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頭七之日,脫出身體時離散的魂方能再凝,方知身死,並且回到生前最掛記的地方做最 後巡禮。 駕著黑色轎車,一手打著方向盤,一手翻閱拘簿,再次確認今晚第一個任務。 張永發,得年六十二。死於肝癌。 ☆☆☆ 菊花、輓聯、罐頭塔。 緊閉的屋戶依舊隱隱透出柱香的氣味。 門外貼上的『嚴制』,顯示該戶一家之主的亡故。 客廳擺設的靈堂,中央放置著一名年約六十來歲男子的遺照。靈堂內卻無半人看顧,只剩 半柱香仍飄著清煙。 張永發呆呆地站在客廳,對上照片中的自己。心裡想著,這就是他死前一個月的模樣嗎? 怎麼昭順還是如萍不拿他以前拍的,還是英姿勃勃時拍的照片呢! 早知道該聽昭順的話,每年都去做一回健康檢查才是,才不會等到發現身體出問題時已是 肝癌末期了。也還好,他有份高額的保險,那保險理賠下來不但可以讓張昭順和汪如萍不 用為他的後事操煩,還可以讓他們多份保障才是。 「咦?怎麼都沒人替我守靈呢?」雖然他的遺體停放在殯儀館,可是依照昭順孝順的個性 ,如萍一直都那麼愛他,怎麼靈堂上怎麼會半個人都沒有呢?張永發原本以為頭七回來時 ,會看到兒子及第二任妻子哀傷欲絕的待在靈堂上陪伴他的遺照,意外一個人都沒見著。 「該不會汪如萍因為太傷心,病倒了吧!」張永發決定上樓看看。 雖然汪如萍是他前兩年的大陸看上眼娶回台的,可是她對他的溫柔體貼、輕聲細語,可是 他那短命的第一任老婆身上從沒有得到過的;再加上汪如萍在大陸時是當老師的人,說話 得體應對大方,帶出門時也處處以他為主,讓他男人的自尊大大滿足。也因此他的保單中 把她和他與第一任老婆生的獨子張昭順同列受益人的原因。 越往樓上走,由樓上流瀉出的的聲響,讓張永發臉色越來越難看,稍稍停步後,一鼓作氣 衝上樓上他和汪如萍的臥房。 半掩的房門遮不住房內的春光,一白嫩一黝黑兩條赤裸的軀體交纏著,狂野的性愛動作更 讓男子濃厚喘息和女子嬌喘呻吟不斷。 「怎麼樣,我比那死老頭厲害多了吧!爽不爽,舒不舒服啊!」張昭順分開汪如萍的大腿 ,抬高她的臀部,在她體內狂抽猛送。 「好爽……好舒服。」經過一場床上大戰後,汪如萍說話也變得斷斷續續。 張永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不敢相信他才死沒多久,他老婆居然和他兒子搞上了。 「分開,快給我分開。」張永發衝到床邊,努力想分開交纏在一塊的男女,可是他的手卻 穿透他們的身體,他的動作只是徒勞無功。 「你這個不肖子,妳這個賤女人,你們還不給我分開。」張永發又氣又急,可是卻也只能 眼睜睜看著兩個平日他最親近的人做對不起他的事。 「怎麼會這樣……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最後只能無力的站在床邊,看著床上兩人亂 倫的行徑。 汪如萍現在這放浪的模樣,是與他行房時從沒有過的;而在他住院時天天探看他的兒子, 現在居然喊他死老頭。 「張永發,時間到了,這盞燈你拿著,走吧!」江拾柳不知何時也出現在這個房間,他面 無表情,只是通知張永發時辰已至。 「你看得見我?快,快替我分開這對狗男女,快。」張永發沒有多想,一看到有人可以看 見自己就趕緊要人幫忙。 「這並無意義。你人都死了,有何苦在掛心這人間俗事。」江拾柳出言提醒張永發自己的 處境。 「啊!差點忘了我都已經死了,那麼來說你也不是人。」張永發稍稍愣了下,這才又想起 今日是他的頭七回魂夜。又想起眼前這人可以無聲無息出聲在這房間也沒驚動床上的人, 自然也不會是人。 「我的確不是人,我是來替你引路的。」將方才就拿在手上的蓮花型的燈遞給張永發,「 拿著吧!」 張永發接過燈,卻還是對床上結束性愛卻還抱著一塊的男女心存怨恨。「我認得你,你是 幫我辦保險的人對吧!」 「對,那是我的副業。」幽冥引路人才是他的正職。 「那你替我更正我的保險受益人,我情願把錢全捐出去,也不留給這對狗男女。」 「這恐怕沒辦法。」雖然不是真沒辦法,可是江拾柳不願做這沒有職業道德的事,更何況 他也相信『前世因,今世果;今世因,來世果』的道理,縱使心裡也看不慣床上男女的亂 倫喪德,倒也沒想要懲戒他們。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能幹嘛!」 「我是來替你點燈引路的。」 「點燈?」張永發這才仔細端詳他方才接過的燈,「這燈既無燈心也無燈油怎麼點?」 「用你身上殘存的靈氣點。點燈這盞燈才能確保你不會被幽冥道上的遊魂野鬼也捉去。拿 好,替我你點燈吧!」江拾柳看了看手錶後眉頭輕皺,心想在這樣消磨下去,可會誤了他 去接另一個陰魂的時間。 「不,我不點,我哪裡也不去。」張永發把燈藏到身後,「沒親眼見這對狗男女受報應, 我是哪裡都不會去的。 「你可知你不去報到的後果?」 「能有什麼後果?難不成像逃兵一樣有軍法處置啊!」所謂初生之犢不畏虎,才做鬼沒多 久的張永發自然還搞不清做鬼的規矩。 「陽有法陰有規,如果此時你不跟我回去,輪迴冊上自然就會刪去你的名字,若你認為這 對男女上你的床,拿你的錢還不夠,還想因為他們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待在這世上 當孤魂野鬼的話,那麼你不跟我走也無妨。」江拾柳捺著性子向張永發解釋事情的嚴重性 。 「可是我不甘心啊!難道就叫我白白放過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嘴上那麼說著,張永發 還是乖乖的把原先藏在身後的蓮花燈拿了出來。 江拾柳輕拍了一下張永發的肩,蓮花燈也在同一時刻點著起來。「我只能勸你放鬆、放開 、放平、放下。我們走吧!」 「可是……」張永發欲走還留,若什麼事說能放就放的話他早證道了,又何苦落得今日被 妻子、兒子同時背叛的下場。 「好吧!你告訴我你兒子叫什麼名字?何年何月何日何時生?」江拾柳無奈嘆口氣,原本 空無一物的雙手不知何時又多了本紅皮冊子。 「這不肖子叫張昭順,生於……」張永發如實報上張昭順的生辰八字。 只見江拾柳翻了翻那本紅皮冊子,閤上的瞬間冊子又再度消失無蹤,「我只能告訴你,他 也時日無多了。」江拾柳方才已翻閱張昭順的未來。張昭順拿了張永發的錢後,沒過多久 便拋棄汪如萍,並鎮日流連酒店中花天酒地,也會因酒店小姐而與別的酒客爭風吃醋並遭 該名酒客刺殺於暗巷之中,最終失血過多而亡。 「你沒騙我?」張永發怕這時江拾柳為了帶他走而說的謊話。 「騙你對我有何好處。」江拾柳反問。他都為張永發偷偷透露點天機了,居然還被懷疑, 真是好心沒好報。 沉默了半刻,「好吧!我跟你走。」不管眼前人說的是不是真的,他的確也不值得為那對 狗男女而賠上自己的轉世輪迴,又或許等他輪迴之後可以投胎成他兒子的兒子,將今日所 受的屈辱加倍還給他兒子。張永發自我安慰著。 -- ▄▄▄▄▄▄▄ ▄▄▄▄ ▄▄▄▄▄▄ <telnet://bbs.cs.nctu.edu.tw> █▄▄▄▄█ █ ▄▄▄▄▄█ Player: duanmu ▄█▄▄▄▄█ ▄▄▄█ █▄▄▄▄▄ From: 218-172-160-171.dynamic.hin ☆ 次世代BS2 ☆ 可申請個人板 150MB 相簿 http://pic.bs2.to 交大資訊人 250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