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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acoomon.bbs@ptt.cc (亞古獸) 看板: marvel
標題[轉貼] 家有詭女初長成(1)
時間批踢踢實業 (2008/09/14 Sun 13:46:58)
家有詭女初長成  作者:之上



  我一向相信,每個人的一生都是一個故事,而這漫長的故事中總有一段日子是最為深
刻的。我的故事是從一個看起來再平常不過的下午開始的。這個下午,我搭上回家的地鐵
,渾身酸痛,每一根骨頭都承載著工作後的疲憊,人人都跟我差不多的表情,空洞乏味的
眼神,想著家中一成不變的晚餐,細數著週而復始的日子,靜默的或站或坐。

  今天下班時,段言打電話來,說要出差一周,馬上飛往上海。段言在一家公司做行政
工作,按理不該出差那麼久,這幾日,也沒聽他提起過。說起來,母親並不同意我們的婚
事。起初是嫌段言所在的城市太遠,後又嫌段言對我不夠體貼,怕我受了委屈。而我隱隱
覺得這些都不是母親的真實想法。

  段言向母親鄭重許諾過會好好待我,她又見我擺出非他不嫁的姿態,才萬般不捨的把
我交給他。我隨段言來到陌生的城市齊墨,脫離了母親的管束如出籠之鳥。他視我如掌中
的寶,心頭的肉,仙女眉心的那顆硃砂,不能否認,我也是幸福的一塌糊塗。 婚後我們
一直租住在舊式多層樓裡。三房兩廳的房子,南北通透,只是太大了些,很多房間都空著
,放雜物,關著門。

  我生來膽小,不願獨處,夜裡去洗手間也要他陪。一個人走過那些房間,有如鋒芒在
背,房子太老,總會帶著歷史的氣息。段言總是半閉著疲憊的眼睛,摟著我走過一個個房
間,然後站在廁所門口一遍遍的問:「膽小鬼,完了沒有?」我一定要他睜開眼睛看著我
才行,段言通常會走過來扭扭我的鼻子,輕輕拍一下我的背說:「小乖,把你寵壞了。」
  
  天有涼意。樓下很靜,風吹著小樹沙沙輕響。我從包裡嘩啦啦的翻找鑰匙,抬頭,不
遠處站了一個人,黑緞子頭巾遮了半個臉,看不出男女,黑衣黑褲,雪白的鞋。我從他身
邊走過,那人一動不動,沒有生息。我匆匆跑上樓梯,開門,探身摸索門口的開關。先開
燈、後進門,踮起腳從貓眼向外看一看,這是我進家門的一貫動作。

  關門,反鎖,鑰匙掛在門上--這樣,外面打不開,有意外卻容易逃生。我搖搖頭,
笑自己膽小如鼠。躲在陽台上偷偷向下看,樓下並沒有站著什麼人。沒有接到段言的電話
,自己隨便應付了一餐,開著燈,開著電視,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這是一個光亮吵鬧的
夜,相安無事。
  
  一大清早,我從沙發上滾下來,迷迷糊糊的從地上爬起來,奔赴了工作崗位。這一整
天,我都如霜打的茄子,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滿腦子只剩下兩個字:睡覺! 我家住
在老區,房子是一梯兩戶的舊式結構,鄰里間老死不相往來,平時靜的沒有人氣。我慢吞
吞的爬了一層,兩層,……五層,猛然見有人站在自己家門口,像是昨天遇到的那個人,
依舊是黑衣黑褲雪白的鞋。

  是個女人,無聲無息,黑瀑般的頭髮散散披下來,遮住臉龐。我後退了兩步,雙手緊
緊護住在前胸,壓不住狂亂的心跳,鼓足勇氣小聲問:「……找誰?」她雙眼亮的出奇,
靜靜的看著我,長髮薄衣微微拂動,可是周圍根本沒有風。

    是找對面那家人的吧,自我安慰一番,我故作鎮定的轉身開門,鑰匙卻哆哆嗦嗦怎麼
也插不進鎖孔,嘩啦啦掉在腳下。慌慌忙忙進了門,我大氣不敢出,頭也不敢回,反手輕
輕關門,屏住呼吸靠在門上,許久才敢從貓眼向外看:門外是空空的樓道,什麼也沒有。
我要讓段言回家,立刻。

  我哆嗦著撥下那串熟悉的號碼,如果段言今晚就飛回,我只需要等待兩個小時。我暗
暗的給自己打氣:沒什麼好怕,不要怕。聽筒裡傳出無法接通的信號,一遍一遍撥,都是
同樣的無法接通。我轉而打電話給最好的朋友燕飛,希望她能來陪陪我,她卻正焦頭爛額
的照顧孩子,她兒子小龍正發燒。掛電話前她安慰我:「別自己嚇自己,睡一覺就好了,
你什麼時候養貓了?好吵!」

  貓?沒有養貓,我想。

    環顧四周,房內空空蕩蕩。不知哪一扇門被風吹得"彭"一聲打開,我記起燕飛曾經說
起過,這房子活脫脫是恐怖電影佈景。早先是我選中這裡,繁華區的公寓房租高的離譜,
進進出出各色人等,總是不得安寧。此刻我卻暗下決心,段言回來後,搬一個新房子,小
戶型,一房一廳已足夠。設想著新房,我在沙發上睡著了。亮著燈,又是一個沒能安睡的
夜,逼真怪異的夢,一個又一個。

  清晨歪歪斜斜的挪到洗手間,看到鏡子裡的自己虛腫著眼睛,憔悴的不像話。我很難
集中精力工作,像是喝醉了的人,腳步都有些踉蹌。有幾個文件做不來,只好讓燕飛幫忙
。疲於應對複雜的人繁瑣的事,就忽略了昨夜的經歷,待靜下來,心裡空落落的,段言一
直沒有聯繫我,一個短信都沒有。

    趕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樓下沒有再站著什麼奇怪的人,我鬆了口氣,上了
五樓,空空的,腳下輕鬆了許多。進了家門,反鎖,再透過貓眼看看外面……我的一顆心
似乎要從胸腔躍出,那女人,竟又站在自己的門外!她毫無血色的臉上,一雙眼睛如同玻
璃球遇到強光,折射出亮而透徹的光芒。她一直一直盯著這邊。

    我�噊噊銕嵹h幾步,撞到身後的牆上,眼睛一眨不眨,雙手亂抖,腿一軟,癱坐在地
上,背貼著牆壁,還不住的東張西望,生怕那女人穿牆透壁,跟了過來。過了一會,電話
響了。我衝過去抓起聽筒,顛三倒四的說了幾句,磕磕巴巴,語無倫次,段言在那邊手足
無措:「乖,怎麼了,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了?」

    我無法細細描述這幾天遇到的怪事:離我越來越近的女人,段言的杳無音信,打不通
的電話和那些緊閉的門。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段言,好像總有人跟著我,你什麼時候
回來?我看到長了貓眼的人!」正說著,我聽到電話那端傳來貓的叫聲,細細綿綿,異常
清晰,像春天裡女貓的召喚,還摻雜著絲絲的狡黠。

  「段言,你房間裡有貓嗎?」我停止了哭泣。「沒有啊?早點睡吧,我明天給你電話
!」不等我說完,段言就掛掉了,再打過去,便是關機。此時月黑風高,我彷彿隱隱聽到
哭泣,像是孩子,又像是女人,嗚咽著,一聲又一聲,不肯停息。冷冷的氣息從我的鼻孔
進進出出,我只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清楚。

    怕到極限,我反冷靜下來,或許人到了絕望的境地就會變的勇敢,死,也不過一瞬。
關掉所有的燈,我把自己扔進了黑夜裡,顫慄著迎接要來的一切。門外的聲控燈沒有亮起
過,看不清外面,但我知道黑暗中就站著那女人,那雙眼睛會突然的爍爍發光。一聲淒厲
的叫聲劃破寂靜,門外的燈亮了,沒有人,再向下看,一隻貓,全身的黑色,只有四個小
爪是雪白的。汗從我的額頭上,背上,手心裡,每一個毛孔,滲出,凝結,一滴滴的滑落
。

    貓的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起初細細碎碎,後又綿延不絕,一聲高過一聲,關閉的幾
個房間裡也是,從任何有縫的地方溢出來。稍後又響起貓爪子的抓門聲,吱吱嘎嘎,吱吱
嘎嘎,紛亂的刺激著我的聽覺神經,噪音快要將我吞沒。我一度懷疑自己神經錯亂。本能
讓我胡亂的尋找自救的方法,開燈,開電視,本想讓正常的聲音將自己帶回現實世界。

  電視裡一片馬賽克,漸漸出現了一個賓館房間的畫面,越來越清晰:橙色的燈光,兩
個***的身體,扭轉糾纏在一起,充斥著慾望的貪婪,近了,近了,更近了,我幾乎停止
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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