼我自己也熱
了起來, 好像全身都在流汗

" 哥! 怎樣辦....我們可不可以下車用走, 你車子裡不是有手電筒嗎??? 也許可以
  用走的可以出去...", 


" 不行!! 現在絕不可以出去, 一旦出去就回不到我們原來的時空了, 現在只有我
  們這個車廂內時空是屬於我們的, 出去就可能亂了一切我們與現實的連接"

哥這樣說著, 同時按下中央門鎖以確定四個車門都鎖上了
就這樣車子發動著, 車子大燈前的光亮還是迎向前方未知的黑暗, 我們沈默了許久

" 試他一試, 我們也沒做過壞事, 也許它只是來和我們開玩笑而已.", 

哥一面說著, 一面右手握著掛在後視鏡上的行車平安符, 那是哥剛買車時, 媽在
媽祖面前求來的, 保佑哥哥人車平安..

車子排入D檔, 油門蹅下令車子再度前進和無盡的隧道對抗, 眼看哥把車子開得愈
快我不由地緊握住哥放在排檔桿上的右手, 期待會有奇蹟出現..., 但....

也許正因為我們都是好人, 或者過了半小時, 或僅有十或二十分鐘...

" 哥! 你看, 前面好像有路燈的光...", 我彷彿找到了希望, 但又不敢確定

" 我看看...", 哥把車子大燈熄了, 果然就是自強隧道在大直方向出口的那
第一具路燈的光, 在向我們打招呼...., 我們開出來了!!! 出來了!!!

真是感人的時刻, 車子終於出隧道了, 哥把車速放慢, 心情輕鬆了許多, 
在經過大直路上一家7-11時, 我問哥道

" 哥! 你看前面那台白色賓士, 是不是你在隧道內超車的那一輛???"
正當哥偏過頭來看時, 就是那個在隧內開車的歐巴桑正拿了一份晚報從7-11出來, 

" 噯! 哥..你看人家慢慢開都還比你快呢!!!", 我不放棄機會又糗了他一次....
這時車內的電子鐘正好從六點二十三分切成二十四分而閃爍了一下


註: 後來哥成家了, 這段遭遇我想也許連大嫂都不知道吧! 有一次聽大嫂抱怨說
    有一次公司假日活動去外雙溪烤肉, 哥這個牛脾氣硬是要從士林繞遠路, 真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嘻! 嘻!

--
  ----== Posted via Openfind 網路論壇 ==----- (webster)
  http://bbs.openfind.com.tw 提供免費的登載文章及查詢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