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 巡狩人 第二部 創神魔魘 卷之六‧纏繞 (3)

作者：游素蘭
出處：http://heathtasia.pixnet.net/blog/category/list/1383992



三‧城市一隅──
　　　　　　　有些事你只好相信，其存在都是有其所屬價值



　　攤了牌也好！


　　攤了牌，期望少一點，失望就會輕一點！


　　抹去臉上的淚，周妙芳毫無目標地走著。


　　她也明白，有時候期望會像一把利刃一樣戳刺她的心，讓她痛不欲生。


　　但是，那份疼痛，卻是她活下去的力量。人失去期望，會有多恐怖？


　　不過，她終於也將她最好的朋友惹火了！


　　楊書媱，放棄她了！


　　她非常的依賴楊書媱，過去，周妙芳只要覺得渾身不對勁、胸口壓迫無法呼吸、
肩上背上負著重壓、心情莫名其妙的負面與悲觀……


　　只有楊書媱願意聽她說話！


　　只要周妙芳覺得一切都不對勁，她知道跟楊書媱談一談就會好很多，彷彿，是她
幫自己清掉一堆心靈垃圾、清掉一些她所無法乘載的壓迫與恐怖……


　　但……


　　楊書媱終於也放棄她了！她跟那些神棍沒什麼兩樣！


　　嫌她麻煩、嫌她只會拖累別人……


　　走著走著，周妙芳發現自己身在一個小巷弄裡──她家附近有這樣一條巷子嗎？


　　對了……


　　她從來都沒有好好注意身邊的事，連她生活了這麼多年的地方有些什麼店、哪裡
條巷子，她都不是很清楚。


　　相較之下，她的確對那些鬼還熟悉一些──


　　甩頭！想甩掉那些突然萌生的恨意，她將注意力轉至周遭的環境。


　　巷子的盡頭是一個空曠的小廣場，還有一兩家店。


　　她被其中的一家吸引了目光，她並不是很確定這是一家『店』，因為上上下下都
看不到明顯的招牌。


　　站在那裡，感覺到巷子裡的荒涼與沉靜，周妙芳沒有打算離開，也沒有其他的動
作，只是發著呆。


　　接著，她看見一個熟悉的人自另一個巷子走進這個小廣場。


　　是那個在早餐店跟她說話的老醫生。


　　周妙芳注意力被轉移了，好奇著老醫生到這麼荒涼的巷子裡來幹什麼？


　　老醫生走到角落那間外頭有個小迴旋梯、門口有個小小木製招牌的店前，看著他
拉了門口的拉鈴。


　　門內有個不似人聲的聲音在喊叫，但她沒有聽清楚。


　　之後，老醫生開了門走進去。


　　周妙芳的好奇心挑起，當下決定進去一探究竟。再走近一些，才看清楚掛在玻璃
窗上，小小的木製掛牌上的字。


　　──狩夢者──


　　『「狩夢者」……這是店名嗎？』


　　她走到門口前，學老醫生拉鈴。


　　不到十秒，一個人來開門，站在門口看著她……


　　這個人是她所陌生的，長相十分清臞，但臉部的線條卻異常細緻、英俊、古典、
秀麗，是個很英俊的男人。


　　若非他穿著極為普通的、印著球隊名稱的汗衫與灰藍色牛仔褲，周妙芳會賭他可
能不是現代人。


　　『哦……黑曜，我們有新的客人呢！』


　　這人有可能是店長，卻不知道在對誰說話。


　　他微微一笑，讓開了腳步，請周妙芳進去。


　　『我……其實我並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店……』


　　她有點抱歉地說。店主人微笑：


　　『進來看就知道囉！』


　　見她遲疑的表情，店主人又說：


　　『看看也好，不買東西也不會有人強迫妳的，安心地看吧！』


　　周妙芳進了門，一股白花系的清香飄散著，非常淡，淡得如夢。


　　而且，不知道是否為錯覺？那些一直環繞著她、一直壓迫著她的無形壓力，似乎
減緩了不少？


　　走進店內，她沒有看見老醫生？


　　老實說，店裡實在看不出來到底在賣什麼，沒有明確的標的物，沒有特別主要推
銷的商品，這真的是一家商店嗎？


　　門口旁是一座黑檀高櫃，上頭擺一個鳥架，周妙芳想起剛剛聽見的非人說話聲─
─


　　『原來是九官鳥啊？』


　　看了一下櫃裡的東西，什麼也沒有在她的眼睛裡、腦海裡留下任何印象。


　　是她真的十分恍惚，亦或是這些東西都太過平凡、太過無彩，以至於吸引不了她
呢？


　　腳下移動，眼光在一個小小玻璃櫃前定住了。


　　突然，她感覺到眼前一片光……那是手機吊飾嗎？


　　一只小小的、淚滴型的透明石頭垂掛著，裡頭鑲嵌著一個特殊圖騰，那圖騰有點
像是以前課本上看見的，X光拍下來剛成形的人類捲曲胚胎。


　　『這個……是什麼生物的化石嗎？』


　　周妙芳攀在玻璃窗櫃前，雙眼迷亂閃爍。店主人微微一笑，說：


　　『那是「魚胎」。』


　　『「魚胎」？這是魚的化石嗎？』


　　『不，不是化石，是活物。』


　　店主人的話令周妙芳內心昇起一股深透骨髓的厭惡感。


　　她想起多年前，某大學的學生所發明的──將水母裝在玻璃罐裡，蓋子封死，當
成飾品販賣的一段流行過往。


　　那些水母活生生地被裝到罐子裡，一直到死掉可能只有三天到一星期，死掉就直
接被丟棄。


　　──非常殘忍、冷酷的一種飾物，非常骯髒、齷齪的一種發明，而且還是出自知
識份子。


　　周妙芳心想。


　　這種事只有人類做得出來！


　　店主人似乎對她那明顯的厭惡表情視若無睹，眨著那對看不出顏色的明眸，拿起
那個小小的吊飾，看進那發出淡藍之光的水晶，彷彿看進了她永無法理解的異界生命
。


　　他說：


　　『這是一種非常短命的東西，不用這種方式保存，活不過十五天。』


　　『喔？』


　　周妙芳狐疑，店主人將那小小的吊飾拿到她的面前，她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接，接
住這一片神秘之光、接住這一縷奇妙。


　　接著，她將神秘與奇妙拿在手上端詳。


　　瞬間，她感受到一股能量自手心充盈，慢慢地慣穿全身，彷彿有著她不知道名字
的火燄，燒去了包圍著她的模糊干擾，讓她恢復了蒙蔽許久的思考能力。


　　既是一股同情心油然而生，那股奇異的力量也吸引著她。


　　『這個……我可以買嗎？一個多少錢？』


　　『嗯。』


　　店主人微微一笑，以手支頤，說：


　　『小姐知道一般這樣的吊飾都賣多少錢嗎？』


　　『大約十五元到五、六十元都有吧？看材質……』


　　『青石明白了，那麼就取中間值吧！小姐只要付我二十五元，這個魚胎就是妳的
了。』


　　──不會吧？這麼隨便？


　　自褲袋裡掏出零星的硬幣，周妙芳將錢放在店主人的手上，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
手不爭氣地顫抖起來。


　　店主人收了錢，自旁邊的桌子上頭抽出一張硬紙，熟稔地折成一個小盒子，攤在
周妙芳面前，周妙芳將魚胎放進紙盒裡。


　　當店主人將紙盒蓋子閤上之後，微笑地對著她說：


　　『成交。』


　　走到門口，正想推開門，周妙芳又回頭問店主人，說：


　　『這魚胎不以這種方式保存，就活不下去是嗎？若打破水晶讓牠成長，牠可以活
多久？』


　　『最多最多，也只有十五天吧？不過，不用打破水晶，因為那並不是水晶，是魚
胎的……以我們的說法，是子宮、胎盤，是供給它成長的絕對空間。小姐只要放在水
中，活化它，它就會成長。』


　　『這樣就能孵化嗎？好神奇！』


　　『嗯，不過……請選擇有月亮的時候讓它孵化最好，孵化後，請於每天晚上月亮
出現時，讓魚胎照射月光。』


　　周妙芳想了想，說：


　　『有月亮的時候？最近剛好是快要滿月的時候……』


　　『是的，所以這幾天是魚胎孵化的好時機。』


　　在她走出店門時，店主人又說：


　　『它的成長期是四到五天，五天之後它就會蛻變成令妳難以想像的樣子。』


　　『喔？』


　　在還沒有見識之前，說再多匪夷所思的形容詞都是多餘的。店主人微笑，說：


　　『對了，這個很重要：第一天還好，第二天之後，直接放在澡盆或浴池裡比較好
喔！等它成長了，小姐可以對它許願，不管是什麼願望都可以實現。』


　　周妙芳有點啼笑皆非。


　　二十五元買一個願望？這是多麼便宜的代價啊！


　　二十五元能買得起的，又會是什麼樣的願望？


　　不！她並不是要買那些卑微的、模稜兩可又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充其量，她只是
好奇魚胎是什麼東西……


　　還有──


　　為什麼這可憐的、短命的生物，竟能帶給她如此大的能量？


　　回頭看著『狩夢者』一眼，周妙芳才緩緩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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