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東西啊。」 下午的時候,明麗看見一條白色的布帶。 白帶晃著晃著,就從冷氣旁邊的窗玻璃上垂掛下來,進入屋內,在明 麗的房間裡伸進了短短半截,那條白帶大約有三隻手指頭併起來的寬 度。 明麗的家是五樓,上面就是屋頂。 「誰從屋頂綁這種怪東西下來的。」 明麗走到客廳,發現客廳靠陽台的地方也掛著同樣的白帶,在那迎風 晃著。 這些白帶讓她覺得不太舒服,她問了自己的父母。 「應該是旁邊的王媽要利用屋頂晾衣服,或是綁什麼東西吧。」 在廚房的媽媽完全不在意這件事,比起不知從哪裡垂下來的白帶,她 更在意正在做的晚餐。 「啊,有空管這些不如去做妳的功課。」 這是老爸給她的回答,家裡兩個毫不在意的人。 於是明麗找來了體貼的弟弟,親愛的弟弟幫她做了件事。 「姐姐我幫妳把它剪掉!」 就讀國中的弟弟拿起剪刀,就對著伸進姐姐房間裡面的白帶裁了兩刀。 白色的布條斷裂成兩截,明麗把剪下來的段落包著,丟到垃圾桶去了。 隔天,白帶沒有再伸到她的房間裡來,卻發生了些她無法預料的事情。 ※ 首先是爸爸的手上,不知何時包上了白色的繃帶。 「在切木頭的時候,被鋸子不小心鋸到。」 爸爸這麼說,明麗望著他手上的繃帶,不知道是她神經過於敏感還是 怎樣,繃帶總是給她不太舒服的感覺,像是被剪下來的白帶,她很擔 心的問爸爸,真的是鋸子鋸到的嗎? 「想幫媽媽做個櫃子,就買零件回來自己試看看,結果就割到啦。」 爸爸這麼說著,明麗她不記得爸爸昨天有做木工。 她昨天並沒有聽到小鋸子的聲音。 「好啦好啦爸爸沒事,不要替爸爸擔心。」 爸爸不願意再談論他的傷口,明麗只好回到房間。 在房間裡頭,她又再次看到白帶垂了下來。 長長的白帶如同蛇蠍的爪子,自動延長了幾吋,伸進她的房間。 昨天看著弟弟剪斷的部位好像沒太大效果,白帶就像是完全沒有剪過。 「該剪嗎?」 明麗猶疑著,她總覺得爸爸手上綁的繃帶,跟這條突然變長的白帶很 像。 她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個故事。 故事是個高中女生想穿耳洞,於是找了巷子裡頭負責穿耳洞的店家協 助,沒想到過幾天穿耳洞的傷口竟然流出了白色的,類似脂肪的膠狀 液體。 女生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便對著鏡子看著。 那膠狀液體就像是條細細的白線,慢慢的從她耳洞中延伸出來,懸掛 在外頭,白色的絲線末端是暗紅色的液狀物,液狀物就像是鉛球,把 絲線拖得長長的,都快要到肩膀了。 女生對著鏡子,倒退走了幾步,又往前走了幾步。 那個東西就這樣掛在她的耳垂上,不再長長也不再縮短。 女生想,這種東西給人看到,應該會被班上同學認為是怪物吧。 於是她就自己拿起放在鏡前桌上的剪刀,抓住那條白線,往上頭剪下 去。 「喀嚓。」 聲音過後,女孩的眼前也陷入了黑暗。 原來那條白線是視神經,剪斷了它就會馬上失明。 ※ 現在在她眼前的白帶,說不定就跟傳說裡的白線是差不多的。 說不定它代表著某種「不能剪斷的東西」。 她靜靜的望著窗外的白帶,決定不再去動它了。 那天晚上,她在睡夢中卻好似聽到某種聲音。 「喀嚓、喀嚓。」 很細碎的剪刀聲,散布在夜晚的空氣中。 明麗把頭縮在棉被裡,她感覺極度的不舒服。 是誰在半夜裡頭剪東西呢?剪的又是什麼? 她房間的窗簾早已在睡前拉上,說真的,她很怕看到那條白帶。 即使知道那是不能觸碰,不能剪的東西,她反而越不敢去看它。 這裡是五樓,窗外不會有人,也不可能會有人剪東西。 「喀嚓、喀嚓。」 類似這樣的聲音,持續了二三十分鐘才過去。 聽到怪聲的明麗,怎樣也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等到陽光透進屋內,準備去學校的時候。 她才深深的吸了口氣,拉開窗簾。 「被剪了……」 不知道是誰做的事,窗外的白帶少了好幾吋的長度。 缺口的地方毛絨絨的,不是很平整的剪裁。 白帶少了一大段,很直接的讓明麗聯想到昨天晚上的聲音。 「沒有這種東西的吧,沒有的吧。」 明麗將窗簾迅速拉上,遮住掛在外頭的白帶,她很努力的說服自己什 麼都沒有。 說服是說服了,不過她想,還是把這件事跟媽媽說比較好。 ※ 「明麗,妳是不是功課壓力太大了?」 「媽媽帶妳去廟裡拜一拜吧。」 說到白帶的事情,爸爸媽媽都這樣回答她。 對的,媽媽拉開了窗簾,她也看到了白帶,明麗很確信這件事。 可是,媽媽卻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媽媽,就是有人在剪那條白色的帶子。」 媽媽沒有回答她,明麗只聽到爸爸媽媽在外面討論著。 「要不要帶她去看醫生?」 「昨天也聽她一直說白帶白帶的,總覺得不太對勁。」 「我被鋸子鋸傷的時候她的表情也怪怪的。」 「會不會是恐懼症,看到某種特定的東西特別害怕的病。」 聽著爸媽的討論,明麗掩上自己的房門。 爸爸媽媽都看不到白帶,只有她看得到。 白帶搞不好是她自己想像出來的東西,這樣想想,她又覺得奇怪。 如果是她想像的東西的話,弟弟應該查覺不到白帶的存在。 弟弟也不會幫她把白帶給割斷。 她又想到靈異節目上說的,似乎小孩子比較容易看到幽靈和怪異的東 西。 「我和弟弟已經超過看得到幽靈的年紀了啊。」 明麗喃喃自語著。 為了避免被爸爸媽媽再度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況,明麗決定不向父母提 這件事。 等弟弟回來再跟他說吧,她想。 ※ 當弟弟踏進家門的時候,著實嚇到了她。 弟弟的手上也綁著白色的繃帶,細細的繃帶綁住了他的手指,把他的 食指捆了整整一圈,問起他發生什麼事了,弟弟只是說被籃球打到, 手指骨折。 家裡很快就有了兩個身上綁著繃帶的人。 明麗又開始懷疑起白帶的徵兆,她很難不把那條白帶跟綁在身上的繃 帶聯想在一起,她私底下把弟弟拉過來問,問他關於前幾天剪白帶的 事。 「有這回事嗎?」 弟弟的回答也讓她感到意外,她明明記得弟弟拉住白帶的末端,將它 裁斷,她甚至親眼看到弟弟把那捲白帶捆著丟進了垃圾桶。 明明是大白天看到的事,怎樣也不能解釋成做夢。 「你老實跟姐姐說,那條白色的帶子,你真的沒有看到?」 明麗幾乎用半威脅的語氣跟弟弟說話。 她感受到弟弟的眼神中帶著些恐懼,像是有什麼事情不願意說。 「哪有什麼白色的帶子。」 弟弟斬釘截鐵的搖著頭,告訴明麗並沒這回事。 明麗總覺得弟弟隱瞞著什麼事不肯告訴她,她也無法認真的去追問。 既然她的家人與弟弟都是這種態度,她只能自己去面對它。 ※ 她回到房間,看到垂掛下來的白帶。 白帶又變長了,垂掛到窗戶裡頭來,跟之前的長度差不多。 明麗聯想到弟弟身上的傷,說不定是弟弟受了傷,白帶才長回來的。 她沒有刻意去剪,而是晚上有人在剪那東西。 下次受傷的會是誰?她開始擔心起來了。 另外,除了白帶以外,明麗還發現一件事。 就是她房間的東西被動過。 靠窗邊的每樣東西都有移動的痕跡,雖然移動者很努力的想隱藏自己 的痕跡,仍然不能夠掩飾得很好,確實好幾樣東西都被動過,有些被 動過的東西放回原地,整個方向完全相反。 明麗想,這個現象說不定昨天就有了,只是她傻傻的沒注意到。 她不在的時候,絕對有人進到她房間裡來。 對了,說不定是小偷。 比起鬼怪或幽靈的說法,小偷比較容易理解。 小偷用那條白帶,懸吊著從上面爬下來,進入她的房間。 晚上的時候聽到的剪刀聲,應該是小偷偷完一家之後所做的處理,他 把白帶的長度給調整過後再放下來,以便從屋頂吊下來偷東西。 至於明麗的房間,可能是他試驗的地方。 說不定,他趁明麗不在的時候偷偷跑進來看看這間房間有沒有值錢的 東西。 「對不起啊,讓你失望了。」 明麗對著窗外的白帶唸著,這種事看起來就是小偷會搞出來的把戲。 刻意裝神弄鬼,其實是明目張膽的想進來偷東西。 「可是如果真的是小偷的話……」 要是小偷留下這種痕跡,爸爸媽媽應該不會看不到白帶。 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會採取視若無睹的態度,絕對會叫警察來。 更何況第一天,爸爸媽媽和弟弟明明都有看到。 不管是誰,要證明這件事,好像只剩下某個辦法了。 -- http://www.wretch.cc/blog/windows98 松音的謎部落格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4.253.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