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學生輔導室。 「妳怎麼這個時候來?」 負責輔導室的學妹問著冠儀。 會被老師說「妳應該去輔導室看看」的學生都蠻怪的,這位義工學妹 應該看過很多奇奇怪怪的同學,可是,大部份學生有問題都不會被發 現,被發現又送去輔導室的又更少了。 冠儀自己覺得她沒什麼問題。 「老師叫我來找輔導老師。」 「她不在。」 學妹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卻好像在笑。 她的表情讓冠儀不太高興。 「在笑我?」 「是啊。」 「這麼好笑?」 冠儀惡狠狠的瞪著她,學妹放下吃一半的便當,站了起來。 冠儀發現學妹的左手上緊緊的綁著白色的繃帶,整個左手都綑在繃帶 裡,只露出半截姆指指頭,當時的她只覺得,學妹的手應該是受傷了。 「笑妳寫過週記都忘記裡頭寫什麼了。」 學妹打開冠儀的週記本,將它攤開放在冠儀的面前。 那上面是紅筆凌亂的字跡: 「前天晚上,窗外有白色的長帶。」 「前天晚上,窗外有白色的長帶。」 「前天晚上,窗外有……」 類似的字跡重覆了二三十行,密密麻麻用紅筆寫上的字。 「這是我的週記?」 冠儀按住自己的額頭,她感到劇烈的疼痛。 窗外有白色的長帶,長長懸掛下來,跟她宣示死亡的白帶。 「白帶伸進去的家,第二天那對夫婦就上吊自殺了。」 她感到天旋地轉,雙手扶住輔導室旁的桌子。 這幾行紅色的字很快就讓她想到明麗說過的傳說,如彩虹般伸進屋內 的白帶。 「拿來!」 冠儀把週記搶回來。 週記的前面,全部都是一行行宛如血書的紅色字跡。 每行字都寫出了冠儀藏在心中的秘密,每行都寫出了那些她想忘卻忘 不掉的事。 「今天智浩吻了我,他的舌頭讓我嘔吐了。」 「用羨慕的眼神看著我的女人真是可恥。」 「陳智浩快下地獄吧,下地獄去。」 「他今天逼我把他的尿水喝下去。」 「他拿小刀給我,要我把嘴唇劃破給他看。」 「他看見我哭就惡狠狠的打我。」 「他說如果我不聽話,就叫他的朋友來強暴我,說我是淫亂的女人。」 冠儀抱著自己的頭,她手上的週記滑落到地板上。 上面寫的全是她的字跡,可是,她從沒寫過這樣的字。 她不可能把這些事情都寫出來,更不可能說交給老師看。 難不成自己已經人格分裂了嗎? 有另一個自己,不斷的把那樣的週記本遞給老師。 有另一個不知道的,急著想要訴苦的自己。 那個自己在曝露著這些事,老師們都知道了,班上同學們看到週記本 的也都知道了,週記本中間被誰看過了?難怪班上女生看她的眼神都 好奇怪,每個人都看過那本週記了吧,他們都這樣的看著她,像看緋 聞或八卦雜誌報導。 冠儀開始哭起來,她的淚水不斷的流下。 「不用擔心。」 學妹走到她的身邊,拍著她的肩膀。 「學生輔導室就是為了妳們而存在的。」 「每個受害、難過、以及那些被拘束住的人們。」 ※ 學妹叫做彩璇。 彩璇告訴冠儀說,她可以去殺了智浩學長。 「因為學長是已經損壞掉的人。」 「損壞的東西啊,只會越來越壞得厲害而已。」 冠儀完全不懂她的意思,她只知道,事情處理得非常的順利。 智浩學長自殺了,用條白色的布帶上吊自殺。 他自殺之後,警方在他家裡搜出許多學校女生的裸照和影片。 這些受害的女孩中,獨獨沒有冠儀的照片。 因為智浩並不是真正的自殺,而是冠儀去殺死的。 ※ 「這個女人撐真久啊。」 在智浩被殺死的前天晚上,他正看著電腦中冠儀那部份的「收藏」。 智浩與另一個男生,會在網路上分享著這些畫面與影片。 當然,那個男生也保密到家,不會把照片給洩露出去。 「哈哈,沒有懷孕也沒有轉學呢。」 智浩到目前為止,共讓學校六到七個女生轉了學。 懷孕的有兩三個,剩下的全部是受不了他的虐待。 被智浩虐待的女生,對於自己受到的迫害,一個字也不敢說出口。 智浩太過受歡迎,他在所有人面前塑造的光環,給受害者絕大的壓力。 受害者要是說出口了,不只會被當做刻意陷害,女生自己的名節,社 會的眼光,再加上那些照片還在智浩的手上,會掉入比受智浩虐待更 絕望的深淵。 這些因素,使得智浩有恃無恐,類似的事情就不斷的發生下去。 「要是不小心自殺了,可不好玩。」 「自殺的帳,也不會算在我身上。」 智浩對於可能會有人自殺這件事毫不在意。 「說不定留下長長的遺書控告你,就去自殺。」 「說的也是,這不知道該怎麼辦。」 智浩對線上的男生回了那則訊息。 「我倒是有把某個女生弄到跳樓自殺。」 「然後呢?」 「她的遺書沒說什麼,只留了用紅筆寫的三個字。」 「怎樣的字?」 智浩回了這句話,他打了這行字時,聽到窗外有咻咻的風聲。 他往窗外看去,看到不遠處有個人影。 白色的人影,在對面七樓的陽台護欄上。 「只寫了「我好恨」三個字,就沒了。」 「我還以為你被她控告了。」 「不可能,那女孩已經精神崩潰,徹徹底底的崩潰。」 說的也是,精神徹底崩潰的人,做不出任何事來。 連要表示自己的意思都表示不清,更別說自殺的理由了。 「喂,我家不遠處的陽台,好像有人要自殺。」 「我從沒看過真的自殺呢。」 「那個人已經站在護欄上了,準備跳下去的樣子。」 白色人影還是停在七樓的同一個位置。 智浩往外看去,他感覺那女人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 不知道是由於玻璃還是霧氣的錯覺,女人的身影顯得略為模糊。 「把攝影鏡頭打開給我看吧。」 即時通訊軟體對面的朋友說。 「這麼遠看得到才怪。」 「我從沒看過真的自殺,很想知道。」 智浩覺得那個女人怪怪的,她就站在那個地方,這附近的住戶居然沒 有半個人出來,他本以為會聽到很多人議論紛紛,出來觀看的聲音。 他注意到,女人的身上飄著幾條白色的,細細的帶子。 「喂,你說的那個女生,是跳樓自殺的嗎?」 「好像是。」 網路訊息突然中斷了,電腦螢幕上出現條條的黑色與白色線路。 最近常都發生這樣的問題,電腦的問題智浩決定不管了,他開始注意 窗外。 剛往窗外看,他就發現那個白色的人影居然不見了。 不,那白色的女孩身影並不是完全消失,在他轉頭的短短時間,她已 經懸掛在她身上長長的白色帶子上,身子懸掛在七樓和六樓之間,像 是風鈴似的搖晃著,看來是把它綁在脖子上,利用樓層高度企圖吊死, 並不是想要跳樓自殺,可是…… 他注意到了有個穿紅衣的人影,走到了陽台邊。 紅衣人拿出發亮的物體,應該是類似刀子的東西,那紅衣人的面容也 看不清楚,整個臉都埋在長髮之中。 她割斷了繫在女孩身上的白帶。 「碰!」 一陣墜落的巨響。 白衣女子的身影從七樓的高度摔下,中間身體碰撞到了跨越樓層的有 線電視的線路,複雜的線路硬生生的勾住了白帶,她再度被懸掛在空 中,黑色的線路和複雜的細長布帶,使得她像是被綁在蜘蛛網上的獵 物。 女孩的左手高舉,被線路給纏得緊緊的,脖子上繫著斷裂的帶子,兩 條線路分別穿過她的左臂和股間,赤紅的血滴沿著線路滑動,往下滴 在一樓的鐵皮屋頂上,發出咚、咚、咚的敲擊聲。 左手的白帶終究還是負荷不住女孩的重量,啪的一聲,女孩的身體繼 續往下墜,墜到鐵皮屋頂終於停住,深色的血跡形成紊亂的紋路,在 屋頂的細縫間爬行。 躺在鐵皮屋頂上的,是具左手半懸幾乎斷裂,脖子歪斜,支離破碎的 女子屍身。 還有不斷的從上面黑色線路滑落下來的殘血。 ※ 智浩從沒目睹過這樣殘忍的景象。 以前說到跳樓自盡,他想到的都是屍體筆直的掉下去,剩團肉泥的畫 面。 他從沒想過如果隨便找個陽台跳下來會是怎麼回事,即使是看起來再 平整的大樓側面,中間可能也會有些釘子、突出物或是阻礙物,更不 用說他住的這區建築零亂的公寓。 智浩呆站在原地,他感到強烈的噁心想吐的感覺。 女孩的屍首與血腥味,隔著很遠的距離進入他的嗅覺範圍。 「下一個。」 他的耳邊突然傳來冷冽的女生聲音。 蓄著黑色長髮的紅衣女子,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背後。 紅衣女子的右手拿著刀刃,手腕上纏著細細長長的白帶。 -- http://www.wretch.cc/blog/windows98 松音的謎部落格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4.1.44 推 ilsyz123:未看先推 09/06 0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