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麗的眼中,冠儀像個精緻的,放在座位上的安靜娃娃。 在冠儀的眼中,明麗是個有知性美的女孩。 班上的那些女生,對冠儀來說都是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膚淺女人,打 扮的品味差也就算了,拍出來的照片完全不能看,還得靠她修示圖片 才勉強可以,後來她都隨便改改,用差不多的程序處理,反正只要是 年輕女孩在交友網站上放照片,就一堆男的貼上來了。 明麗並不漂亮,她並非剛看就會讓人喜歡上的那型,她的頭髮有點波 浪捲,綁成呆呆的馬尾,眼睛沒說很大,只是眼神很誠懇,臉更不是 圓圓讓人想捏的那種,是尖尖瘦削的臉兒,皮膚有點兒黑。 可是,她如果說起話來,就會讓人很想聽。 冠儀總是坐在她不遠處,偷偷聽她說話。 明麗可以信手拈來,就是一則傳說一則歷史,當明麗說著那些故事時, 所展現的表情和姿態,總是讓冠儀忍不住盯著她看。 冠儀難得對同性產生傾慕,或者說,根本從沒有過的感覺。 明麗是不同的,和那些女生不同。 所有的女生都應該是相同的,所有的,不能有一個例外。 她現在只是想除去那個例外,如此而已。 ※ 冠儀舉起刀刃,將白帶削下約一公尺的長度。 她想先捆住明麗的手足,再讓明麗擺出她想要的姿勢。 刀子割下的位置,早就決定好了,盡量不破壞明麗的上半身,從腹部 劃開。 她先把明麗的手抬高,擺出雙手舉高的姿態,用那截白帶捆住手腕。 「不對。」 冠儀低聲的說著。 明麗的臉頰和嘴唇很怪異。 把明麗的身子放平時,她還沒注意到這點。 明麗的口中含著什麼東西。 在她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明麗的手托住了臉頰。 「啊……」 冠儀根本叫不出來,明麗臉就朝著她靠了過來。 明麗溼潤的唇貼上了她的唇,溫熱的液體朝她的咽喉與口腔注入。 冠儀想要抗拒,她的身體卻不聽使喚,宛如被融解掉似的,昏沉沉的 失去動力。 她粉嫩的雙頰染上了一股紅暈,似乎不是藥物的效果。 ※ 明麗不記得過了多久,她才停止親吻冠儀。 她的意識也不太清楚,為了確定冠儀是不是真的在做那樣的事,她將 一小口茶給吞了進去,剩下的含在口中,吞進去的茶就快讓她暈了。 幾乎被逼著吞下兩三口茶的冠儀,應該完全站不起來。 不過,冠儀似乎對茶裡藏的藥有抵抗力。 跌坐在地上的她,還能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慢慢走近刀子。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密碼。」 冠儀的口中唸著這兩個字。 明麗的反擊,完全在冠儀的意料之外。 除非看到了那個資料夾,不然不會做出防衛的動作。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知道。」 明麗講的是實話,她走近昏沉沉的冠儀,冠儀走路有點不穩了。 明麗只是頭暈,她的狀況還是比冠儀好上很多。 「這樣……嗎?」 冠儀彎下腰,想拾起刀子, 明麗在冠儀面前輕輕將腳伸過去,把刀子踢到自己腳邊,輕鬆的撿起 了它。 「放棄吧,等下陪妳去投案。」 「嗯。」 勉強往前走的冠儀,終於完全躺下去了。 ※ 冠儀躺下後,明麗走到電腦桌前,再度打開剛才的資料夾。 它是一系列的照片,映入眼簾的首張照片,就是她曾看過的屋子。 那間屋子在她家的隔壁,她去過那裡大概四到五次。 「明麗妳沒有帶鑰匙嗎?進來我們家裡坐吧。」 明麗每次忘了帶鑰匙,都會踏進那個家。 她的鄰居,王先生和王太太的家。 到了高中之後,明麗就很少去他們家了,一方面是比較少忘了帶鑰匙 的笨情況,另一方面是他們家出了問題,就跟街坊的傳言所說的差不 多,這對夫婦不再相敬如賓,同樣的,也不再友善對待他們的鄰人。 看到自己認識的人出了那樣的事情,明麗還是相當難以置信。 她甚至以為這是變造或合成的圖片。 從第二張照片開始,是一連串的過程。 王太太的屍體被拖進房間裡頭,近拍她死去的臉孔。 由於長期的情緒不穩及憔悴,王太太的臉瘦乾發黃,眼珠翻白,凹陷 的雙頰上被劃上好幾條割裂傷,傷痕像蜘蛛絲似的細小,少數幾條傷 明顯的被挖開,有些地方則有浮腫和瘀血,口腔的部份呈現不正常的 鼓漲,雙唇邊有條血紅色的細布帶。 第三張照片,布帶被拉出長長的一截。 有隻細白的手負責拉布帶,應該是冠儀的手。 布帶從王太太的口中被拉出,拉到胸口,像是吊死鬼的長舌頭。 這樣的長度還好,但隨著第四張、第五張…… 畫面慢慢拉遠,被靠在牆上的王太太屍體,口中吐出的布帶的長度越 來越長,長到拖到了地板上,血紅色的布帶也變了顏色,中間有沾著 白色像是脂肪的液體,也有黑黑黏黏的,像是爛泥巴的東西,從她口 中不斷被扯出來。 當布帶拉到某個長度之後,冠儀本人才進入了照片。 她一隻手拉著長長的布帶末端,另一隻手摟著屍體的腰間拍照。 屍體的頭還被刻意擺成抬頭的姿勢,以下巴面對鏡頭。 如同脖子被惡意折彎的人偶。 從第三十張照片開始,就是王先生的照片。 王先生圓圓的啤酒肚被挖開,長長的布帶像是花兒般的綻放。 與其說是花兒,倒不如說是爬蟲類的爪,最接近肚臍的地方是紅色的, 幾條張牙舞爪的細帶,越靠近末端帶子越粗,顏色也越白。 畫面中的冠儀,也是握著帶子末端的部份,將白帶從王先生的腹部開 口中扯出來,她臉上帶著美麗的笑容,淡妝和長髮給人魅惑的幻覺。 「這真的是王先生家發生的事?」 若這些全是真實,明麗擔心的「那個可能」成立了。 不過,它不是王先生和王太太吵架的結果,是外人下的手。 ※ 關上電腦,明麗準備打電話報案。 只是,她又想到另一件事。 「我居然把初吻獻給那傢伙。」 明麗摸著自己的唇邊,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該怎麼處理冠儀的事,叫警察來看這些圖,他們就會相信了嗎? 外國變造圖片的怪網站很多,冠儀自己也是修圖的高手。 除非警方已經去查了王先生的家,但是…... 要是王先生完全沒事,圖片是變造的,冠儀就不會有事。 明麗手上這把刀子也沒多大把,也不可能說依照什麼條例就把她給收 押了。 茶只有那杯有藥品,確實可能讓冠儀入罪的大概也只有它。 明麗想,不管冠儀打算做什麼,這行為絕不是第一次,應該有藏整包 藥品的地方。 在去廚房找藥品之前,她還有件事要做。 她得確定冠儀的身體是不是還醒著。 ※ 她小心的用刀子貼著冠儀的咽喉。 「別醒來,醒來我就殺了妳。」 明麗先將一隻手指伸進她的雙唇之間,以確定有沒有茶水還殘留著。 接著她解開冠儀的制服鈕扣,檢查她的衣服與衣袋。 冠儀的身上沒有藏武器,小刀什麼的都沒有。 她就像隻完全不會動的布娃娃,任由明麗擺布。 「真的睡著了。」 差不多在明麗說出這句話之後,她感到身後有陣冷風吹過來。 比週圍的溫度還要低上好幾度的寒風。 天色已經黑了,天氣也不至於轉涼轉得那麼快。 明麗覺得很不舒服,她把刀刃持續抵在冠儀的咽喉邊,輕輕的轉過頭 去看。 在她身後,冠儀房間的窗外,懸掛著四至五條白帶。 白色的絲帶比她房間的粗布帶細上許多,像是包禮物的細絲帶。 又一陣風吹過來,把那些白帶吹得隨風搖晃。 冠儀絕對和詭異的白色布帶有關係,她是目前明麗唯一的線索。 如果讓她這樣躺著送進警局,明麗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可惡。」 該說是自己失算了嗎?還是先把冠儀給綁起來,等她醒來再問她? 說不定冠儀跟自己相同,什麼也不知道,才有先把人綁起來的想法。 明麗沒有空多想了,她決定先把冠儀給綁起來。 附近能綁人的東西,也就只剩下剛剛冠儀切下的白色布帶。 明麗盯著冠儀,倒退走了幾步,摸起剛掉在地上的帶子。 冠儀在她的面前坐了起來。 她閉著雙眼,身體如機器人般垂直坐起。 冠儀的表情不像是裝的,嘴唇、眼角等部位都沒抽動。 她的左手食指緩緩的舉起來,指著明麗的方向。 「手、手、手、手、手、手、手…….」 她的雙唇快速連續的吐出這個音,如損壞連續重播的收音機。 明麗感到身後的風變得更冷了,冠儀指的方向是窗外,而不是她。 她轉頭往窗外看去,窗外懸掛的白帶,全部變成了一隻隻半透明的白 色手臂。 -- http://www.wretch.cc/blog/windows98 松音的謎部落格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4.253.88 推 pilione:我到現在才發現,作者是松音耶!(猛驚) 08/27 2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