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白手,從窗外朝著明麗抓來。 以往在都市傳說和鬼故事裡頭才會有的虛構場面,就在明麗眼前活生 生的上演,它們完全無視於窗玻璃的存在,直接穿透了玻璃,半透明 的白色手臂緊緊拉住明麗的雙手、雙腳、明麗無法反擊,她的身體從 四面八方被拉住。 在她面前的窗玻璃和牆壁,化作深不見底的池水。 明麗死命的掙扎著,她的雙腳踏空,比泳池水溫不知低上幾度的冷氣 包裹著她的下半身,只剩下上半身在牆外頭,在那些瘋狂無主的鬼手 操控中,她的掙扎毫無用處。 她的全身不斷的往牆面陷進去,慢慢的只剩下頭、手在牆外。 「手、手、手、手、手、手......」 明麗映入眼中最後的景象,是突然睜大眼睛,指著那堆手的冠儀。 冠儀的雙眼圓睜,長髮凌亂,帶著血絲的眼球突出,吐出的語彙如機 關槍般快速。 被強制拉過牆壁的明麗,從牆外的世界墜了下去。 墜入高達十層樓的黑暗深淵。 ※ 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冠儀才再度回復意識。 她發現自己靠在牆邊,面對著窗外,長髮把她的半個臉都蓋住了,明 麗已經不在房間裡,地上留下她的刀子和半截白帶,以及倒翻的茶水。 沒有死。 冠儀並沒有死,沒被殺死也沒被送去警局。 「死不成。」 冠儀拾起刀子,隨便的把它扔在桌上。 她原本真的以為會被明麗殺了,或是送去警局。 對冠儀來說,最大的疑惑大概就是明麗為什麼會有密碼。 明麗應該乖乖死掉才對。 即使她是比較特別的女生,比較特別歸比較特別,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如果有人問冠儀,為什麼要殺明麗?為什麼要虐殺王家夫婦? 「壞掉了。」 冠儀一定給他這三個字的回答。 在這座城市裡,不知何時開始。 有著嚴重缺陷,已經快要損壞的事物,就會看到那個預兆。 從高高的樓頂垂下來的白色絲帶。 ※ 「喂喂,聽過這樣的傳說嗎?」 冠儀記得,有天明麗正跟羽晨在聊天。 羽晨用白色的絲帶,在包給朋友的禮物,羽晨的手很巧,包得相當漂 亮。 明麗開始講著關於白色絲帶的傳說。 在日本的千葉縣,有個叫做玉子的小女孩,她的家附近有片廣大的空 地,走一圈大概要十五分鐘,她常常牽著她最愛的狗狗到那裡散步。 有天,玉子的狗狗在散步時突然叫了起來,拼命的想朝某個地方前進, 嬌小的玉子拉不太住狗狗,就只好讓狗狗帶著走,他們轉過了空地的 某個轉角,看到了一 條白帶,就像是彩虹似的從高高的地方彎曲垂下,伸入空地隔壁二樓 的屋內。 當玉子想抬頭看清楚白帶的時候,白色的帶子就在空中無聲無息消失 了。 玉子很興奮的回去跟她爸爸媽媽說,爸爸媽媽跟著玉子到了空地上, 都沒看到白帶的存在,而玉子從此再也沒看過那條白帶。 沒多久,隔壁二樓的那對夫婦用白色的粗布帶上吊自殺了。 他們自殺的地點,就是白帶伸進去的那間房間。 「別講這種故事啦,嚇死人了!」 羽晨被她說著說著,馬上把綁在禮盒上的白絲帶給拆下來。 當然,明麗在這方面真不是普通的壞。 她看到羽晨拿出紅絲帶,又說了句討人厭的話。 「接著講紅絲帶、白絲帶的傳說好了。」 「別來了啦!」 羽晨掩住耳朵,抱著禮盒離明麗離得遠遠的。 ※ 聽過這個傳說的冠儀,從沒想過這件事。 她從來沒想過,有天那白色的布帶會伸到她的屋子裡來。 在窗外看到白帶的那天,正是她完全失去希望的時候。 ※ 「冠儀,有個男生給妳信哦。」 透過班上同學的轉交,冠儀收到了那封美麗的信。 四班的男生智浩給她的小卡片,裡頭只有一句話。 「六點的時候,可以在體育館後面的樹下等我嗎?我有很重要的話要 對妳說。」 冠儀對那個男生沒什麼印象,收到那樣的信,她頗為訝異。 「信裡頭寫了什麼?」 「很重要的話要對我說。」 「現在好像很少人當面告白了呢。」 傳遞信件的女生竊竊私語,就像是戀愛遊戲才會有的橋段。 男生把女生約出來,目的應該是告白吧。 「四班的智浩聽說很帥哦。」 冠儀把卡片蓋得很緊,她不想讓人知道卡片上寫了什麼。 有很帥的男生要對她告白了,很了不起的男生喜歡上了她。 她是公主了,是班上同學羨慕的對象。 冠儀從沒想過自己會變成公主,她知道自己有點可愛,但是比起充滿 活力,外表又出色的班上同學,她的沉默寡言及死氣沉沉,讓男生以 為她無法接近。 女生也不願意特別接近她,除了要她幫忙修照片之外。 智浩會選擇她為告白對象,是看上她的哪一點呢? 冠儀想著想著,心跳加速了起來。 她無法專心聽課,平常看著班上同學美麗的戀情,她只有羨慕的份。 豔麗的戀愛花朵,將要在她身邊綻放。 ※ 學校的體育館大樓後面,有棵遮天的大樹。 冬天入夜得特別早,晚上六點的時段,天色已黑。 所以這邊都沒有同學在,留著上第八節的同學也差不多都回家了。 倒是體育場裡頭還算熱鬧,學校球隊的練習還沒結束。 在樹下等著的冠儀,穿著外套和冬季制服裙子,開始等著智浩。 智浩從籃球場出來時,大約遲了十分鐘。 「對不起,妳等了很久了嗎?」 「沒有。」 冠儀輕輕的搖了搖頭。 智浩真的像班上同學說的,屬於高帥型的男生。 挺拔的身材和黝黑的肌膚,配上斯文的臉,身體結實而不粗壯。 他應該真的是很多女生追求的對象。 「我說過,有很重要的事要對妳說。」 「嗯。」 「我喜歡妳,可以跟我在一起嗎?」 如此直接的要求,如此充滿吸引力的男生。 會選擇自己的原因是什麼呢? 冠儀突然覺得害怕,她不瞭解這個人。 她也不敢問原因,她的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語。 點頭啊,她的心底有聲音在對她吶喊著。 對於美好的對象傾慕的本能,正在操作著她的意志。 未知的恐懼感和懷疑,強烈的抵擋著那樣的本能。 它們不斷的在冠儀的心底說著這些話: 憑什麼這樣的幸福要降臨在妳這女孩身上? 妳又沒什麼特殊的地方,他要利用妳。 說不定只是跟朋友打賭賭輸了,也說不定只是跟妳玩的。 答應的話,沒多久就會被甩掉了哦,妳會受不了的哦。 「不要......」 冠儀的口中吐出這兩個字,她的雙手和嘴唇都劇烈的顫抖。 她想拔腿就跑,轉頭逃離這裡。 「開什麼玩笑!」 冠儀才轉頭逃了不到兩步的距離,她的手就被智浩給拉住。 智浩在她身後大喊著,他用力將冠儀拉過來。 冠儀覺得自己的手臂要被扭斷了,好痛好痛。 「我特別練球練到一半跑出來,就為了跟妳說這些話,妳居然拒絕我, 這算什麼?不把我陳智浩放在眼裡嗎?看不起人也要有個限度!」 智浩斯文的臉變得扭曲,眉頭皺緊,對著冠儀怒吼。 「不要,不要過來!」 智浩憤怒的、充滿惡意的臉孔,幾乎貼上了冠儀的臉。 冠儀用她微薄的力量抵抗著,智浩抱住冠儀,硬奪走了她的唇。 美好的花朵和綺麗的夢,在那棵大樹下被踏得粉碎。 冠儀失去了她所有的東西,被剝奪得絲毫不剩。 ※ 「陳智浩的女朋友」這個十字架,從那天起強加在冠儀的身上。 智浩除了奪走冠儀的身體之外,還強迫她必須隨時待在他的身邊,當 他的「女朋友」,必須與他牽手、親吻、擁抱,必須在眾人面前表現出 親密的樣子。 只因為所有的人,包括智浩的朋友,都知道智浩跟冠儀告白的事情。 智浩不容許失敗,當然也包括了這件事。 「好好哦。」 「好處都給妳撿走了。」 「如果我也是他的女朋友多好。」 「冠儀恭喜妳了哦。」 女孩們欽羨的眼光,投射到她的身上。 不要這樣看我,冠儀想著。 她根本就沒有答應陳智浩,根本就沒有接受他的告白。 冠儀總是想對班上同學說,妳們這些笨女孩懂嗎? 陳智浩只是個自以為是的男人,是個強暴犯,他從沒被女孩拒絕過, 從沒有女人 他得不到手,他要跟誰在一起就在一起,妳們都沒有拒絕的自由,同 樣的,他要什麼,妳就要給他什麼。 他要妳的身體,妳就得乖乖的當他的奴隸。 他沒有「女朋友」,他需要的只是奴隸。 聽著國王指示,沒有任何自主權的娃娃和奴僕。 冠儀覺得噁心透頂。 她碰到陳智浩的手,就感覺受不了的噁心,更不用說讓他的身體壓在 自己身上。 冠儀總是想,隨便來個人吧,智浩應該不缺女孩子,也不像是專情的 人,他很快就會喜歡上別的女生,就會放她走。 不幸的是,智浩在這方面也不容許失敗,他始終不和冠儀分手,在表 面上繼續展現出他的溫柔,控制著冠儀的一切,塑造完美男友的形象。 冠儀已經不能再等了,好希望有人來救她,任何人都好。 天神終於聽到她的祈求,有個人查覺到了冠儀的想法。 -- http://www.wretch.cc/blog/windows98 松音的謎部落格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4.232.64 推 ilsyz123:推 08/29 23:28 推 sumirens:推 08/29 23: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