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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larcat (一天無憂) 站內: P_drcheng
標題: [創作]流浪貓
時間: 2008/09/04 Thu 17:36:06
流浪貓
作者:polarcat 2008.09.04
貓在流浪。
樹蔭下，修長的四肢自由伸展著，像貓。女人的肌膚沾上泥土與污垢，無法辨別原有
的顏色，可以看出那肌膚不屬於烈日下勞動者，但也稱不上雪白細膩。女人的五官很平凡
，若只看五官的形狀與組合，算的上清秀，但是爬上百賴無聊的眼神、掛上憂鬱的眉，就
很平凡了，這個都市裡的所有人類都有這樣的神色，不像貓。這個女人很髒，以源靜香動
不動就洗澡的清潔水平來看，簡直髒到不像話，唯有那頭黑髮，潑在地上，像墨，黑、濃
、亮，令所有女人忌妒。
女人賴著地，偶爾看天、看樹，多數的時間在看人。白天在車站與菜場漫遊，中午到
公園揀片樹蔭直到夕陽西下，晚上去夜市，午夜出現在城市南方的山頭，那個看夜景的勝
地與「砲台」，看人、看城市的光明，直到天明。她似乎不吃不睡?也許只是沒人看過他
吃或睡－日日夜夜在城市裡漫遊。
「妹妹不要過去!她很髒!」母親輕斥眼神通亮的女兒。
小女孩發現她不一樣，不像小女孩所知道的其他人，不去幼稚園、不去公司、不回家
，似乎哪裡都有她。好奇心閃閃發亮，小女孩想問問她。
「妹妹要認真唸書唷!不然長大以後會像她一樣，髒髒!沒有飯吃、沒有家。」母親告
訴女兒，把小孩帶離這個不入流的女人。
「……沒禮貌。」貓在心理想，只是她沒有開口、懶得開口。「我當然有吃飯啊!雖
然不常抓到大到足以飽餐一頓的獵物，但是這城市可有不少小點心。」
「而且我每天都有洗澡，你們這兩個月以來一星期看到我只少三次，都沒發現我不臭
嗎?遲鈍的傢伙！嗚嗚…身體變大以後真麻煩!每天要舔好久才能把自己弄乾淨，而且還舔
不到背!上次還有大驚小怪的傢伙偷看我洗澡，我才開始舔沒幾口就大聲尖叫鬼啊鬼的，
嚇死我了。」貓很不滿意那個大驚小怪的人類，以人的角度說，貓很不滿意那個好色愛偷
窺又膽小如蟑螂的變態，只是貓不知道，世界上沒有多少人類可以舔到自己的尾椎、腋下
與肩胛骨。
清晨的菜場裡，喧鬧。
「啊!哩今仔日又勾來啊，來來來，查某因仔郎賣夭丟，先甲霸勾共。(※台語，啊你
今天又來啦，來來來，女孩子不要餓肚子，先吃飽再說。)」
貓最近常常接受這對在菜場擺攤的老夫婦招待，雖然她不是很歡吃這個叫做麵線的東
西，她一開始是因為無法抵擋冬日的寒冷，才本能地靠近最溫暖、最沒有威脅性的地方，
後來，又無法抵抗蚵仔的腥香味才接下那碗麵線的。吃著吃著，總想再看看這對老夫婦，
他們彎彎對自己的眼與唇，好熟悉、好熟悉，每次都讓貓想起她。
「可是他們長的跟媽咪一點都不像…」貓的眼在這時候沒有無聊，她瞇起眼，彷彿媽
咪溫柔地搔著她的下巴。「媽咪的臉上沒有彎彎的皺紋。」
媽咪……。
「你媽咪是什麼呢?」海豚問。
「媽咪就是媽咪啊!」貓雙眼微瞇，充滿不屑。
很久很久以前，貓在一個佈滿岩石的海認識海豚，毛毛細雨混雜著海的腥，浸濕貓的
毛皮。貓喜歡淋雨，但不喜歡河、湖、海等會積水的地方。貓蹲在山崖邊，腳下數公尺，
就是黑藍的海水。
「媽咪…我來了!這就是海嗎?你那時候說要帶我來看的東西?」貓輕搖尾巴，睜大眼
睛看那片黑與藍，想知道媽咪要他看的究竟是什麼「好多水喔….討厭!」
貓喜歡海的氣味，但是貓討厭水。
「我是海豚。」
「我是貓。」
「你為什麼來海邊?」
「你為什麼來岸邊?」
「我想找王子。」
「王子?那是什麼?能吃嗎?」貓第一次聽到「王子」這個詞。
「……不是說不能吃，但是請你務必不要吃。王子是人類的一種，你知道什麼是人類
吧?我的祖先曾經愛上王子，拋棄家庭與族人，割去天賦的魚尾，在遙遠的陸地陪伴他。
」海豚的臉上浮起兩朵紅暈。
「愛?」貓覺得海豚是天上掉下來的生物。
「那個我也不懂，也許想要跟一個人永遠在一起吧!」海豚用兩隻胸鰭輕拍海水。
「那你的祖先有跟王子永遠在一起嗎?」
「沒有。我的奶奶的奶奶的表哥的堂伯看到我的祖先跳進海裡，說是回到她的家，眼
睛裡還一邊流出小小的月光。」
「眼睛裡流出月光?」貓似曾看過的畫面，從眼睛裡流出月光。
「嗯，媽媽說是月光。」海豚說著「那個東西小小的、亮亮的，會發出很溫柔的光，就像月亮的光一樣。媽媽還說，奶奶的奶奶的表哥的堂伯聽到祖先的胸膛在唱歌，那歌聲很短暫，但是凝固破碎的海浪，最後，我祖先的心變成最美麗的泡泡浮上海面、最後消失在天上。」
「你瘋啦?」貓覺得海豚是變態。
「啊?」
「好好的海豚不當想讓心臟破掉變成泡泡消失…。」貓覺得噁心，貓常常撕裂獵物的
胸膛，吞下跳動的心臟，但是她並不希望自己的心臟被任何人怎麼樣。
「我沒有要愛王子!!!」海豚覺得自己遇到天貓「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祖先為什麼愛王
子!」
「…………….」貓無語。
「我肚子餓了，我去找東西吃。」貓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你給我等一下!你還沒說你位什麼來海邊耶!」海豚大喊。
「我為什麼要說?」而且還是告訴變態海豚。
「我告訴你我來岸邊的原因了耶!你也要說你的啊!」海豚大囧。
「我又沒逼你說。」明明是海豚自己愛碎碎唸還要牽拖我。
「………………………………….」海豚無語。
「你喜歡吃魚嗎?」海豚亮出必殺技。
「你要請客嗎?」
「你說我就請你吃魚」
「…我去覓食了。」貓轉身就走。
「~~%!#@%^&@%*!%~~~~~~~~~~~~」貓不懂海豚語。
更久更久以前，貓認識媽咪，貓想跟媽咪永遠在一起，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咪??－(媽咪~)」貓輕聲呼喚，輕著腳步在房子裡追尋媽媽的氣味，好冷喔!好想要
媽咪抱抱。
「咪嗚－－(媽咪你在哪裡?)」是媽媽的氣味，可是混著好奇怪的味道。
「喵嗚嗚!(找到媽咪了!)」貓放重腳步，以免媽媽在黑暗中沒發現自己(喵哀...黑貓
的悲哀)，快樂地蹭上媽咪的身體。
媽咪躺在地上，不動。媽咪在睡覺嗎?有血的味道…。
貓鑽到媽咪的左側，想要像往常一般把頭硬塞進媽咪的手掌，貓知道這樣媽咪會摸她的頭，手掌滑下她的背、腰與尾巴，還會搔搔她的下巴、胸口與肚子。
「喵喔－(媽咪~快醒來啦!)」貓看到媽媽的手腕在流血，貓知道流血對媽咪不好，她
記得媽咪曾經皺著眉、溫柔又心疼地看她打架流血的爪。
「喵嗚喔－－(媽媽~媽媽~)」貓的喊叫越發響亮，姊姊忍不住過來看看。
「妹－你怎麼這樣?快張開眼睛!」
「喂?119嗎?請派一輛救護車……」
「咪嗚喔－(媽咪張開眼睛了!耶!)」
「啊…貓…是你嗎…」媽咪的聲音特別虛軟，好小聲喔!不像上次逮到我抓她的床腳
…那個怒吼真是嚇死貓了。
「咪嗚－(媽咪~)」貓蹲在媽咪的肚子上，蹭著。
「妹!你怎麼這麼傻…那種男人…」
「貓…對不起…對不起…」
「撐著!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我還有你…我竟然忘了…」
「喵嗚(媽咪，那是什麼?)」媽咪的眼睛流出透明的東西，那東西像月亮一樣，周圍
有淡淡的光暈。
「還有你可以陪我看海…..」海?貓不懂。
「對對對，撐著點，我們都陪你去看海…」
「救救我…我不想死，我還想看你…」媽咪，我在這裡呀!
「不會啦!救護車就要來了，你才不會死…」
後來有好多不認識的人進來把媽媽抬走，姊姊把我從媽咪身上抱開，跟不認識的人走
了。
幸好，媽咪很快就回來了。媽咪回來那天姊姊抱著我，她的臉上溼溼的，也有跟媽媽
一樣的月光，好奇怪啊!不管了!這幾天沒有媽咪真的好寂寞喔!我看到媽咪回來真的開心
極了，馬上掙脫姊姊的抱抱，躺倒在地上翻肚子撒嬌，媽咪像往常一樣過來摸摸我，輕輕
呼喚我，讓我開心地自喉嚨發出呼嚕聲。
可是姊姊好奇怪，她呆呆地盯著我在地上開心地呼嚕，好像我是他書桌上的四方形薄
箱子似的，那個箱子裝了好多東西，姊姊常常呆呆地盯著箱子，媽咪偶爾也會盯著那個箱
子瞧，她們盯著箱子的時候都不理我，討厭!
「妹－是你回來了嗎?」回來?對呀，媽咪回來了!
媽咪再回來的時候變的不一樣了。以前的媽咪暖呼呼地，冬天我最喜歡窩在媽咪的肚
子上，露出肚子讓她搔搔，媽咪回來以後還是常常溫柔地搔我下巴、肚子，但是，她的手
總是冰涼冰涼的……算了，反正媽咪夏天搔我超級舒服!可是媽咪不讓我蹭她、不讓跳上
她的大腿，這讓我憂鬱一陣子，我也發現，我總是會穿過媽咪的身體…。
即使媽咪的身體不一樣了，她還是常常坐在我旁邊溫柔地看我睡覺，像往常一樣，偶
爾輕輕嘆息。
「對不起…我不應該丟下你。」貓不懂。
原本以為，我可以跟媽咪永遠在一起。有一天，跟媽咪一樣冰涼的人帶走媽咪，他們
走路好快好快，我追不上。
我知道媽咪離開我了。
最近，貓才知道人在極度的喜、怒、哀、樂情緒中會從眼睛裡流出月光，叫做眼淚的
月光，這已經是認識海豚好久好久以後的事了。
貓離開媽咪、離開姊姊以後，一直在找海、看人。
貓跟海豚好像知道媽咪為什麼說對不起，也好像知道為什麼祖先會流淚。
過了好久、好久，貓看了花開花謝，看了生離死別，偶爾也會碰到像她一樣看人的非
人類，也不知道哪一天，貓發現看鏡子的時候，發現自己可以變成媽咪的臉。
「貓，你為什麼變成你媽咪的臉?」
「我想讓媽咪的眼睛看著我。」
「你為什麼變成你媽咪的身體?」
「我好懷念媽咪搔我下巴的手指…好溫柔啊…」
「你為什麼用你媽咪的聲音?」
「這是媽咪呼喚我、唱歌、對我說悄悄話的聲音。」
「那麼，你是誰?」
「我是貓啊…」
今天，貓又來找海豚聊天。貓跟海豚偶爾會找個僻靜的海灣，看夕陽、曬月亮，聊天
、聊地、聊海。貓跟海豚都知道，人類不接受貓與海豚談天說地話江南，她倆也不想閒著
找自己麻煩。
今天的海很寧靜，夕陽西下，一個女人慢慢走入海中，夕陽沉沒，女人的的背影也沉
沒了。海豚與貓都默默地看著。
「你不救她嗎?」海豚先開口。
「你呢?怎麼不救她?貓可不會游泳嘿。」
「你可以在她剛踏上海水的時候攔住她呀!」
「潮起潮落，我攔的住她的人，欄不住她的心。你想救她的話趁早喔!她應該還沒飄
遠。」
「我不想救她。」
「我也不想。」海豚與貓相視而笑。
「媽咪後悔太早放棄自己，我留住她的心，留不住她的人。」
「她愛你…吧!」海豚跟貓一樣，對於「愛」，仍然懵懵懂懂。
「應該吧，媽咪的心一直看著我，直到她生命的最後一刻來臨，直到死亡真正將我們
分開。」
「…貓，我說啊!你今天講話好奇怪，又看了什麼怪小說啊?」
「小說?就昨天跟陳醫生A來的鏡啊。」漫長的歲月中，貓學會人的語言，學會看人類
的小說。
「滄月寫的?」
「嗯。」
「你到底看過幾百遍了?」
「上個月出新的續集。」貓拿出的書本讓海豚眼睛閃亮亮。
「啊－我也要看!!!」
「來拿啊!我代表陳醫生借你。」
「我拿不到啦!唸給我聽啦~拜託!!」海豚不是遜咖，她絕對有能力變成人，可是化為
人的海豚在陸地上呼吸很不順暢。海豚知道自己若追上陸地，貓一定會變回貓的樣子跑給
她追，讓她氣喘而亡後再踢回海裡。
「啊…真緊張!好好看喔－」貓故意拉長尾音。
「奸詐－－」海豚無奈地吶喊。
全文完
後記
響應bs2的鬼版貢獻計畫，今天特別出賣海豚dolphin15勉強生出一篇小說，並強迫
bs2鬼版版主陳醫生前來客串，希望這次的作品有比上一篇稍微不好笑一點、有飄一點。
希望各位潛水在各家bbs 的marvel版友能多多分享自己的經驗，讓鬼版重現大洪水時
代!大家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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