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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藏地何馬 轉載於三五小說網 www.xiaoshuo555.cn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八十一回 星空
面對兩把明晃晃的尖刀,卓木強將目光鎖定在這個殉葬坑中,這個坑里堆滿了彎曲的
肋骨,他心中重復著亞拉法師的警語,提醒自己道︰“心中無魔,便無所懼;心中無魔,
便無所懼……”他盯著兩名游擊隊員,緩緩蹲下身去,在殉葬坑里掏找,很快,他手握一
根接近一米長的巨獸肋骨站了起來。這條肋骨形若彎刀,帶稜帶尖,卓木強右手握骨,左
手叉腰,站得筆直,在空中揮了一個非常優雅的劍客圓弧,然後將骨頭豎在自己胸口正中
。
兩名游擊隊員對望一眼,右邊的人搶先挺刀沖了上去,卓木強迅捷的向前大跨一步,
像一個職業的重劍選手,一個直刺,肋骨準確無誤的刺入了游擊隊員的胸腔,那個游擊隊
員不可思議的低頭看了自己胸口一眼,雖然他的手臂也已伸直,可獵刀距卓木強還有一尺
遠。
卓木強收骨,又站得筆直,將骨頭豎立在自己胸前,另一名游擊隊員見勢不妙,看了
看自己的短刀,趕緊扔到一邊,一面盯著卓木強,一面也在殉葬坑里掏找。不多時,他就
摸到一根比卓木強手里握的還要粗大的骨骼,至少要雙手才能握住,他“哼哼”冷笑兩聲
,用力一拉,拉不動,再拉,還是拉不動,游擊隊員急了,使出吃奶的勁往外拖。
卓木強愕然發現,那個游擊隊員一直盯著自己,雙手卻抱著一條森蚺尾巴,拼命拖動
,還朝自己不斷冷笑,面色詭異。卓木強提醒道︰“哎,你——”那游擊隊員大喝一聲,
竟然將森蚺從骨骼堆里拖了出來,那條休眠中的森蚺勃然大怒,尾巴一卷,那游擊隊員連
慘叫都來不及,就被生生拖入骨骼堆中,只見白骨之中一陣波動,一個起伏不定的小丘朝
殉葬坑另一頭遠去,四周又安靜下來。卓木強趕緊扔掉帶血的肋骨,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掉頭回走。
見到方新教授他們,卓木強不等教授發問,就直接道︰“已經擺平了,快走吧,導師
,敏敏,我們快走,這里太危險了,到處都是森蚺。殉葬坑里也有。”唐敏花顏失色。
方新教授道︰“看來這里不是下來的地方,這一道門是進入里面的。死神的殿堂,通
常死去的君王會自稱死神,太可惜了,竟然找不到進入這道門的方法。”面對如此巨門無
法進入,方新教授大感惋惜。卓木強背起亞拉法師,四人繼續朝下一個中央大廳趕去。他
們沒有留意,那扇巨大的門,正從門的最底部開始慢慢變成紅色,那些肌肉縴維一樣的直
立條紋,就像吸管一樣不斷將紅色往上吸收——血一樣的紅色。
索瑞斯異常忙碌,在血池內來回奔走,心中一直在回憶著︰“上次是將肝髒放在這個
位置的,下面是膽,一個,兩個,三個;太好了,血順著這條通路繼續向下流了。讓我想
想,上次他是把腎放在什麼位置了?是這里?不對啊,這里因該是放膀胱的地方?讓我再
想想?他媽的!為什麼將這個東西弄得這麼復雜,我記得那個家伙說過,這個儀式並不是
瑪雅人自己的,到底是哪個民族的儀式,弄得如此紛繁!”他扭頭看了看韋托的工作的情
況,大聲道︰“喂,胖子!記住,中間那張人皮一定要繃緊,否則血流過去的時候會改道
,到時候門就打不開了!”
韋托懷疑道︰“這門里,真的是國王的陵寢?”
索瑞斯道︰“難道你還有所懷疑?我花了這麼多年功夫來研究這里。你好好想想,這
地宮里哪一層有這麼多機關,而且還讓這麼多凶惡的動物守護著,除了陵寢,還會有別的
地方需要這麼嚴密的保護麼。”
韋托那雙小眼楮有些發光,問道︰“那里面,因該是有很多陪葬品咯?”
索瑞斯本來準備說︰“死胖子,你來晚了幾年,早就被我們拿光了。”突然看見韋托
泛著油光的額頭,轉念道︰“對啊,里面是這位國王生前最喜歡的事物,還有大量奴隸主
進貢的東西,據我初步估算,里面的東西只能以噸來計算重量,而無法計算數量。”他看
著韋托手腳微微發抖的樣子,心想︰“這個我可沒騙你,只是現在已經不在里面了。”又
對韋托道︰“我想,我一個人肯定拿不走那些東西,進去後,我們只拿最好的。”
“這,這……”韋托又驚又喜,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按照皮埃里的筆記,下一個中央大廳,就因該是星空了,到底星空是什麼?為什麼
是星空呢?”一路上,方新教授不知道思索了多少遍,按照步程計算,他知道,他們離那
個叫做星空的大廳越來越近了。自南北向轉為東西向之後,所有大廳的整體布局也在悄悄
的發生著轉變,當跨過十幾個大廳後,方新教授首次發現,穹頂已經可以看得見了,大廳
的頂部正在降低,可誰知道上面是怎麼回事?大廳里巨大的神像已經看不見了,壁畫還是
以骷髏奴隸為主,上面的含義一時無法理解,總之方新教授將它們統統攝入電腦,留著回
去以後慢慢研究或者請教朋友。隨處可見小的骷髏裝飾品,有的甚至只有手指大小,頗像
小的擺設或掛件,但是不能隨便觸踫,隨時有觸發致命機關的可能。
“到了。”四人停在門口,這中央大廳和周圍大廳的門,與其它地方都不同,這是一
道圓筒狀的門,就像一截水管,從一堵牆中間穿過去,兩頭距離牆面各伸出十來米長,四
人站在圓筒的一頭朝那叫星空的中央大廳望去,里面竟然是一團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卓木強警惕道︰“里面沒有火燭,怎麼會這樣?這是什麼意思?”
方新教授看著圓形管道說︰“這不是正圓形的管道,因該是瑪雅人仿造人腿骨的一截
雕鑿出來的通道吧。”
唐敏依偎在卓木強胸口道︰“里面好像很危險,我感覺到了,我好,我好,我好害怕
。”
卓木強對方新教授道︰“我們再看看筆記?”
方新教授把筆記調出來,他們一頁一頁的仔細查閱,終于找到了有關星空的詳細描述
︰“……真是太漂亮了,在這昏暗低沉,充滿血腥和死亡氣息的地宮中,這是我所發現的
最漂亮的房間,古代的瑪雅人,他們用智慧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跡,令我完全沉醉在那片
迷離的幻覺之中,我甚至變得自私起來,不願後來的人分享這種美麗,我拿走了(缺),
就在這時候,危險突然發生,(缺),真是千鈞一發,我至今回想起來,還是忍不住後怕
……”
卓木強瞪大了眼楮,跪捧著筆記本電腦,痛不欲生道︰“為什麼?為什麼又沒有?為
什麼又沒有?為什麼一到關鍵的地方就這樣!”
方新教授怕他一怒之下將筆記本電腦砸碎,趕緊拿走,同時安慰他道︰“放心吧,再
危險再困難的地方我們都過來了,雖然筆記里有缺陷,但也不能怪人家前輩,只能是天意
如此,我們已經從筆記里獲益良多了,不能要求更多了。進去瞧瞧吧,不管是多危險的地
方,我們總是要過去的。”
戴好燭帽,拎著探照燈,三人穿過圓形管道,踏入星空大廳,奇怪的是,大廳里竟然
一無所有,彌散著一股奇怪的臭味,地面就是普通的石板,石壁上空空如也,探照燈掃過
去,除了發現穹頂很低矮,別的什麼都沒有。這座大廳的穹頂估計高度僅有十來米,探照
燈聚在穹頂上還非常的明亮,除此之外,這座大廳一點特色都沒有,他們就像從一個裝飾
滿藝術品的殿堂來到了一個光禿禿,死氣沉沉的石屋子。唐敏不滿道︰“這還叫漂亮?這
是我看見的最丑陋的大廳了,而且……”她皺著眉捂著鼻子道︰“這里的味道好難聞。”
卓木強和方新教授也是大惑不解,這與皮埃里描述的差異也太大了,低矮的穹頂時不
時發出“咚咚咚”的響聲,就像有無數人在上一層走動一樣,卓木強問教授是不是當地政
府派來了國家科考隊,教授的回答是不可能,因為所有的聲響都只限制在這一間大廳內,
他想的是,這里會不會是機關的樞紐所在,上面的聲音,就是機關轉動時發出的聲響。
他們沿大廳走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縫隙或上去的通道,只是在大廳正中發現了一
根石柱子,半人來高,方新教授認為這因該是古人的生殖崇拜,唐敏卻表示反對,因為石
柱子中間還有個小小的凹槽,是放什麼東西的,看來東西被人拿走了。
尋找了半天,失望之極的三人準備離開,只能怪自己藝術修養水平太低,人家探險家
前輩眼中最美麗的大廳,他們愣是沒看出美在哪里。就在這時候,唐敏指著大廳牆壁和穹
頂的接壤處道︰“你們看,好像有光,好像有光耶!”
果然,在那四條邊縫中,光燦燦的閃爍著,好像石壁間夾了無數寶石,正發出誘人的
光芒。卓木強道︰“太奇怪了,剛才都沒有光的。”
方新教授道︰“等一下,讓我想想,好像古代瑪雅人有這麼一門技術,是,是用什麼
呢?雲母,對!就是雲母!瑪雅人將雲母事先墊在牆內,然後他們利用一種反射和折射的
技巧,將光引入房間內,使房間的牆角變得光耀閃爍,以為神跡。”
卓木強道︰“如此說來,方才都還沒有光,現在卻能看見光,那光源是……”
方新教授道︰“月亮,利用月亮運行的軌跡,當它升到一定高度,便通過巧妙的折射
,讓月光直達這地獄的第五層,瑪雅人的智慧真是超出我們的想象。”
唐敏看著四壁泛起一陣珠寶光澤,忍不住贊道︰“好漂亮!”
卓木強道︰“但是,還算不上是精美欲絕吧,頂多只是普通的珠光寶氣而已。”
方新教授道︰“等一等,月亮在移動,它們還在變化。”
邊壁閃爍的光芒,正一點點聚攏,先前如同一條綴滿寶石,金屬編織的絲帶,如今好
似一條寶石項鏈,只剩下左右兩邊對稱的兩條項鏈,項鏈繼續攢縮,形成一個明珠似的球
型發光體。方新教授示意大家退後兩步,說道︰“光源在聚攏,這個過程太美妙了。”
只見左右兩顆明珠越來越亮,就像龍嘴里孕育的內丹,似乎快要脫胎成型了,終于,
光芒脫離了明珠範圍的束縛,形成了兩道光柱,斜斜的照射在大廳正中的柱子上,並沿著
石柱基座緩緩向上攀爬,光柱也由細變粗,越發的明亮了。
當光柱升高到石柱頂端時,已經匯集成一股明亮柔和的白光,三人都不由自主的關掉
了燭帽,全身心的沉浸在這光芒之中,能看見這樣的變化,讓今天的人也贊嘆不已,就不
用說古代的瑪雅人了,這一定被當作是一種神跡的存在。那道光,就像從天庭里直接照射
下來一般,讓人感覺,光芒里因該有位天神降臨人間。
方新教授看著白光聚集在石柱的凹槽附近,那個凹槽的形狀,很像人體頭部的ct切片
,突然醒悟道︰“那個水晶頭顱呢?皮埃里先生的包里不是有個水晶頭顱嗎?”
唐敏慌忙將背包里的水晶頭顱翻找出來,方新教授如一個虔誠的聖教徒,屏住了呼吸
,將水晶頭顱恭敬的歸還原位,頭顱和凹槽完全吻合。
就在一霎那,光芒迸現,光柱就像一顆流星掉進了岩漿池里,火花四濺,但這些火花
是柔和的淡藍色,它們濺在地板上,就從地板上溜走;濺在三人的身體上,就從身體上劃
過,如果一顆顆藍色的流星,美麗而不留下痕跡。漸漸的,它們全在向穹頂聚集,當藍色
光芒最為熾烈的時候,水晶頭顱呈現出一種寶石藍色,晶瑩欲滴。
那一瞬間,時光扭轉,星空重現,淡藍色的閃爍星辰布滿穹頂,斗轉星移,一切都如
浩渺宇宙,仿佛無窮無盡。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它比仰望天上星辰,更為美麗,它比銀
河宇宙,還要廣袤,一時間,沒有人能發出自己的感嘆,沒有人能述說自己看到的是什麼
,就好像駕駛著宇宙飛船,通過弦窗而看見的完全未知的星空,美麗而充滿迷幻的感覺,
讓人沉醉其間,痴迷的忘記自己身處何地。迷失在浩瀚星空中的人們,仿佛等待著回歸神
的懷抱,只感悟人類多麼渺小,人生多麼短暫,世間的一切玄妙,又哪里分得清,看得真
。
整個過程持續有十幾分鐘,待到光芒逐漸微弱,轉而消散,卓木強甚至產生了追隨那
光芒而去的沖動,就好像一個被神拋棄的孩子,心中充滿了委屈和不忿。方新教授痴立在
那里,卻忘記了記錄下這動人心弦的一幕奇觀,等他想起時,星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低聲呢喃道︰“那是星空,是星空啊!竟然是這樣的……這樣的……”美麗,已經無法
形容他們所見到的景象了。唐敏什麼都不想,她只想哭,那種美麗已經超越了令人著迷的
境界,那仿佛是人類亙古以來就在追求的東西,神的存在,是的,那扭轉的星空只能讓人
相信,這個世界,曾真的有過神的存在。
卓木強痴迷的看著那個與真人等大的水晶頭顱,半晌道︰“這太不可思議了,確實,
這里確實是最美麗的大廳。”整個地宮中,有無數的大廳,它們可以稱得上宏偉,可以稱
作雄偉,壯觀,但除了這座在黑暗中閃爍光芒的大廳,誰也稱不上美麗。
方新教授遲疑著,不知道是該把水晶頭顱放入背包還是讓它留在這里,一切都太完美
,那讓人眩目的美麗,因該讓更多的人知道吧,難怪皮埃里先生不願與他人分享。他拿起
水晶頭顱,說道︰“在我們研究的資料里,傳說瑪雅人一共有十三顆真正的遠古便存在的
水晶頭顱,誰能收集完整那十三顆水晶頭顱,就能看到神的奇跡。現在出現在世上的真正
的水晶頭顱一共有三顆,一顆在大英博物館,一顆在法國聖巴黎,還有一顆于美國失竊,
至今下落不明,其余有無數的仿冒水晶。我想,我們眼前的這顆水晶頭顱,因該是其中之
一。”
“嗯,一定是的。”唐敏使勁的點頭,“剛才那種景象,簡直就不是人類所能創造的
。”
方新教授道︰“現在我明白為什麼這門要修作管道狀了,是為了避光,只有這樣,這
座大廳里的光芒才會盡數保留在大廳內啊。”
卓木強卻覺得有些不妥,天生的敏感讓他發現了危險的存在,從星空出現開始,頭頂
便停止了一切響動,而此刻,響動卻比任何時候都大,繁雜的零亂的,那不像是機關的轉
動聲,而確實是某種動物的腳步聲。卓木強重新審視那兩根通往別的大廳的管道,問道︰
“為什麼皮埃里要警告我們危險突然降臨?教授,你看這管道,是不是像什麼洞穴?”
方新教授道︰“洞穴?這黑漆漆的圓通道,要說像洞穴,就只能像老鼠洞了——老鼠
!”
三人同時醒悟,大廳內的奇怪氣味,頭頂繁雜的腳步聲,圓形管道,讓人感到不安的
錯覺,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而他們所不知道的是,方才的星空,釋放著一種千年不變
的信號,而那種信號已經深深刻入那些巨大生物的記憶之中,比如說——進餐!
三人發足狂奔,剛剛通過圓形管道,就听見“噗”的一聲,一個碩大的屁股已經將星
空大廳堵住了,真是千鈞一發,方新教授重復道︰“危險突然降臨,原來是這樣的……”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八十二回 血池
索瑞斯滿意的拍拍手,跳下血池,對韋托道︰“走吧,血池已經啟動了,而大門在這
座大廳的對面,我們快步趕過去只需要半個小時,而血池的啟動時間還要更長一些。”
韋托畢恭畢敬的答道︰“是。”
索瑞斯不由得多看了這個胖子一眼,“剛才那個叫巴薩卡還是什麼家伙,是這個胖子
的得力助手吧,可是這個胖子剝去他的皮的時候,就像在宰殺野狗,這份狠勁令這個看起
來越發恭敬的胖子顯得十分危險,可是,只要自己保持著令他結舌的強大,他也不敢亂來
吧。還有要用他的地方呢,現在可還不能弄死他。”
就在索瑞斯和韋托離開血池後二十分鐘,卓木強他們來到了這里,一看大廳的布局和
構造,就知道這里與別的地方不同,卓木強站在門口道︰“教授,這因該是最後一個中央
大廳的了吧,我們把四面的大廳都走過了,再走,就繞了一圈了。”
方新教授展開電腦平面圖道︰“我看看,咦?天哪。”
卓木強道︰“怎麼啦?”
方新教授道︰“你們看,我們所走的路線,其實只是這第五層的四條邊緣,就算走完
了也不過第五層的三分之一。”
只見電腦繪制的平面圖,四個長方形圍成了一個正方形,而他們所走過的大廳只是正
方形的外圍,中間一大片區域都是空白,唐敏道︰“那,這里一大片區域都在那扇大門的
里面。”
方新教授道︰“因該是這樣。”
卓木強道︰“暫時不管它,看看筆記,這座大廳有沒有什麼凶險。”
方新教授查閱之後道︰“沒有,前輩回憶說,這里有個他完全不了解的東西,不知道
是不是機關,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奶酪。我們去看看,是什麼奶酪。”
三人走入大廳,首先進入眼簾的,便是那一塊無比巨大的白石,長方形的石頭佔據了
大廳的二分之一,石頭的前方有三根立柱,立柱在三米高左右的距離又伸出橫臂,如今這
橫臂上已經倒懸了三具尸體,頭下腳上的姿勢和頸部明顯瘡口,顯然剛被人放完血。唐敏
一聲低呼,卓木強蒙住了她的眼楮,這一幕太過血腥,是誰在這里使用了如此殘忍的手法
,那些人又到底想做什麼呢?
方新教授也看著這塊巨大的奶酪,它有一人多高,長二十來米,寬十五米左右,此時
整個立方體都充斥著一股血腥味。教授疑惑道︰“這是個什麼東西?我們調查的資料里從
來就沒提到過這樣的物體啊。”
卓木強同樣充滿疑惑,問道︰“教授,你知道是什麼嗎?”
方新教授搖頭道︰“不知道,從來沒有什麼資料提到過,瑪雅會有這樣奇怪的東西,
不知道它上面是什麼樣的。”
卓木強道︰“我上去看看。”這時,他听到一個即遙遠又仿佛近在耳邊的聲音說道︰
“是血池,這是血池啊!”仿佛聲音是從地獄里傳來的,卓木強嚇了一跳,難道是鬼上身
?
只听那個聲音又道︰“快,快,走近點,讓我看看,讓我看清楚。”
卓木強驚出一身冷汗,只听那聲音抱怨道︰“還愣著干什麼,走近一點啊,難道我一
個瘦老頭你還背不動了?”
卓木強驚喜道︰“啊,亞拉上師,你醒啦!你,還好吧,不要緊吧。”他才想起,原
來自己背上還背著個人,心里嘆道︰“哎,神經太粗了,弄得自己疑神疑鬼的。”
唐敏趕緊把住亞拉法師的脈搏,摸了摸體溫,喜道︰“法師,你恢復得可真快。”
亞拉法師道︰“藥力起的作用,我只是神志恢復了而已,多虧你們了阿。”
方新教授道︰“快不要這樣說,我們是一個集體。”
亞拉法師道︰“快,帶我過去看看。”
卓木強將亞拉法師背到血池邊緣,亞拉法師看著倒懸的三具尸體,沉吟道︰“誰已經
開啟血池,強巴少爺,你上去看看,上面都有些什麼,然後告訴我。記住,從左側開始,
上面布滿了小坑,每一個坑里都裝了些什麼東西,一件不落的告訴我。”他心中的喜悅卻
隱藏了起來,亞拉法師心中正在狂呼︰“是這里了,有血池,只有這里才會有,光照下的
城堡一定就在這附近,偉大而無所不能的摩鎏授羅佛,請保佑我發現並帶回光照下的城堡
吧。”
卓木強爬上高大的血池,眼前的一幕不是血腥所能描述的,他不敢相信,世間還有如
此的儀式,簡直比食人族的生殺祭還讓人心顫。在三具倒懸尸體的正下方,還有三具尸體
,他們張大了嘴,顯然是將上面尸體放出的血盡數滴入他們的嘴中,腹腔被開了個洞,小
腸像一截水管一樣被拖了出來,三條腸道垂在一個方形坑的邊緣,血液經過血池台上的三
具尸體,再從腸道中注入那個方形坑中,如今坑里有大半的血液。而坑底事先一定放入了
什麼東西,因為在血坑中有無數氣泡一直冒個不停,而且坑中的血絲毫不見凝固的跡象;
坑的另一側卻被一張皮包著,就像過濾網一樣將血液再次過濾,然後血液流如另一到溝渠
,分作三條血線,沿著灌渠一直向下,三條血線經過一處像引水渠的地方,在水渠下是三
個半圓形小坑,從水渠上通過的血液一面繼續前進,另外卻又成滴的滴落在小坑中,坑里
白花花的是什麼,該不會是……卓木強目光從坑上掃過,直接跟隨血線向下,血液流入一
個圓形的盤狀池塘,每個小池子里都有兩個球狀物被血水沖刷著不停滾動,那難道是……
卓木強在血池上觀察時,亞拉法師並沒有停下,在唐敏和方新教授的攙扶下,他徑直
走到大廳靠內側的邊緣,尋找道︰“通常來說,血池會開啟這個四方形區域對側的那道門
。”
方新教授道︰“那就是殉葬坑那里的那扇巨門了。”
亞拉法師道︰“可是,在修建的時候,工匠們會預留一條通道,因為埋地線時總是有
偏差,需要反復的調整,繞過這麼大一個區域去調整會很麻煩,這面牆上也因該有一道門
,非常隱蔽,非常隱蔽……在這里!”只見機括開動後,牆根處露出一個橫趴著可以進去
的洞穴,方新教授用燈一照,道︰“里面被堵上了。”
亞拉法師敲擊地面後應道︰“埋了地線的,里面是一道小門,還得通過血池。”
卓木強突然蹲在血池邊上嘔吐起來,他痛苦道︰“法師,這個血池,太……實在太…
…殘酷了!”
亞拉法師道︰“噢,那你不用說出來了,我要上來,幫我一把。”方新教授和唐敏在
下面推,卓木強在上面拽,總算把亞拉法師拉上了血池。亞拉法師站在血池邊緣,看了看
,搖頭道︰“制工很粗糙,這里的石頭不適合打造血池,很多地方也弄錯了,不過還好,
大體方向是對的,讓我看看,灌腦橋,洗眼池,拔舌溝,嗯?沒有封喉鎖,這集氣堂也不
對,下面的肝膽胰脾胃腸腎都還算正確。那麼,這後門的開啟因該是……”
只見亞拉法師慢慢的走過去,從血池里撈起一把不知道是肝還是胃的組織,放入另一
個血眼之中,卓木強看得又想作嘔,轉過頭來,只見唐敏在下面焦慮的看著自己,卓木強
痛苦的安慰道︰“我沒事,你待在那里別動。”再回頭,亞拉法師已經調整完畢,三條血
線中間的那條改變了方向,最後埋入血池底下,不知道流到哪里去了。
亞拉法師環顧血池,然後較為滿意道︰“好了,我們下去吧,整個開啟過程需要幾分
鐘時間。”身體一個晃動,卓木強趕緊扶住法師,同時問道︰“到底這個血池,是個什麼
東西啊?”
卓木強跳下血池,又同方新教授將亞拉法師扶下來,唐敏再次處理亞拉法師的傷口,
亞拉法師淡淡道︰“從最底層到現在,這可以算得上一個真正的機關。”
卓木強驚訝道︰“真正的機關?那前面那些是?”
亞拉法師道︰“前面那些,充其量算做陷阱,真正的機關是指相對于人而言,利用人
的好奇,利用人的錯誤動作和思考誤區,在人完全想不到的地方,將人一步步引向死亡,
或則讓你永遠陷入其中,或則讓人完全無法理解,根本摸不著邊際。當然,那些機關的用
途各有不同,不過總的來說就兩大類,開啟通道和制造死亡,而我們前面遇到的那些陷阱
,雖然有的很巧妙,也有的一環扣一環,但是完全在正常人的思考範圍,不管是誰,稍動
腦筋都能想到那些機關的作用,而且開啟方式不過是簡單的拉動把手而已,那樣的陷阱,
只能用來捕野獸。”
卓木強一愣,暗道︰“難道我長得像野獸?”
方新教授道︰“那麼這個血池就算是真正的機關?”
亞拉法師思索後答道︰“嗯,這是個開啟通道的機關,現在要說得很詳細恐怕是不能
了,總之它有點類似現在用的指紋識別系統,可以說一種古代智慧的結晶,只是太多的祭
祀崇拜使整個血池看起來讓人無法忍受,以我們現代人目光來看那是不道德且沒人性的舉
動。”
方新教授奇怪道︰“怎麼我的資料里沒有?”
亞拉法師道︰“或許這個,很生僻。”“嘎”的一聲,亞拉法師趕緊道︰“門開了,
我們進去看看吧。”
殉葬坑,索瑞斯和韋托一前一後進入大廳,剛進大廳就看到這樣一幕,燭火昏暗的搖
晃著,無數巨大的黑色身影在大廳中來回穿梭,許多粗愈人腰,柱子似的森蚺,從看不見
的黑暗穹頂被什麼東西扔了下來,下面是一張張饑餓的嘴,而有時也有巨大的身影和森蚺
裹在一起,從上面掉落。韋托被眼前這一幕嚇得面無人色,索瑞斯眉頭緊鎖,道︰“難道
是聚餐時間麼?只要別擋路就行。”
“那……那是……是什麼?”韋托顫聲問道。
索瑞斯道︰“美洲的碩鼠,一種被認為幾千萬年前便絕跡的和恐龍同時代動物,在這
里有不少。是瑪雅人故意放養在這一層的,這是一個自己自足的生態系統,在地宮第九層
有數以百萬計的蝙蝠,它們可以自由的出入地宮尋找食物。而森蚺,碩鼠這些大型生物被
永遠的困在第五層,在這附近有一個大洞,是蝙蝠出入的必經之路,森蚺守在洞口以蝙蝠
為食,這些碩鼠則以森蚺為食。不用太害怕,我有辦法。”說著,他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瓶
液體,開始在身上噴灑,也給韋托噴上。
韋托聞到一股好似尿液的臭味,不得不問道︰“這是什麼?”索瑞斯道︰“是一種它
們識別同類的信息,至少保障它們不會吃我們。”
兩人開始在無數的巨鼠中穿行,韋托無法做到索瑞斯那樣閑庭散步,哪只碩鼠動一動
,他就全身一抖,唯恐小命不保。索瑞斯邊走邊想︰“其實,如果是為了守護這第五層地
宮,只需要森蚺便足夠了,何必再放入碩鼠?按照我們生物學的理解,通常有巨型生物存
在,才有可能出現更巨大的,看來那個人說得沒錯,這個可能性極大,就在那道沒能開啟
的禁忌之門里!”
離巨大的骨門近了,索瑞斯笑道︰“看見了嗎,那道門正慢慢變紅,當它完全變成紅
色時,大門就會打開。”此時的骨門已有三米高度變成了紅色。
當他們來到門前的坑道時,卻發現了躺在地上的游擊隊員尸體,被碩鼠咬去了一半,
索瑞斯大驚道︰“你們還有多少人在這里?”
韋托道︰“不,不知道。我們遇到機關死了不少人,又有不少人走入了岔道。”
索瑞斯命令道︰“你,馬上趕回血池!不能讓別人移動里面的東西,只要你沿著大廳
正中線前進,就不會有危險。”看見韋托貪婪的盯著巨大的骨門,索瑞斯又道︰“這道門
沒半個小時是無法開啟的,如果血池被破壞了,這門可就打不開了!你身上的氣味,碩鼠
不會對你怎麼樣,森蚺也只會躲著你,快去快去!”
韋托畏畏縮縮,腳步十分遲疑,索瑞斯道︰“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身上的氣體
在一個小時內將揮發殆盡,到時候,哼哼……”最後兩聲冷笑,讓韋托冷汗淋灕,他挪動
肥滾滾的身體,朝門外跑去。索瑞斯看著地上的尸體,思索道︰“不是游擊隊內訌造成的
,那是什麼人呢?難道是……那幾只小白鼠?啊,我差點把他們給忘了,回頭莫金那家伙
問起來,我還不好回答呢。嗯……混蛋!”骨門中間的紅色停了下來,而兩側的紅色繼續
升高。
卓木強等四人爬過狹小的通道,來到了內廳,只見四壁依然燭火搖曳,若說邊壁的石
油火把是利用石油的天然壓力將原油引入,那麼這內廳的火是如何點燃,就很令人費解了
。
剛從坑道爬出來,方新教授還來不及站直身體,就大叫起來︰“這是陵寢!這竟然是
陵寢!”內廳不大,相比外面的大廳顯得十分微小,約僅有兩千平米大小,邊壁有無數巨
大的神像,如兵俑般整齊的圍了一圈,四壁都是巨大的繪畫,這次卻不是骷髏奴隸的畫像
,而是寫實繪畫,有統兵,有狩獵,有祭祀,更令人激動的是,畫像的下面,是一排排的
瑪雅文字,初步計算約有好幾千文字,這是繼巨石陣之後,卓木強第二次看見瑪雅文字,
那些人獸的頭型圖案,每一個都有不同的意義。內廳正中便是石棺,高三米,長寬都超過
五米,可惜石棺的頂蓋被掀翻在一旁,亞拉法師一進內廳就直奔石棺,當他看見這幅景象
時心就一直向下沉,一直下沉。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八十三回 禁忌之門
石棺內是一具更小的棺槨,也被打開了,一具枯骨歪歪斜斜的躺在其中,骨殖像被扔
進了滾筒機,攪得亂七八糟,手骨,下頜都被強行破壞,看來手里的玉壁,嘴里的明珠都
被盜走,外棺里的陶制器皿被砸碎,里面的東西被淘得干干淨淨,亞拉法師頹然坐在內棺
旁邊,傷心得直想哭︰“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該死的盜墓賊,他們偷光了所有的東西
!不,他們對血池如此了解,不是普通的盜墓賊,一定是他們,除了他們……”
方新教授則是興奮得不知道如何表達,他手里的攝像頭一刻不停,唯恐漏掉了一丁點
信息,他知道,凡是巨大的陵墓,他的主人都會在某個位置留下銘文,記錄自己生前的光
輝事跡,這些文字不僅對破譯更多瑪雅文明有極其重要的作用,更為重要的是,它本身就
是一部歷史,它將告訴後來的人們,這座城堡的主人,這座金字塔的由來,以及許多人們
無法想到的事情。石壁上很多地方被軟化剝離,大塊的記錄文字的石板掉在地上被摔碎了
,方新教授也將每一個碎片記錄下來,回去以後可以利用電腦復原。
卓木強和唐敏攜手漫步,如同參觀一座博物館,精美的壁畫栩栩如生,古老的文字神
秘難解,巨大的石棺,還有腳下的地板,這里每走一步都踩在歷史之上,每一個腳印下都
是一處遺跡。內廳的地板上繪有一男一女兩個巨型人像,人物站立筆直,呈側視像,頭部
被拉長拉扁,男性帶有高聳的羽飾,肩上披著有鈕釘和甲片的短衣,胸口掛著翡翠寶石串
成的項鏈,佩戴玉石耳飾,手鐲,圍著豹皮,手持法杖,女性同樣盛裝打扮,神色恭敬而
充滿愛意,仿佛微笑著看著男方。畫家用流暢而精練的線條勾勒出兩個人物不同的神情與
心境,,男子從容,沉著,威嚴;女子謹慎,卑微,恭敬,同時兩人的眼神中又透露出深
深的愛意,看來因該是尊貴的國王和他的愛妃。唐敏道︰“真是讓人羨慕的幸福的一對啊
。”
卓木強不忍破壞唐敏的浪漫情懷,因為內廳中只有國王一人的棺槨,卻沒有他的愛妃
。對于文字和圖形,他了解不多,他轉向那巨大的石棺,棺蓋被摔成兩半,但內外兩面都
雕刻著圖形。外部被壓在下面,僅從邊緣可以看見一些勾雲紋,和中國古代的龍紋極其相
似,而內面則是國王另一個的形象,他坐在一個大型面具上,身體後傾,仰面朝天,屈膝
彎腰,雙手一正一反在作祈禱,似乎沉浸在一種超然物外的境界。再看石棺四壁,外壁雕
刻了無數形象,有的像樹,有的像鳥,有纏枝花紋,獸紋,還有神明突出其間,整個裝飾
非常繁復,足以展現那些雕刻師的精湛技藝。而石棺內壁雕刻了九個神明的浮像,因該是
九位夜神,為了統帥這地獄的九神,所以讓九位夜神圍繞在內棺周圍。
亞拉法師依靠的內棺外也有精美的裝飾圖案,內壁卻沒有了,以前因該鋪墊有光滑的
布料,卓木強看見亞拉法師呆呆的坐在內棺旁邊,看著天花板出神,不由問道︰“怎麼了
?亞拉法師?”
法師沉聲道︰“沒什麼,唉……或許是累了,讓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唐敏在輕輕道︰“看這邊,你看那些壁畫,你看……”
卓木強將頭仰向巨大的壁畫,只見唐敏指著的一幅,無數的奴隸守護著巨大的方石,
然後旁邊有身著華服的祭師正對一些奴隸進行儀式,那方石竟然和血池如此相似,卓木強
明白了,那便是瑪雅人關閉陵寢的儀式。這時,方新教授對卓木強道︰“強巴,你小心的
把棺蓋抬起來,我要記錄下關蓋面板的圖案,一樣也不能落下。”
卓木強肌肉墳起,巨大的力量撐起半截石棺蓋板,讓方新教授拍攝,蓋板的圖形十分
奇怪,半截暫時看不出是什麼圖像,然後又將另一半攝入電腦。方新教授已經大致將內廳
的所有圖形圖像錄入微機,他將棺材初步還原,卓木強和唐敏在一旁觀看,漸漸的,整個
石棺的外形被復制,只見石棺被一條活靈活現的長羽毛的蛇盤繞著,而另一半卻是那牛頭
馬面一樣的神靈,方新教授道︰“竟然庫庫爾坎神同樣地位呢。”
這時,亞拉法師漸漸從悲痛中清醒過來,他站起身來,喃喃道︰“不對,這個內廳怎
麼才這麼小一點兒,這里不對。”
方新教授抬頭道︰“啊,是阿,那邊還有一扇大門,我也沒弄明白,陵寢里還有什麼
東西,看起來比陵寢還要重要。”
亞拉法師一進門就直奔棺槨而去,方新教授忙著記錄整座內廳,唐敏一直沉浸在精美
的壁畫中,卓木強對這些東西都不是很了解,大家誰也沒在意那道陵寢中的門。此時方新
教授提起,四人才不約而同的來到門前,只見石壁正中,一道三角形石門,突出石壁一米
多,顯得厚重無比。石門的兩側全是符號圖像,對于那些圖像所含的意義,竟然連方新教
授和亞拉法師也說不出來,但是法師在石門上發現了兩個小孔和五個羽翼狀石筍。
亞拉法師道︰“看來,這道門需要鑰匙才能開啟,一共是七把鑰匙。”突然間,他興
奮起來,道︰“盜墓賊沒能打開這最後一扇門,因為他們的鑰匙不夠,只有五把鑰匙,還
差兩把!”
卓木強看著那些羽翼狀石筍,問道︰“這是鑰匙柄嗎?”感覺十分眼熟。
亞拉法師道︰“不錯,是石頭磨制的鑰匙,看這個洞的形狀,因該是卵圓形的。”同
時心道︰“連鑰匙也如此相似,一定不會錯的,光照下的城堡,光照下的城堡一定在里面
。”
卓木強道︰“我,或許我有一把鑰匙。”說著,他從背包里取出庫庫爾族的聖石來。
“啊!”亞拉法師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從地獄飛升到天堂,真是萬能的佛在指引方向
,這樣的事情也會發生。他顫抖著用手捧過聖石,看著石頭上的勾紋,激動道︰“不錯,
不錯,這確實是開這道門的鑰匙,從羽翼上的符號對應洞口上的圖像,因該是……這是最
後一把鑰匙,插入第七個孔洞。”亞拉法師將聖石對準了孔洞,只听“嗒”的一聲響,鑰
匙進入洞口,亞拉法師緩緩轉動著鑰匙柄向里使壓,說道︰“要順著鑰匙的紋路向里插,
否則無法完全插入,這道門也就無法開啟。”一連響了好幾聲之後,鑰匙才完全進入鑰匙
孔內,此時的聖石,看起來和別的鑰匙已沒有什麼不同,只剩下一小截羽翼在外面,亞拉
法師這才轉動鑰匙,所有人都屏氣凝神,期待的听著石門發出令人激動的聲音。
隨著鑰匙的轉動,三角形石門開始緩緩移動,竟然又向外退了幾十厘米,亞拉法師道
︰“現在只差最後一把鑰匙了。”說著看了看其余三人,希望又有誰突然說“我有鑰匙”
但是這次沒有人回答了。四人又都感到了失望,唐敏問道︰“法師,這里面有什麼?”
亞拉法師道︰“不知道,但是這道門沒被開啟過,而里面又很大,不是嗎。”
唐敏道︰“你怎麼知道沒被開啟過呢?”
亞拉法師指著鑰匙道︰“這些鑰匙,都是倒鉤紋路,它們被設計成只能使用一次,,
一旦插入鑰匙孔,就不能被取出來,所以才會留下了先前的五把鑰匙,明白了嗎?不過話
說回來,強巴少爺,你的鑰匙是從哪里拿到的?”
卓木強道︰“這個,說來話長啊!”這時,巨大的骨門發出了聲響,方新教授道︰“
骨門快被打開了,躲起來。”亞拉法師在三角形石門上似乎觸踫了什麼,然後才跟隨三人
躲在暗處。
骨門最終僅開啟了一條縫隙,索瑞斯迫不及待的擠了進來,一進入內廳,他看見被斜
靠在石棺上的棺蓋,頓時明白,有人進來了,他不動生色的直朝三角形石門走去,同時非
常小心的觀察著四周,心中暗忖︰“怎麼可能,他們是從什麼地方進來的?現在躲到哪里
去了?”
來到石門前,眼前的景象讓他幾乎忘記身邊的危險,石門上清清楚楚的插著六把鑰匙
,也就是說,他將成為開啟石門的第一人!索瑞斯無法自控的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索瑞斯拿出最後一把鑰匙,在將鑰匙插入孔洞前,他腦海里回響起那個人告誡的話︰
“這些圖騰和象形符號告訴我們,里面居住著最高貴的神靈,連國王也只能成為它的陪寢
,為了讓這位大神愉快的在地宮中生活下去,他們為大神準備了豐富的食物,他們稱之為
達卡努諾神,我估計就是那些美洲碩鼠,你們想一想,以美洲碩鼠為食的生物,體型該是
如何巨大。”
當時自己提問道︰“已經一千多年過去了,難道那種生物還存活著麼?”
那雙憂郁的眼楮掃過自己,讓自己惶恐不安,只能低頭擦汗,然後才听到那人說︰“
在我的祖國,有這樣的諺語,千年的靈蛇萬年的龜。所以,如果說什麼生物能生存一千年
的話,靈蛇絕對在可選擇的範圍,按我的估計,里面因該封鎖著一條已經絕跡的,一種擁
有碩大體型的蟒類,那位尊貴無比的大神,也就是所有瑪雅人最崇拜的的神——庫庫爾坎
神!一條,長著羽毛的巨蟒!也正因如此,我們這次沒能收集夠鑰匙說不定還是一件幸事
,從上一層的祭口放下的攝影器材已經告訴我們里面什麼都沒有,唯一可能存在的,只能
是那種可怕的生物。這道禁忌之門,還是不要打開的好。”
索瑞斯在褲腿上擦干手心的汗,下定了決心將最後一把鑰匙插入那禁忌之門里,心道
︰“或許對隊伍里的其他人來說,這道禁忌之門只能帶來危險而毫無利益,可是對我而言
,那種不知名的生物,將會是改變我的人生課題。此行穿越叢林,開啟這道門,正是我的
最終目的。不管小老鼠也好,游擊隊也好,誰也不能阻止我!”隨著鑰匙轉動,索瑞斯覺
得全身都在出汗,而暗中看著他的四個人,也都捏了一把汗,每個人都目不轉楮的盯著三
角形石門,到底門後面有什麼呢?
奇怪,索瑞斯轉動鑰匙後,石門並沒有像亞拉法師轉動鑰匙後一樣移動,而是沒有任
何動靜,索瑞斯繼續轉動鑰匙,鑰匙紋絲不動,索瑞斯的表情就像一位丟失孩子的母親,
坐立不安的到處檢查石門,卻毫無發現。索瑞斯在內廳焦躁不安的來回走動,突然,他發
現了那個小的洞口,他大怒道︰“混蛋,破壞血池壞我好事!”說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洞
口處。
亞拉法師跳了出來,迅速無比的撥動一處牆角的機關,那個洞口突然關閉,將索瑞斯
和四人隔離開來,亞拉法師開始重新撥弄三角形石門旁邊,不知道他動了什麼地方,那道
石門突然開始移動起來。亞拉法師松了口氣道︰“好了,現在那人暫時過不來了,根據你
們的經歷,他從大廳的那頭跑到骨門這頭,至少需要半個小時。”
卓木強驚訝道︰“法師,你,你怎麼知道這個機關的?”
亞拉法師兩眼閃爍光芒,盯著巨大的石門什麼都不說,卓木強的注意力也很快被漸漸
移開的三角石門所吸引。
索瑞斯躲在石像之後,他方才只是假裝鑽入通道,實際上飛快的躲在了一旁,心道︰
“現在明暗形式逆轉了,小白鼠就是小白鼠,那樣的門,我才不想什麼都沒看到就失去意
識。”
仿佛打開了一個通風口,所有的燭火都朝著三角形石門的方向擺動,隨著石門漸漸移
開,四人連同暗中索瑞斯的心也都吊在了嗓子眼上。石門腳下的塵土被吹開,整個大門被
完全開啟,四個門前的人也完全呆立,他們無比驚奇的打量著門里的東西,就算一頭史前
恐龍從門里竄出,也不能讓他們如此驚奇。
門里是一個人!
而且是一個黃皮膚黑頭發黑眼楮的亞裔人種!
此時,門里的人也茫然不知所措的打量著門口的四個人,呆立了半天,他才結結巴巴
道︰“俺木,俺木,俺木柴里日。”
卓木強等四人如同看著史前怪物,半晌才明白過來,那人說的是英文,意思是︰“我
是中國人!”頓時有眩暈的感覺,連索瑞斯都有了一頭撞牆的想法。一道千年都未開啟過
的門,里面竟然是一個中國人,這就是他這些年來苦苦尋找的東西?索瑞斯真想找塊豆腐
一頭撞死。
可是門里的空間遠比內廳更小,除了這個自稱柴里日的人,什麼都沒有了,五百平米
的半球形空間被人工開鑿了無數直徑超過十米的洞,洞內漆黑一團,但看樣子就不像是拿
來放東西,倒和星空大廳的那些老鼠洞很像。
卓木強仔細打量著柴里日,一米七的個頭,年紀四十許,平頭,一副不偏不倚的中正
相貌,國字臉,濃眉方眼,寬鼻厚唇,一字須,看上去也十分忠厚的打工農民樣子,身上
斜挎一個帆布包,一身襤褸衣衫,一雙泥腳,看上去更像一個農民。過了老半天,他才答
話道︰“我們,也是,中國人!”
那人一听,就像唐敏似的,一句話接不上來,雙膝一軟,撲到卓木強懷里,眼淚縱橫
,嗚咽道︰“哼……哼,我以為我再也出不去了,嗯……”
那人顯得非常虛弱,需要食物和水,沒有食物,唐敏給他喝了些葡萄糖液體,四人費
了老半天勁兒,才弄清楚,那人叫王佑。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八十四回 移動的懸梯
“等一等,你說什麼?驢友團?我听說過你們!哦,天哪,你是驢友團的成員,那肖
恩你認識嗎?”卓木強想起來了。
王佑道︰“肖恩,那個彬彬有禮的英國紳士,哦,他真是太有紳士風度了,我都認為
他不適合參加驢友團的,可沒想到他經驗豐富。你們也遇到他們了?現在他們怎麼樣了?
”
亞拉法師道︰“好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你是怎麼掉到里面去的?里面真的什麼
都沒有?”
王佑盡量的思索著︰“當時,我們下到第三層,我在一個洞口邊緣,突然有些頭暈,
好像是洞穴里的風,里面好像有股吸力,不知道怎麼的,我就掉了下去,然後我就什麼都
不知道了。等等,我記得里奇拉了我一下,好像我們是一同掉下來的,但是我醒來怎麼也
找不到他。還有佐佐木和啟特,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咚”的一聲,一頭碩鼠正在猛烈的撞擊石門,王佑驚訝的看著門外︰“噢,我的天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動物?”
方新教授道︰“看來那些家伙們注意到我們了,必須趕緊找到上去的路,它們的速度
驚人,要是兩邊都被它們堵住的話,我們真的沒有任何逃生的希望了。”
亞拉法師好似不甘心的在三角形石門後的大廳內檢查了每一個洞口,失望道︰“走吧
,這最後一道門內竟然什麼都沒有,怎麼會這樣的?”
方新教授道︰“從這里的構造來看,像一個獻祭的場所,這些瑪雅人在里面喂養什麼
東西,可以從頭頂投放食物,如果說養了動物,里面會留下很多殘骸或別的東西才對,可
是又沒有。如果說森蚺,碩鼠,都是他們放養的,為什麼要在這一層養這麼多巨大的生物
,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唐敏看著小小的洞穴道︰“可是剛才那人也是走這里出去的,要是我們出去遇到別的
人怎麼辦?”
亞拉法師道︰“不會,他一旦發現洞口被堵上,就知道我們還沒有走,一定會拼了命
的追回來,走吧,我帶你們去找上去路。那些大廳的邊壁很古怪,你們沒發覺嗎。”
四人又從小洞中爬了出去,索瑞斯從黑暗里走出來,看著三角形石門後那些巨大幽深
的圓形通道,喃喃道︰“不可能的,就算已經死去,也會留下骨骼,我一定要找到,瑪雅
人的庫庫爾坎神。”他走入了黑暗通道之中。
四人剛從洞穴里爬出來,就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氣聲,有人大聲吆喝著什麼,那人見他
們好像听不懂,馬上改用英語道︰“站著別動,否則我就開槍了。”
卓木強不免焦急起來,這一層到底有多少游擊隊員啊。他們轉過身來,就看見端著機
槍直喘氣的韋托,一個球一樣的身體在燭火下一張一弛。
“是你,你是那幾個中國人,措木匠!”卓木強沒見過韋托,被他叫出了名字大吃一
驚,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韋托冷笑,用槍支了支,道︰“少廢話,把包打開!”看見卓木強和唐敏背著巨大的
背包,認定里面裝了不少好東西,卓木強心思一動,準備趁開包的時候利用背包將這個游
擊隊員制服。誰知道心思剛動,韋托就像看穿他似的,馬上抬起槍朝天掃了一梭子彈,唐
敏和王佑都叫了起來,其余三人也是反射性的一縮頭。韋托道︰“你,你,還有你,把包
扔在地上,所有的人都退後,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樣。”他連王佑背上那個癟癟的小登山包
也不放過。
卓木強沒想到這個胖子如此精靈,在韋托槍口下,三人不情願的將包放在地上,然後
後退十幾步,直到貼著血池站立。韋托一面緊盯著他們,一面小心的打開卓木強背著的包
,翻動了幾下,看著里面的空氣監測儀,水紋監測儀,安全繩,探照燈等物品,勃然大怒
道︰“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凶惡的打開唐敏背著的背包,結果更為失望,大聲問道︰“我看著你們幾個從這個
洞口爬出來的,你們,你們是從里面爬出來的,為什麼沒有東西?為什麼你們什麼都沒拿
?”
從韋托的表情五人都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王佑譏諷道︰“里面有東西我們能不拿
嗎,里面的墓室早就被人盜過了,現在里面除了一具棺材,什麼都沒有!”
卓木強想制止王佑,不讓他激怒手握武器的游擊隊員,可是王佑說得又突然又迅速,
果然,韋托變了臉色,先是喃喃道︰“里面什麼都沒有?被盜光了?他騙我!他竟然敢騙
我!”然後就黑著臉,最後在王佑的登山包上捶了幾下,那癟癟的登山包都不用打開,一
摸就知道里面沒什麼東西,他摸出一把獵刀在王佑的背包上亂扎一通,頓時發狂道︰“我
要殺了你們!我要殺光你們!”端起機槍在怒吼中胡亂掃射。
五人慌忙逃竄,卓木強本能的抓住什麼東西就朝韋托扔了過去,卻是一名游擊隊員被
扔棄不用的頭顱,正是韋托親自下手切割開來的。韋托心神一陣慌亂,槍掉在了地上,正
準備重新拾起槍來,亞拉法師不給他機會,踢過一根人骨,跟著自己也飛身趕到,將韋托
的身體踢得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韋托滾了幾圈,爬到另一旁躲了起來,大廳面積大,一時
要搜尋他還真不容易,卓木強拎起背包道︰“我們走吧,先離開這里,我們沒有他要的東
西。”接著又大聲道︰“嗨,我們沒有你要的東西,別再找我們麻煩,我們只想離開這里
!”
回過頭來,方新教授正在教育王佑︰“你不該那樣對他說話的,下次遇到什麼情況,
你都不要說話,由我們來解決,Ok?”王佑嘶啞道︰“知道了。”
亞拉法師道︰“走吧,我也是剛剛想起,帶你們看看,這些邊壁的柱子有什麼不同。
”
直到五人離開,韋托才從黑暗中出來,他不顧一切,雙腿齊蹬,使勁要鑽入亞拉法師
打開的那個洞穴。
五人在亞拉法師的帶領下,來到牆角,這里全是模擬人體肋骨形成向上微微彎曲的石
柱,法師觸摸著石柱道︰“這里,有凹槽,發現沒有,每根石柱兩面都有凹槽。”
卓木強摸著那些凹槽道︰“這又表示什麼意思呢?”
方新教授道︰“我明白了,知道以前的木床是怎麼嫁接的麼?兩塊木板,中間打上凹
槽,然後枕木的兩頭也鑿成楔形,卡在凹槽上。如果我們能找到這些一米長的物體,一根
一根卡到凹槽上,這就是一道懸梯。”
卓木強道︰“可是在哪里去找那些一米左右的物體呢?而且,這些石柱間都可以嵌入
,到底哪里才是上去的出口呢?”
亞拉法師道︰“不,不是這樣的,這些凹槽里有卡子,可以摁下去,它自己又會彈出
來,這是一種嵌浮石工藝,就像將一個皮球扔進水里,不管向下壓多深,它都會自己浮上
來,這種浮石技巧用來形成一種可以單向移動的機簧,讓我想一想,該如何向你們解釋。
對了,以前的機械表上面,有一種卡齒的結構,不知道你們是否了解。”
除了唐敏,其余三人都表示知道,亞拉法師道︰“對了,這些浮石卡齒,和機械表里
的卡齒是一個工作原理,就好像手銬上那種齒輪,可以卡進去,卻不能反向拉出來,這樣
,就能保證卡在上面的懸梯保持同一運行方向。換句話說,這一層大廳向上的懸梯是會自
己移動的,它不是一成不變的。”
“自己會移動!”卓木強怎麼也想不通。
亞拉法師道︰“這些浮石卡齒就像鐵軌,而懸梯就像鐵軌上的火車,永遠朝一個方向
前進,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卓木強道︰“那麼動力呢?前進的動力是什麼?”
“有啊。”亞拉法師道︰“從頂層沖刷而下的水,直接落差高達幾百米,它們可以提
供足夠的動能,而且永不枯竭。”
卓木強道︰“不可思議,這真的是古人擁有的智慧?”
方新教授道︰“說了這麼多,那麼,我們該在哪里去找可能會出現懸梯的出口呢?”
亞拉法師道︰“注意牆角,要出現懸梯,牆角一定要有縫隙才可以,而且縫隙因該足
夠寬。通常這樣的懸梯,是與時間保持同步的,我想,我們繼續向南走,會有所發現的。
”
沒走多遠,就在距離血池以南第三間大廳發現了懸梯,懸梯全是用一根根骨骼橫向卡
在石柱之間,果然如亞拉法師所說,懸梯以一種肉眼不易察覺的速度,緩慢的向上移動著
,當五人到達時,懸梯的底部已經有部分露出了空白。卓木強一看就明白了,亞拉法師說
了半天,原來原理是和傳送帶一樣的,只不過由橫向傳送帶轉為了直立。
亞拉法師抓住懸梯,扭頭道︰“一旦有人抓住懸梯,就會因人的重力而使整個機關停
止運作,而等人爬上去以後,懸梯又將繼續緩緩移動。這,就是古人的智慧。”說著,他
帶頭攀上了懸梯,方新教授怕亞拉法師掉下來,趕緊接著上去,唐敏在中間,王佑跟在後
面,卓木強最後一個爬上懸梯。
爬至二三十米高度時,王佑被扎破的背包里一個圓圓的東西滾了出來,卓木強眼疾手
快,一只手抓住懸梯,一只手接住了那東西,那在手里一看,原來是一方小銅鏡,看上去
還頗為光鮮。卓木強道︰“嗨,你的東西掉了。”王佑扭頭一看,接過卓木強遞來的小銅
鏡,很隨意的放入了衣袋沙啞道︰“謝謝。”卓木強恍惚中看見,那銅鏡背面,好像刻著
藏文,他問道︰“哪弄來的?”
王佑道︰“哦,在波哥大的一個小玩意市場買的,因為當時已經出發了,就放在背包
里了。”卓木強沒有再問,他知道,這樣的銅鏡如今出土很多,不僅中國有,中國周邊國
家也有出土,市場價值並不高,不過這方銅鏡保存得較新,估計是後人仿照的。
四人登上第四層地宮,此後的行程竟然出奇的順利,皮埃里的筆記漸趨完善,而機關
和地宮面積也在減少,三層以上王佑更是輕車熟路,帶頭在前。據他所說,一二層地宮則
完全沒有了機關,很容易就能上到地面。一路上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問了王佑許多問題,
王佑發音不暢,但是為了打消這一行人的疑慮,他一一作答,將他此次原始叢林之行始末
談了個大概。
他本人是一家房地產開發公司老總,一直很喜歡探險。最初是在網絡上發帖聚集的,
他們常去一個專業的驢友網站,這次行程由一個叫啟特的中國人發動的,而目的地是穿越
最後一片南美洲最絕對的原始叢林,在網絡上報名,簽訂合同和遺囑,一切都按照正規自
費探險隊的規定辦理。然後約定時間,世界各國的驢友在波哥大集合。他和啟特兩個是中
國人,里奇是新加坡華裔,佐佐木日本人,因此他們四人乘坐同一艘小木船,在與游擊隊
遭遇時,不知道什麼事激怒了游擊隊,結果慌亂逃命中,他們這一船人與大部隊走散了。
然後經歷了一系列類似卓木強一樣的歷險,最終來到這處遺跡,他們是從金字塔頂端的神
廟入口進入金字塔內的,前面兩層都沒有機關,結果第三層突然遭遇機關,他們也是手忙
腳亂,正打算退出金字塔,自己卻因為好奇而跌入第三層的洞口,然後就人事不省。當自
己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獨個兒在漆黑的洞穴中,他一直在洞穴里尋找出路,卻怎麼也
找不到,最後在石縫里發現了光亮,卻怎麼也打不開石門。最初還抱著一絲希望,他的同
伴會找到他,結果整整一天一夜,食物和水都被消耗光了,他嗓子也喊啞了,始終沒有人
回應。他以為自己要死在地洞里,就迷迷糊糊昏睡過去,後來又被巨大的響聲驚醒,結果
就看到了卓木強等四人。
按照王佑的說法,他比方新教授他們還早到一天,借著這個機會,方新教授和卓木強
他們也各自訴說了各自的經歷,在金字塔下面,每一刻都在慌亂中逃命,竟然一直沒有機
會訴說這次行程。方新教授和唐敏二人,是在洪水中與亞拉法師和艾力克分散的,此後方
新教授在巨石陣附近留下了標記,結果剛在做標記的時候,就被食人族發現了,經歷了一
場叢林大逃亡,直到食人族被一組游擊隊吸引過去,方新教授和唐敏才逃脫追捕,在叢林
游歷了兩天,昏頭昏腦的就來到了白城,他們也被這一奇跡所吸引,隨後在白城一處平屋
內歇了一夜,第二天醒來,就遇到卓木強和游擊隊了。
談話間,他們在第三層竟然在游擊隊員殘缺不全的尸骨中先後發現了啟特和佐佐木的
尸體,皆被野獸咬得稀爛,連頭,手都不全了。王佑忍著傷痛將他們的遺物收拾進自己的
背包,以後打算交給他們的親人,四人繼續向上攀登,同時,每個人都有一種壓抑的感覺
,因為就算走出金字塔又如何,在茫茫叢林中,該何去何從。卓木強忍不住大罵呂競男,
說如此危險的經歷,真該讓她親自來體會體會,方新教授歙了歙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
忍住了。
索瑞斯心灰到了極點,感覺全身乏力,好似虛脫了一般,所有的洞穴他都走過了,什
麼都沒有,活體,尸骨,或者動物被吃後的殘骸,排泄物,洞穴里什麼都沒有。他大罵自
己是笨蛋,明知道那個人說的話不能全信,可自己為什麼還是忍不住信了呢,辛辛苦苦搞
到了鑰匙,差點就死在食人族的槍下,結果一點意義都沒有,白忙一場。他懷著憤憤不平
的心來到內廳,就看見韋托那肥胖的身軀,正爬在石棺的蓋板上,就像一條肥碩的菜青蟲
,拼命的想爬上一片樹葉,而那片樹葉卻不堪重負,搖搖欲墜,看上去十分滑稽。
韋托扭過頭來,看見了索瑞斯,他咬牙切齒的問道︰“里面什麼都沒有!你早就知道
的是不是!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騙我!”
索瑞斯完全可以推托,但心情極度惡劣的他,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不錯,我就是
騙你,又怎麼樣!你自己蠢,那怪誰來著!也不看看那副豬頭豬腦的樣子。”
“好哇!”韋托從石板上滾下來,看了看只開了一道縫的骨門,和那個不大的地洞,
端著槍狠狠道︰“在這里,你無法叫出那些動物吧,我要把你——碎尸萬段!”他準備先
打殘索瑞斯的四肢,然後慢慢的折磨他,好讓自己出一出被迫屠殺手下的惡氣。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八十五回 生還
誰知道槍聲剛一響,索瑞斯就地一滾,不知道從哪里抽出一條軟鞭,相隔三丈,橫空
一甩,頓時纏住韋托的槍,一拉一扯,將槍遠遠扔了出去,跟著一鞭接著一鞭,狠狠的抽
打在韋托那肥胖的身軀上,打得韋托連聲哀號。最後,索瑞斯的軟鞭纏著韋托的脖子,將
他拖了過來,以重手法將他敲暈,扔進了三角形石門中,冷冷道︰“你不因該這個時候激
怒我的,就算沒有動物,你這個死胖子我也不放在眼里。讓你成為這阿赫地宮遺骸的一部
分吧!”
索瑞斯撥動著石門上的機括,將三角形石門重重的推了回去,這道門上的機關已經無
法使用了,門一關上,就再也無法被打開,看著緩緩關閉的石門,索瑞斯露出了冷酷的笑
意。“三層好像有個地方,被人為的破壞了,還有別的什麼人想進來麼,我得去那里看看
。”索瑞斯垂頭喪氣的想著,一點干勁也提不起來。這時“噗”的一聲,一個什麼軟綿綿
的東西掉在了地上,索瑞斯看著三角形石門,那東西就是從三角形的頂尖掉下來的,如果
沒人開啟石門,那個東西不會被移出,如果沒有人關閉石門,那個東西也不會掉下來,竟
然被巧妙的藏在這個地方。索瑞斯將那東西拾起,撢去上面的灰塵,那是經過特殊炮制的
一張獸皮,顯得堅韌無比,索瑞斯仔細的看著這張獸皮,這……這上面畫的地方……好像
中國啊!
又走了許久,在皮埃里筆記的指引下,五人在二層一個封閉空間躲開了回巢的蝙蝠大
軍,繼續向上,終于,光明在指引,他們看到了通往光明的大門。不知道為什麼,大家沒
有一絲喜悅,方新教授問王佑道︰“出去之後你打算怎麼辦,跟著我們一起還是……”“
當然跟你們一起。”王佑不加思索的回答道,他清楚的知道,在這個地方,一個人就意味
著死亡。
方新教授道︰“可是我必須要告訴你,連我們也對走出這片叢林沒有絲毫把握,而最
大的可能就是,大家死在一起。”方新教授所說的,正是每個人心里所想的,大家都是從
叢林中罹難的顛沛過來的,沒有食物和方向,大家都知道這片原始叢林是個什麼地方,要
走出去,除非出現奇跡。這也是所有人都高興不起來的原因。
王佑道︰“我知道,我們驢友團,每次組團出行前,都要簽署免責聲明和寫下遺囑,
我們有心理準備的,不管怎麼樣,最危險最艱難的地方我們都挺過來了,不會再有什麼還
能擋住我們求生的腳步。”這句話,起了很大的激勵作用,方新教授深吸一口氣,道︰“
既然你都這樣想,我們走吧。”挺胸邁向那道光明之門。
陽光再一次沐浴大地,空氣依然無比清新,當五個疲憊不堪,衣衫襤褸的人站在金字
塔的頂端,他們手挽著手,肩並著肩,驕傲的看著初升的朝陽,白城,在他們的腳下;大
地,在他們的腳下。他們終于從地宮中走了出來,從地獄的最底層走了出來,從從無數次
生與死的考驗中走了出來,不管再次面臨怎樣的考驗,再次經歷怎樣的危難,他們都將坦
然接受,地獄曾這樣告訴他們︰生命,永不低頭。
而當他們站在金字塔的頂端時,奇跡,真的出現了,五個人的眼里,清清楚楚的看見
,正對金字塔的巨型廣場上,整整齊齊的排列著三架直升機,寂靜而安詳的等待著,好像
在隆重的歡迎他們歸來。“直升機……”方新教授突然無法自控,只說了三個字,眼淚已
從那飽經滄桑的面頰滑落。唐敏的鼻尖一酸,淚珠頓時斷線般滴落下來,亞拉法師眼里閃
爍著晶瑩的淚花,王佑在哭泣,卓木強在哽咽,那一刻,他們讓淚水恣意的沖刷,好想回
歸孩提時代而放聲大哭。他們不是不勇敢,並非不夠堅強,而是激動的心情無法表達,除
了眼淚,沒有什麼更能舒緩他們此刻的心情。
第三層地宮一角,這里被人工開鑿了一個大洞,因該說是人工爆破留下的痕跡,莫金
鐵青著臉,在洞口踱來踱去,身後是已架設好的巨型輸油管道和幾輛電瓶車,施工方的一
些技術工程人員也在那里忙碌著。當馬索興沖沖的趕來向老板匯報事情已經辦妥的時候,
卻遭到老板的迎頭痛罵︰“你這個白痴,花那麼多錢,費了那麼多天時間,連一點內幕都
沒摸到,你哪怕只要打听到一丁點兒消息,我也會知道這個地方就是我們來過的那個地方
。這里還有什麼參觀的必要性,你看看這里,啊,還有這里,我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嗎!我
經常給你說起過這些地方,你難道一點印象都沒有嗎?啊!你的腦袋是怎麼長出來的?浪
費我的時間和精力!愚蠢!”
馬索戰戰兢兢,不敢頂嘴,沒想到這個地方,就是老板常說的所去過的最危險的瑪雅
金字塔,好不容易才獲得通行的資格,原來做的都是無用功。
“巴啦,巴啦!”里面的工程人員叫喊起來,在金字塔內部發現有人。幾名全副武裝
的保安當先沖了進去,里面亦有冷冷的聲音傳出來,同樣是西班牙語問道︰“外面的是什
麼人?革命聖戰組織嗎?”
莫金告訴指揮人員道︰“不用擔心,自己人。”向里高聲道︰“索瑞斯!”
于是,一個讓人不敢直視其面貌的人從金字塔里走了出來,正是索瑞斯。莫金給了他
一個擁抱,問道︰“你不是跟蹤他們去了嗎?怎麼會在這里?”
索瑞斯道︰“他們也剛從這里面走出去。”
莫金道︰“哦,是嗎?他們還能行動嗎?”
“放心,我給他們留著工具。”索瑞斯看了一眼周圍,道︰“先離開這里,我有好東
西。”
指揮官道︰“嗨,你不能離開這里,得接受我們的檢查。”索瑞斯張開雙臂道︰“好
啊。”
韋托晃悠悠的從漆黑的地板爬起來,摸著兀自疼痛不已的頭道︰“這是什麼地方?混
蛋!竟然把我弄在這里!有人嗎!有人在嗎!”他開始扯開了嗓子大聲喊叫。
四周沒有一絲風,也沒有一點光亮,韋托的回聲在空闊的黑暗地帶傳回嗡響。他茫然
的行走幾步,踢到一個什麼東西,他伸手摸去,不知道是誰掉在這里的手電筒,他擰開電
筒,還有一點橘黃色的光,光照下,他看清了周圍的環境,馬上明白過來,自己是在什麼
地方。韋托撲向緊閉的三角形石門,大罵道︰“混蛋!放我出去!混蛋!混蛋!”
一陣腥風飄了過來,韋托感到不對勁,他回過頭來,只見巨大的黑暗洞穴中出現了兩
處光點,隨著光點的移動,越來越大,微微泛著黃色的熒光,就像有什麼人用高高的竹竿
挑著兩盞燈籠。韋托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快速移近的光亮,感到茫然無措,終于,當他看清
那兩盞燈的真相時,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有生以來最高分貝的吼叫,接著,他不顧一切的
按下了引爆自身的集束炸彈!火光在黑暗中砰然乍現,氣壓急劇壓縮,隨後瘋狂的膨脹擴
散開來,那股力量推開了三角形石門,推開了巨大的骨門,接著摧枯拉朽的將第五層地獄
從地宮中移為平地,將一切它踫到的東西化為灰燼!地底層的石油引發了連鎖反應,一聲
接著一聲的爆炸,好像整個地底都要被翻過來!
五人蘊著淚水來到了直升機面前,三架直升機都完好無損,更令人欣喜的是,機上還
留有足夠的水和食物。卓木強檢查了直升機的油箱道︰“掛的都是雙油箱,飛一整天沒有
問題。”
方新教授知道,直升機飛一整天,那是上千公里的距離了。將所有物質集中到一架飛
機,給它裝滿油,卓木強緩緩推動手控桿,“扎扎扎”的聲音帶給大家無窮的希望。直升
機在金字塔上空盤旋了一圈,方新教授從空中記錄下白城的全貌,就在此時,巨大的聲響
從地底傳來,金子塔緩緩的沉入地基,大量的石屑和塵土揚起,將白城籠罩在朦朧的灰色
之中。方新教授惋惜道︰“他們炸掉了金字塔,這是什麼人做的,這是在犯罪啊!”
沒多久,在白城的邊緣地帶,又是一道火柱噴發,帶油的火舌竄起幾十米高,很快整
個白城火光沖天,五人眼看著它灰飛煙滅,仿佛南柯一夢。
卓木強最後看了白城一眼,這個帶來激動和驚魂的地方,他道︰“我想,我是不會再
來這里了,還是把它留在回憶中比較好吧。可以走了嗎,導師?”直升機開始爬升,遠離
了白城,迎著朝陽飛去。
接受完檢查的索瑞斯,和莫金乘坐同一輛電瓶車,剛開出幾里遠,突然車猛的一抖,
像被什麼東西高高拋起,又重重的落下。莫金道︰“地震了嗎?”
索瑞斯道︰“該死,那個胖子引爆了炸彈,快離開這里,全部會塌陷的!”他們跳下
車來,以飛快的速度朝管道另一頭跑去!
直升機直朝北飛,途經游擊隊聚居區,但沒有遇到阻攔,最後停落在一個叫博伊的地
方,終于回到了文明城市,並聯系上了呂競男,在駐外大使館幫助下抵達聖瑪麗亞。王佑
則與眾人告別,直接回國。
在離白城不遠的山坳上,莫金和索瑞斯默默注視著化為一片火海的白城,馬索謙卑的
站在他們身後,如果剛才晚走十分鐘,他們也將和那些施工人員一樣,葬身火海。他們知
道,大火將會持續燃燒,政府不會過問這里,游擊隊也不會管,若真有人來,恐怕只有那
些如同面臨世界末日的食人族吧。听完索瑞斯的全部經歷,莫金道︰“原來是韋托。”
索瑞斯道︰“怎麼,你認識。”
莫金道︰“嗯,以前有過往來。不過沒關系,已經用不著他了。”
索瑞斯道︰“呼,白城再也不存在了,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到白城的情景嗎?”
莫金道︰“永生難忘,雖然損失了巴隆他們,但那時我們的編制還健全,哪像現在。
”
索瑞斯道︰“對了,我問你,這件事,我是指帕巴拉神廟的事,除了我之外,你沒有
告訴別人吧,特別是……那個人。”
莫金一驚道︰“你是說……鼬。”索瑞斯趕緊揮手制止莫金,那個人的名字提也不能
提。莫金道︰“怎麼可能。我既然找到你,就是肯定不願那個人知道,否則,就不是我來
找你了。”
索瑞斯道︰“你知道就好,你也知道,那個人一向是要佔大頭的,如果讓他知道了這
件事,我們連骨頭都吃不到。”
莫金道︰“怎麼突然想起問這件事?”
索瑞斯道︰“因為有些事情很古怪,那個卓木強竟然會有開啟禁忌之門的鑰匙,這點
我就很疑惑。”他並不打算告訴莫金卓木強等人在第五層地獄差點被水淹死,機關卻莫名
其妙的被打開了,而打開機關的卻不是他。
莫金道︰“或許是巧合,雖然庫庫爾族的聖石早就被我們拿走並使用過了,也有可能
他們從別的部落搶了一塊回去,你知道,那些石頭都一個樣,他們哪里能分辨。對了,說
到卓木強,如今對他們的看法如何?”
索瑞斯道︰“說出來你別生氣,我對他們一點信心都沒有。就他們這樣的實力,能爬
上雪山頂就是他們的極限了,指望他們找帕巴拉神廟,哼,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莫金道︰“也沒有這樣糟糕吧,他們終究穿越了嘆息叢林直抵白城。”
“哼,憑他們!”索瑞斯冷笑道︰“有高手來著。在他們剛剛踏入嘆息叢林的時候,
踫到一個白頭發的,那個家伙相當厲害,在那組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帶領他們避開了最
危險的地段,繞過了最凶猛的野獸巢穴,幾乎是從最安全的通道直抵白城的。這也是我問
你有沒有其它人知道這件事的原因。而在阿赫地宮,我還遇到一個更可怕的人,雖然不知
道是誰,但是那個人對血池的了解,比他還深刻。”
“哦。”莫金神色嚴肅起來,道︰“那一定是西藏密宗的人。”
索瑞斯問道︰“西藏密宗?”
莫金道︰“當我第一次听那個人說起血池,就開始關注這種東西,我覺得,因該從他
的國家開始查起,終于,被我查到,第一塊成型血池,是1915年,在西藏莫脫被發掘出土
。這種東西,是西藏以前一個已經滅絕的宗教使用的祭祀法器,現在,我把他們稱作密宗
。”
“哼。”索瑞斯突然從莫金的衣袋里抽出一卷皮卷,連莫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放進
去的,索瑞斯拿著皮卷,掉頭回走,邊走邊道︰“看來,我們還是不能彼此相互信任啊,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沒告訴我。”
莫金道︰“我並沒有想到這件事,其余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喂!你去哪里?”
索瑞斯道︰“我去做人像拼圖!一定要查出那個白頭發的來歷,那個家伙太可疑了!
”
莫金道︰“你拿的是什麼?”
索瑞斯道︰“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本,我們是多年的搭檔了,我再提醒你一次,別
對那伙人抱太大希望,他們不可能成功的,我們自己干吧。”
莫金望著索瑞斯的背影,喃喃道︰“你不明白的。”他伸手握住自己胸口衣襟,那里
,似乎有個什麼東西。馬索提醒道︰“索瑞斯已經走了,我們也走吧,老板。”
莫金點頭,突然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只听了一句,突然大聲道︰“你說什麼!”
關機後,莫金愣了很長時間,馬索看著莫金一直盯著索瑞斯消失的方向,揣摩著莫金的心
思道︰“老板,那個索瑞斯這麼橫,我看,給他點苦頭吃……”
還沒說完,莫金狠狠的賞了他一耳光,道︰“你是白痴啊!你這個家伙,成事不足,
敗事有余!”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耳朵里回響著剛才的電話“莫金先生,很抱歉的通知
你,有關那個中國的精神病患者,已于今天凌晨五點二十三分,經搶救無效逝世,請你通
知他的家人來辦理善後事宜。”莫金心道︰“如果我能早一點掌握古藏語,或許能從那瘋
子嘴里知道點什麼,現在……,不過算了,反正我手里還有另一個瘋子,哼哼。”
被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的馬索,捂著臉半跪在地上,直到看著莫金的身影消失,眼里
閃著狼光,心想︰“如果索瑞斯和莫金決一勝負,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想著想著,他
不由笑了。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八十六回 總結
情形比預期的要好,張立和岳陽他們竟然比卓木強等人先到達聖瑪麗亞,艾力克更是
在眾人之前,只有巴桑沒有找到,外交部仍然在尋找。張立和岳陽的情況比較糟糕,卓木
強等人是在紅十字醫院里見到兩人的,生離死別,三人抱頭感悟,張立和岳陽都垂下淚來
。在莽林里兩人吃盡了苦頭,幸虧有肖恩的幫助,縱是如此,岳陽還是被莽林不知名的蚊
蟲叮咬,之後一直持續高燒不退,張立不斷的對他說︰“巴巴兔,巴巴兔小姐,巴巴兔小
姐還等著你呢,要堅持啊!”一直說了一萬多遍,才算把岳陽從死神那邊拖回來。後來三
人是因為連續逃亡,最終體力不支,加上缺乏營養,是活活累倒的。據醫生介紹,張立在
住院觀察的第一天,一直重復叫著︰“巴巴兔”的名字,醫生估計是巴巴兔欠了他不少錢
。
至于他們究竟是怎麼逃出叢林的,張立和岳陽支支吾吾不肯說,據說是為了堵住某人
的嘴,而肖恩體力恢復很快,僅留院觀察了一天就離開了,事前竟然沒有給任何人打聲招
呼,讓張立和岳陽深感愧疚。其余的事都交給外交部處理解決,在南美洲原始叢林流浪大
半個月之後,帶著一身傷痛,這支特訓的隊伍返回了久違的祖國。
再次呼吸到那清新爽朗的風,感覺就像回到了天堂,在呂競男近乎苛刻的要求下,所
有特訓成員對這次失敗的特訓項目進行了經驗總結。呂競男站在講台上,就像一名訓斥小
學生的凶惡教師,很夸張的揮動著手臂道︰“在這次出行之前,某人曾這樣告訴我。他說
,他認為已經訓練得夠多了,他現在無比強壯,感覺是前所未有的強壯,可以勝任任何考
察工作,可以前往任何險境絕地。我答應過他,只要他能在規定時間完成這次訓練內容,
我們就可以組隊出發,尋找帕巴拉神廟。結果——結果怎麼樣呢!”她的眼神變得犀利而
尖銳,卓木強將頭扭向一邊,故意不去看她的表情。
呂競男卻不肯放過他,直接問道︰“強巴少爺,請你先說說,你對這次訓練有什麼感
想?”
“我能有什麼感想!”卓木強暴跳起來,怒吼道︰“我們差點全都死在叢林里,這個
回答你滿意吧!不錯!我們是不能通過這次的訓練!那又怎麼樣!被游擊隊追擊,那些平
時,一條也很難踫到的動物,經常組成軍團來讓我們參觀!雷暴,洪水!至于那座墳墓就
更不用說了,說了都怕你不敢相信!你說說,你說說!這還能算是訓練嗎?就算是打仗,
也不可能面對這樣凶惡的環境啊!”說完氣呼呼的站著叉腰喘息。
呂競男也不和他爭辯,微微笑道︰“喲 ,沒能完成任務還挺理直氣壯的嘛,這特訓
的成效我沒看見,這脾氣倒是漸長啊。”
呂競男沒有和他爭論,卓木強也不好繼續發脾氣,沒好氣的回了一句︰“當時的情況
你不了解,換作是你,也沒辦法完成!”不料,這句話剛一出口,張立,岳陽,包括方新
教授一組,整個兒臉色全變了,全是一副“糟糕,強巴少爺你要遭殃”的表情。
果然,剛才還是如沐春風的一張臉,頃刻便如籠寒霜,呂競男冰冷道︰“是嗎?你怎
麼知道我沒有去啊!”
卓木強呆住了,一副愣頭楞腦的樣子,看看周圍的其余隊員,所有的人都低下了頭,
看來呂競男沒有說謊。呂競男道︰“因為我覺得,穿越那片叢林對你們來說或許難度太大
,所以決定自己先去試一試,我帶了一把虎鯊獵刀,花了七天時間,徒步完成了這次穿越
。原本以為,以你們目前的能力,因該可以完成這次穿越了,沒想到……你們的表現令我
很失望!怎麼,你不相信?我比你們晚兩天出發,在第三天追上了方新小組,不信你可以
問問。”
卓木強轉向方新教授,只瞪著一雙大眼楮,呆問道︰“什麼都沒帶?”
方新教授低頭道︰“什麼都沒帶,連食物,帳篷,連水都沒帶。”
呂競男又道︰“當你們沒能按時穿越,抵達目的地時,在得不到及時支援的情況下,
我只能一個人,返回叢林來尋找你們,在莽林里找了兩天,才看到那兩個奄奄一息的家伙
!為了尋找並救出他們,殺了百多條森蚺,恐怕有些種類都被殺絕種了。”
卓木強大驚,怪不得那兩個叛徒支支吾吾不肯說是怎麼回事,為了堵住某人嘴,原來
是為了堵住自己的嘴啊。他惶惶不安的扭頭望去,用那雙驚恐的眼楮告訴岳陽︰“這個婆
娘不是人!”岳陽畏縮著做了個無奈的表情“都說了是魔鬼教官來著,你咋不信捏!”
“砰”呂競男一拍桌子,茶碗跳了起來,卓木強也跟著一跳,險些將椅子跌翻在地,
只听呂競男嚴厲問道︰“據我所知,這次行動有一個小組,在做功課的時候範圍狹窄,目
光短淺,而在出發行動的時候,急功冒進,沒有絲毫團隊合作精神,也缺乏科學的考察計
劃,這大半年的訓練都白費啦!”跟著又是一拍,卓木強又驚得一跳,艱難的轉過頭去看
著亞拉法師,眼楮里充滿了可憐“法師,你出賣我!”亞拉法師表情淡漠,看了呂競男一
眼,不動生色的轉達著“我也是迫于無奈。”
只听呂競男繼續道︰“幸虧我不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否則,我絕不允許我的隊伍中
出現這樣一群無用之人!把這次失敗的原因,還有你們覺得不足的地方,給我寫一份深刻
的檢查,每個人都要寫,事先警告你們不許抄襲,不許私下交流,否則……罰抄一萬遍!
尤其是你——們!”呂競男直接指著卓木強,幸虧後面加了一個“們”字。
卓木強汗涔涔而下,自從小學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被人指著鼻子罵過了。一時房間
內安安靜靜,只听見課桌上唰唰唰的寫字聲,有老有少,大家坐得筆直,筆下不停,就好
像在高考。
十分鐘後,呂競男喝干了茶水,站起身來,冷冷道︰“我在辦公室,寫好就交過來,
記住,你們當中有一人負責監督這次寫檢查的全過程,如果想交頭接耳請自便,到時候別
怪我不講情面。”走到門口又道︰還有,沒寫完不許出來,否則——
呂競男走後,在這個頗像教室的房間里反而更安靜了,房間里的人時不時用目光交流
一下,卻誰也不敢說話,雖然大家都知道或許是教官唬他們的,但是誰又能保證不是這樣
。
卓木強漸漸安靜下來,心里老不服氣的想著︰“沒理由啊,那麼一個小女子,怎麼可
能拿一把菜刀就闖過去了,那不是比亞拉法師還厲害。這個婆娘,到底什麼來頭!”在紙
上鬼畫了幾個字,又想︰“不過說回來,這次行動確實暴露了許多不足的地方,南美洲周
邊地區的文化和風土人情沒有做足夠的了解,這個算做疏忽大意吧,至于史前動物,這就
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了,如果踫到一種完全不了解的動物,那該怎麼辦呢?姑且不說史前動
物,就是那些調查過的動物,諸如森蚺,曾經還專門下功夫研究過森蚺的習性和生理結構
,但是又怎麼樣呢,當真正踫到森蚺的時候,別說想辦法制服它,就連逃走的勇氣都沒有
了。唉,在電腦上查閱的資料和真實遭遇的情況,完全是兩回事啊!還有那些符合密碼,
象形意義,自己可以說是完全摸不透,地宮里的機關機簧,這更是一塊空白區域,對自然
天氣呢……哎,為什麼和我當初想的不一樣,怎麼會還有這麼多我都沒能掌握!”
卓木強一時發現自己太多不足,反而無法下筆,這次訓練很多地方另他百思不得其解
,比方說被游擊隊追殺千里,對!無緣無故的被追殺,這一點她呂競男該如何解釋!還有
亞拉法師,對于陷阱,那是最後階段的內容,根本就沒有教過,亞拉法師怎麼知道那麼多
內容!他們肯定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卓木強越想越有氣,張立遠遠的在遞眼色,指指自
己的檢討書,又瞪瞪卓木強,意思是我都寫了這麼多了,你還是一片空白啊,強巴少爺。
卓木強憤憤不平的站起來,暗道︰“我憑什麼要寫檢討。哼哼,她不給我解釋清楚,這件
事就跟她卯上。”
卓木強憋著一肚子不平,重重的推開呂競男辦公室的門。
呂競男看著卓木強兩手空空,一臉怒氣站在門口,問道︰“有事?有事進來說,關門
。”
卓木強把門一摔,走到呂競男面前道︰“教官,你剛才說話很大聲,問的問題我答不
上來,但是現在,我也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呂競男慷慨道︰“你說。”
卓木強撐著辦公桌道︰“這次穿越原始叢林,並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訓練吧?你還有
什麼事情瞞著我們,沒有告訴我們呢?”
呂競男不動聲色道︰“為什麼這樣說?”
卓木強道︰“難道教官已經不記得了?我可還沒有忘記,這次行動剛剛決定出行目的
地的時候,你怎麼告訴我們來著,怕我們的競爭對手搶先一步?他們搶先一步做什麼?我
記得當時教官你沒有給我們答復啊。結果,我們這組人剛開始就遇到了游擊隊的阻擊,後
來才知道有人散布謠言說我們知道黃金城的入口,很明顯是為了拖住我們,或者不讓我們
穿越那片叢林。那里有什麼?你並沒有說起過!”
卓木強將手指豎放在自己面前,搖著頭道︰“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直到我遇到亞拉法師!”
“亞拉法師!”呂競男眼神中明顯有一絲慌亂,卓木強知道,自己猜對了,他接著道
︰“哼哼,不錯,亞拉法師,我遇到他的時候,他並不像我們,在叢林里茫然的只是想找
到出路,他並不急于走出叢林,我明顯的感覺到了……他在找什麼東……西……!”卓木
強故意將最後兩個字掉長,給呂競男施加壓力道︰“白城——對吧!阿赫地宮!對吧!你
們早就知道這個地方,對吧!”其實,卓木強也是剛靈光一閃,突然想到的,但他故意將
聲音說得越來越大,好像他早就了然于胸了一樣。他幾乎將頭壓在呂競男的頭上問道︰“
里面到底有什麼?雖然最後法師什麼都沒有找到,但是他對里面的機關,對里面的設施,
為什麼那麼熟悉?他研究那個地方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沒說錯吧!不遠千里讓我們去
那個地方,到底是要我們做什麼?你們的目的,是不是就是利用我們特訓為幌子,其實是
讓我們當誘餌,引開游擊隊的注意力,散播謠言的就是你們!”
呂競男慌忙道︰“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氣勢卻沒有那麼強硬了。
卓木強繼續給呂競男施加壓力,一面逼近一面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我們只是你
手中的棋子,是你們的工具,什麼特訓,什麼有計劃有目的,統統都是假的!你們以國家
的名義,去外國盜墓!”他早就懷疑亞拉法師是盜墓團伙的成員,如今連呂競男一同懷疑
上了。
這個罪名定得太大了,呂競男也火了,一撐桌子站起來道︰“你胡說什麼!你根本什
麼都不知道!”
卓木強反而穩坐釣魚台,他瀟灑的坐了下來,一揮手道︰“好啊,你知道,你告訴我
,你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呂競男有些慌亂,她沒想到竟然被卓木強逼到這個地步,她很快調整了心態,鎮靜下
來,坐在卓木強對面佯作深思,許久才道︰“其實,有些事情,本不該讓你們知道的,既
然你有所懷疑,我就來解開你心中的疑惑吧。”
卓木強靜靜的等著答案沒,呂競男卻轉移了話題,她問道︰“好幾次了,每次你都表
示急不可待的要出發尋找神廟,當然,我知道,你找的不是神廟,是獒,對吧。那麼,請
你先告訴我,你究竟掌握了多少信息,讓你這麼有信心找到那個地方?嗯,有多少?”
卓木強眼珠上下翻動著,道︰“這個……”最開始他只有一張照片,然後他們找到了
蒙河的瘋子,但是後來瘋子被人綁架了,至今下落不明;而後他們知道了巴桑,可是巴桑
的記憶一直沒能恢復,現在巴桑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後來又听說唐濤有本筆記,但是如今
筆記也沒有下落,如果真的要說有什麼肯定的信息的話,他只有那一張照片——一張朦朦
朧朧,印著好像是藏獒的生物的照片。
呂競男好像早就知道卓木強無法回答一般,輕蔑的一笑,道︰“沒有吧,嗯?”
“有照片,那張實物照片能給我們提供許多資料。”卓木強答道。
呂競男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卓木強,然後道︰“你們的所有資料都在我這里,我非
常清楚你們曾掌握過哪些信息。那張照片,根據方新教授的朋友提供的參考信息,畫出來
一個半徑上千公里的橢圓,那可是上萬平方公里的面積啊,我的強巴少爺!在上萬平方公
里的無人區里——”呂競男將聲調提高,又泄氣道︰“恐怕連我孫子都當聯合國秘書長了
,你還沒能找到。”
卓木強一瞪眼道︰“你還有個孫子?”隨即明白,原來呂競男在說自己希望渺茫。
呂競男哭笑不得,起身去打開她身後的鐵櫃子,竟然抱出厚厚的一摞資料文件,擱在
卓木強的面前,對他道︰“這些,就是你們一直都不知道的。”
卓木強道︰“這是什麼?這……”他翻開那些資料,竟然全是關于帕巴拉神廟的,里
面有寫著絕密的黑頭,紅頭文件,還有加蓋官印的信函,連小報消息也不放過,最令卓木
強驚訝的,是一封清宣統十四年署名雍金鑒台的人寫給一名華爾納先生的信,里面提到西
藏邊遠民族地區有一個神秘的傳說,詢問華爾納先生是否有興致一同考察,而信的內容除
了涉及帕巴拉神廟之外,還暗暗隱含了紫麒麟的傳說在里面。這些資料最早的從一九二零
年開始,覆蓋了七個國家,其時間的久遠和覆蓋面積的寬度令卓木強瞠目結舌,其內容的
詳盡也遠非卓木強曾獲取的資料可比擬。
在卓木強呆滯的目光中,呂競男解釋道︰“其實,有關帕巴拉神廟,不是你想象中那
麼簡單的,從清末民初,到國民黨政府,到新中國成立,它一直受到各方的關注。國家早
就在關注帕巴拉神廟,因為它不僅是對藏傳佛教的巨大彌補,也是藏漢文化交流融合的最
好證明,它里面的東西,反映了一千多年前藏,漢兩個民族的生活,宗教,文化和歷史底
蘊,而更重要的是,自1914年以來,國外勢力對這座傳說中的神廟,表現出越來越濃厚的
興趣,他們探索的次數頻繁增加,而那些地方又有很大一片是沒設邊防的無人區,所以我
們必須趕在國外勢力找到帕巴拉神廟之前找到它,進行搶救性發掘工作。在你們提出這次
尋訪帕巴拉神廟之前,就一直有一個組織在調查研究帕巴拉神廟,成員都來自古藏歷史研
究委員會,由于國家不可能投入大筆資金,所以大部分是成員自費調查,就是這樣,他們
也收集了比你們多得多的資料。你們這次提出的組成考察團出行,只是一個契機巧合,剛
巧那個時候研究會成員們在一批海外回流的卷軸上發現並破譯了其中的暗示意義,而國家
也認為可以組團進行一次試探性科考。所以,才有了這次的特訓團,要知道,就你們那點
資料,國家是不會貿然同意組團的,就算是你資助全部費用也不可能。”
“海外回流的卷軸?”卓木強翻閱著資料,卻怎麼也找到類似卷軸的東西。
呂競男道︰“這里面你找不到的,這些都是漢化資料,一些最基本的,簡單的資料。
而有關古藏的歷史文物資料,都由研究會負責調查研究。表面上你們特訓團一直在接受特
訓,好像對這次考察沒有做任何準備,其實那只是為了麻痹疑惑國外勢力,暗中一直都有
一個龐大的研究團體,為你們此次出行作最全面的策劃,24小時不間斷的收集更新相關資
料。這些工作,也只有國家才能做的到,如果僅憑個人,或許你調查一輩子也不可能得到
那麼多資料。”呂競男頓了頓,又道︰“那批海外回流的卷軸,目前還不知道它們的出處
,估計是上個世紀初期,被國外的探險家發現並帶走的珍貴文物,就像敦煌文物一樣。與
它們同時回流的,還有隋纏枝三彩紋盤,古隋金鏡,立身持戈人甬等一大批國家一級文物
,它們的價值非同小可,關鍵是其中提到的一些淫穢內容,對尋找帕巴拉神廟起著關鍵性
的作用,這也是你們此次美洲之行的原因。”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八十七回 釋疑
卓木強越听越迷糊,問道︰“美洲之行?和找帕巴拉神廟有什麼關系?”
呂競男道︰“你听我說完,根據我們掌握的最新信息,當時佛滅後,那些為了保留佛
家經典而避世隱居的高僧們,可以說帶走了土蕃王朝全盛時期的最完整的經典和最奢華的
工藝品,他們歷經重重險境,最終找到一個安全的所在。或許他們也知道,不能讓這些藝
術的瑰寶永久的埋葬在無人知曉的地方,總有一天,因該讓它們重見光明;或許又是那些
高僧們自己起了爭執,對于神廟內的物品歸屬權產生了質疑。總之,居住在帕巴拉神廟附
近的人,在神廟修建好數十年後,派出了使者,一共帶出來三件東西,是為了指引後人尋
找神廟的信物。從我們目前掌握著的信息來看,其中一件,因該是一張地圖,記載著如何
穿越黑暗和危險,抵達他們修建神廟的地方,這件東西,我們曾做了最全面的調查,待會
兒再詳細告訴你。而另一件,則被稱作光照下的城堡,具體是什麼東西,我們還沒有搞清
楚,但是,有關這件東西的歷史痕跡,我們已經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卓木強這還是第二次接觸帕巴拉神廟的事,完全沒想到這座神廟竟然有這麼多故事。
呂競男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道︰“當初的使者,是要將這三件東西分別交給三個他
們最信任的人,但是從記錄上看只有一件東西被交了出去,而另外兩件東西,就是地圖和
光照下的城堡,被卷軸記載者筆下的國王強行的扣留了下來。整個過程因該是國王要恢復
佛教作為最高宗教禮儀,以最隆重的禮儀接待了使者,在宴席上使者無意間透露了他的使
命,于是國王強烈要求看一看使者來帶了東西,經過了九齋九沐之後,用最高規格的佛家
儀式請出了那兩件東西。國王一看之下,竟然驚為天工,說什麼也不還給使者了,使者用
各種言語激怒國王,並告訴國王這樣的做法會遭到佛祖的懲罰,死後去到餓鬼道,國王依
然無動于衷。最後,使者做出了妥協,同意國王擁有地圖,他只要帶走光照下的城堡,但
是狡猾的國王,暗中復制了光照下的城堡,然後同意使者帶著光照下的城堡離開,但要求
是不能將那光照下的城堡留在藏地,如果要帶走,只能帶到世界的盡頭。于是,在國王侍
衛的監督下,使者帶著光照下的城堡來到了世界的盡頭,他們認為,再往前走就是大地的
邊緣了。在世界的盡頭,有著另一個文明守護著,他們建造高聳如尖塔的神廟,在巨大的
樹木間修建石頭的城堡……”
“你等等……”卓木強听得頭都大了,用沙啞尖銳的聲音道︰“你是說,一千多年前
!我們藏族的先民!飄洋過海!跑到美洲去啦!”
呂競男道︰“你很驚訝啊,其實不用那麼驚訝的,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瑪雅的相關知
識就會明白。你可知道瑪雅的研究專家們得出的最新結論,瑪雅人祖先是什麼人嗎?”
卓木強頭搖得像波浪鼓,心想︰“總不可能是藏族人吧。”
呂競男道︰“是蒙古人。在距今一萬余年前,亞洲的蒙古人抵達了美洲。”
卓木強喃喃道︰“美洲不是哥倫布發現的嗎?”
呂競男道︰“那沒錯,但哥倫布只是第一個向世界宣布有美洲這個地方的人,他並不
是第一個抵達美洲的人。在瑪雅的文化中,有很多藝術品都能從側面反映這個問題。”呂
競男有拿出一些相關資料,道︰“在瑪雅的雕塑作品中,有明顯的亞洲色彩的,非洲色彩
的,這些雕工精湛的藝術品向人們展示曾到過這片土地上的人種,看這幅照片,據專家考
證,這個陶俑的人物造型和服飾都有隋俑的特點,這不是當地瑪雅人的相貌和服飾。”
呂競男踱回辦公桌後,坐下來道︰“而瑪雅與中國的關系,也是被學術界爭議得最多
的。在瑪雅文明之母奧爾莫科文明地區,就出土了大量的玉圭,玉雕,還有不少骨骼制品
,而上面刻著的,竟是中國甲骨文,我國曾有一位甲骨文專家,在出土的整齊玉圭排列上
認出了這樣的符號意義‘國王和首領開創了王國’,在墨西哥,出土過幾百具泥俑,面貌
與華人無異,衣飾也與隋朝以前諸多年代相似;在洪都拉斯,發現了與中國古龜玄武相似
的雕刻;在危地馬拉,出土先秦錢幣;如果還不夠,還有許多……”呂競男連珠炮似的說
下去道︰“瑪雅的圖騰崇拜,即庫庫爾坎神和美洲豹神,近似中國的龍虎崇拜,瑪雅人崇
尚玉器,與中國人文崇尚完全符合,瑪雅金字塔,造型與埃及金字塔完全不同,更近似中
國的倒斗型墓葬,而它們的作用以祭天為主,與中國的祭壇有同工異曲之妙;瑪雅的文字
,與巴蜀金文有共同的符號和組合方式。從古蜀文物及文獻關于蜀人與中原、與美洲關系
的記載來看,這種聯系絕不是巧合。黃帝及其子孫與蜀人聯姻,少昊、顓頊曾在蜀生活,
又一起去美洲,古老的文字在蜀與中美洲同時保存下來是完全可能的。瑪雅文有了發展,
而巴蜀金文相對簡單一些。學者對比了瑪雅語與漢語的基本詞匯,很多詞是相同的,如“
人”、“天”、“昊”,兩者分離的時間應當在距今5000年以前。就連人祭也……”呂競
男突然停下,好像不願提及這個話題。
但卓木強已經听得很清楚了,追問道︰“人祭!你是說活人祭麼?”
呂競男張了張嘴,終于道︰“不錯,瑪雅人以人心獻祭,而在中國,人祭……人祭則
……則花樣更多。如《禮記•;明堂位》說‘有虞氏祭首,夏後氏祭心……’。《後
漢書》記載巴人的�[君為虎圖騰,讓虎喝人血。甲骨文記載的人祭成千上萬!周代有了俑
代替人殉,才結束了活人殉葬的歷史。‘始作俑者’,其實最初的意思就是指人祭。這也
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任何原始的民族,都有類似人祭的禮儀,用我們現在的眼光,可以看
作是未開化的表現吧,其實只是古人一種情緒發泄而已。”
看著卓木強變了臉色,呂競男支開話題道︰“再說我們中國,《漢書•;東夷傳
》有雲︰‘倭國東四千余里,有裸國,裸國東南有黑齒國,船行一年可至也。’黑齒國為
少昊後裔,在中美洲。《漢書》的記載證實航渡美洲在漢代已是可行的。《列子•;
湯問》說︰‘渤海之東,不知其幾億萬里,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
墟。’大壑、湯谷在中美洲。古人知道在‘渤海之東’,說明戰國時代中國人知道中美洲
的方位。這只有在了解地球形狀、有航海實踐的基礎上才能做到。再倒退幾個世紀,中國
人航渡美洲同樣是可能的。《山海經》多處記載少昊時已有竹舟,到兩千多年以後的商代
航海應當是有物質基礎的。王大有等先生的《中華祖先拓荒美洲》分析了有關殷末25萬軍
民渡海去美洲的細節問題。就是最近發現,鄭和下西洋的航海圖,上面也清晰標注了美洲
,比哥倫布早了許多年。”
呂競男說了一通,反將水遞給了卓木強,讓他冷靜一下,卓木強腦子里一團漿糊,反
復思索著那個好像毫無可能的事情“中國人早就知道美洲?並且經常跑過去?瑪雅人和中
國人同祖同宗?”可是听呂競男這樣一說,加上那些貨真價實的資料,好像又還真有那麼
回事。
待卓木強的臉色不再那麼蒼白,呂競男才繼續說道︰“好了,說了這麼多,無外乎只
是想讓你相信,在一千多年前,一個藏族人渡海去美洲,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因為
早在5千多年前,我們的國人就去過美洲了,而且大有可能美洲這片土地,是由我們國人
開拓的。”
“難以置信。”卓木強喃喃道,他是到過白城的人,看見過那恢宏的石砌王國,看見
那些精美的繪畫和雕塑,那紛繁復雜的文字,那種文明是他所沒見過的,絕對輝煌的一種
文明,可現在有人告訴他,那種文明,極有可能是華夏文明的美洲變種,他始終難以接受
。
呂競男道︰“我們接著說?很好,抱著一切皆有可能的態度,才是一個合格的考察家
因該擁有的科學態度。根據卷軸上破譯的信息,當時來回花了十三年光景,他們將光照下
的城堡,交給了守護者的國王,當地的國王答應他們,要將光照下的城堡永遠的隔離陽光
,隨後國王開始修葺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金字塔,據說向上一直通到天庭,向下一直掘到
了地獄。”
“為什麼那位國王要費這麼多精力來滿足一個外族人的要求呢?”卓木強突然問道。
呂競男道︰“這個嘛?這個誰知道呢,卷軸里許多信息都還有待破譯,很多地方都是
我們所不明白的,但是我們知道一點,那座光照下的城堡因該在一座巨大的瑪雅金字塔中
。”
卓木強終于明白了,低聲道︰“所以,我們這次穿越原始叢林,其目的是為了尋找那
座光照下的城堡,可是,為什麼出行的時候要隱瞞我們,你能解釋一下嗎?”
呂競男道︰“有三點原因,第一,那座白城是剛剛被一個跨國石油勘探公司發現的,
據說是在架設跨國輸油管道時無意間打通,而對外界是封鎖了消息的。當然,我們利用我
們的途徑獲得了情報,但是不能大肆宣揚。第二,那個光照下的城堡,我們只知道這個名
字,但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我們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所以,究竟要你們去哪里找,找什
麼,我也無法具體的告訴你們。第三,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初步懷疑,在這群特訓的人當
中,有人和國外勢力有來往,當然具體是誰,我們還不知道。”
卓木強道︰“你是說,我們這里有內奸?”
呂競男道︰“內奸談不上,叫通風報信者吧,總之,就是這些原因,使我無法向你們
交待這次行動的具體內容,一切就只能听天由命,但同時——”呂競男提高了聲調道︰“
這次行動,也可以作為你們前往帕巴拉神廟的一次預演,可惜預演的情況很糟糕,如果按
你們目前的水準,恐怕連前往神廟的通道都還沒找到,你們就已經,就已經……”
就已經怎麼樣,呂競男沒說,但卓木強看得出,呂競男想說的是“你們就已經全部玩
完兒了。”他露出質疑的目光,暗忖︰“我們沒這麼差勁吧?”
呂競男看穿他的心思,道︰“好啊,你還有所懷疑是吧,那麼我們不妨做個橫向比較
,這次你們遇到的是一盤散沙的游擊隊,而且還是各自為陣,並非有規模有組織的團體行
動。而如果出發尋找帕巴拉神廟的話,你們將面臨的——”呂競男起身,將鐵櫃里的一個
保險櫃打開,又從里面取出一疊絕密文件,扔到卓木強面前道︰“是他們!”
卓木強看著資料上第一個人的照片,頓時失聲道︰“是他,就是他!在可可西里——
”
呂競男道︰“這個人,叫本,海因茨,你認識嗎?”
卓木強看著莫金的檔案,思索很久,“本,海因茨?”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但他肯
定,在西藏和可可西里看見的人,就是這個男人,卓木強問道︰“他現在在哪里?”
呂競男道︰“不知道,在我們去厄瓜多爾之前,這個人就離開了中國,至今也沒出現
。”
這時,方新教授敲門進入,他的檢討寫完了。呂競男道︰“你也看看吧,教授,這些
人也許是你們將要面對的最可怕的對手。”
方新教授看著資料上的名字“本,海因茨”問道︰“這是什麼人?”那張金發碧眼的
軍裝照片顯得整個人高大有形,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卓木強道︰“就是我說起過的那人,他的眼楮像毒蛇。”
呂競男道︰“我們根據你所提供的資料進行了相貌分析和拼圖,認為這個人就是你所
說的那人,並對他展開了調查。本,海因茨,同時擁有美,英,法三國國籍,和歐洲十三
個國家政要有密切來往,曾擔任包括美,俄,意大利等多國國家的特種兵顧問。這個人的
身世是個謎,三十五歲之前查不到他任何資料,好像在三十五歲那年突然就橫空出世了,
而且是以絕對的高姿態出場,他擁有在聯邦銀行無限透支的信用額度,據調查,在他出現
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年,就有歐美諸國三十幾名高官政要接受他的邀請,出席參加他舉辦的
宴會,同一年,他成為美海軍陸戰隊特種兵顧問,兼任海豹特戰隊教員,他從未獲得任何
軍餃,但無論在什麼場合,總是以一身軍裝出現……”
卓木強突然道︰“軍裝?我好像在哪里听過這個人的故事,讓我想一想?”
呂競男微微一笑,道︰“是嗎,再看看這個。”
這份資料上的人卓木強卻不認識,呂競男道︰“柯夫,阿莫斯基,曾擔任俄軍方顧問
,他目前的身份,因該是俄某雇佣軍團的頭目。這兩個人曾在我國境內踫頭,並被我方人
員監測到了,你們現在該知道,你們的對手是什麼人了吧。”
卓木強如听天書,叫道︰“天,美國特種兵教官加上俄雇佣兵團,他們怎麼會對這個
感興趣的?”
呂競男道︰“是啊,以他們的身份和地位,不因該是對帕巴拉神廟如此感興趣的人,
可是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偏偏就是這個本,對這件事表現出極大的關注。”她將中間一
些資料整理了一下,一邊整理一邊道︰“這些都是與本有過接頭的人的資料,其中涉及一
些你們不能知道的內容,只能給你們看這麼多了。”
這時,最後一張資料掉落在桌面上,資料上很大一片空白,只有一個人的背影照,呂
競男道︰“這個人是所有與本接觸的人中身份最神秘的一個,他的反跟蹤性很高,我們工
作人員跟蹤多日,只能拍到這唯一一張背影照,其它資料全是空白。”
不料,卓木強和方新教授同時道︰“這個背影好熟悉!”
卓木強看了方新教授一眼,道︰“我覺得像在金字塔里看見那個背影。”
方新教授道︰“不,我覺得更像另一個人的背影,但是不可能是他啦。”他又看了一
眼,搖頭笑道︰“真的很像。”
卓木強好奇道︰“是什麼人?”
方新教授道︰“那個人,在生物學界享有很高的聲譽,他曾是連續三屆馬修利亞生物
論壇的普立特獎得主。”
“啊。這麼厲害!”卓木強張大了嘴,他知道,馬修利亞的普立特獎就好像動物學的
諾貝爾獎,方新教授如此高的聲譽,尚且一次都沒得到過,本來這次論壇準備給教授頒發
這個獎項的,可是被自己強行拉來參加尋獒計劃,教授也不得不放棄了普立特獎。他沒想
到,還有人能連得三次。
方新教授道︰“嗯,我調查範圍主要控制在犬類,但是他對整個生物學都有很深的研
究,不過,該怎麼評說他呢,你要知道,在我們生物學界,都管他叫生物狂人,他的很多
研究範圍,都超過人文理念。諸如他認為如今的動物和植物完全界限分明,因該有一個過
渡物種才對,便一直致力于培養一種介于動物和植物之間的物種,那不是豬籠草一類的食
肉植物,那是一種可以像動物一樣奔跑,捕食,又可以像植物一樣靠光和作用生存的全新
物種。為了達到這一目的,他將動植物的基因雜交,甚至送到宇宙中去接受光輻射變異,
好像最終也沒成功。而且據說,他為了培養一些優秀基因,竟然替完全不同的動物物種相
互授精,甚至包括人類。但是他參加過轉基因食品的研究,用生物來控制病蟲害也與他的
理論有關,治療疾病的基因療法也是他提出來的,總之,這個人功過參半,是個怪人,但
是我很佩服他。”
卓木強道︰“竟然有這樣的人,這個人叫什麼名字啊?”
“索瑞斯,卡恩。”方新教授不加思索的答道。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八十八回 神廟之謎
呂競男收起那些絕密資料,又道︰“現在你明白,為什麼我不急于讓你們出發了吧。
你們的訓練科目還沒有完成,而一些非常重要的關鍵資料我們還沒有掌握,最重要的是,
以你們目前的能力還不適合參加這次考察行動。”
卓木強道︰“可是,我們要考察的地方是在國內,在中國境內,和在別的國家,那是
完全不同的。”
呂競男道︰“有什麼不同,充其量你可以獲得武器和一些高級點的裝備,而真正的野
外考察,靠的並不是這些,靠的是你自身的能力,你們必須把自己的能力再提升一個高度
。比如說為什麼這次我可以穿越叢林,而你們卻不行,並不是我比你們就多認識多少動物
,我和你們一樣,也有許多生物都是未見過的,但是和你們不同,我可以透過生物的表面
看本質。這種生物進化出這樣的器官,它會有什麼功用,它皮膚的顏色,哪些是起到警告
作用,哪些是帶劇毒的,結合周圍的植物和整個生物群落,你就能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性
質的生物,它的天敵是什麼,它的食物來源又是什麼。而又如,哪些植物能吃,並不是要
死記硬背,世界上植物成千上萬,你永遠記不全,可以向動物學習,也可以用8小時胃腸
排空法來測量。還有天氣,自然界的天氣變化萬千,就算研究氣象一輩子的科學家,也不
可能準確預計下一個24小時會出現什麼變化,但是只要你掌握了大的方向,知道了氣壓,
風速,水蒸汽濃度三者之間的關系,你就能做出大致的判斷。而這些,都是我還沒有交給
你們掌握的東西,你們只是打下了基礎,還需要進一步的提高。
卓木強道︰“我認為,帕巴拉神廟地區的自然環境不會比美洲原始叢林更惡劣吧。”
呂競男道︰“錯,我給你看一樣東西,是你非常熟悉的東西。”她打開電腦,在加密
數據庫中調出一卷手抄卷軸的掃描版本,上面的文字介于古藏文與現代藏文之間,卓木強
一看就知道,這就是他從小看到大,到最後一看就能讓他打瞌睡的家傳寧馬古經。
方新教授看著電腦道︰“這是部古經卷啊,上面的文字也不是古藏文,寫的是什麼?
”
呂競男道︰“強巴少爺,你來告訴方新教授吧。”
卓木強看了看上面的符號,有些哭笑不得,這是寧馬經記載的開篇神話故事,類似于
諸神開天闢地的說法,卓木強實在不明白,這些研究學者在研究什麼,竟然把神話故事也
拿來當真。卓木強解釋道︰“這是一段眾神開闢新天地的神話故事,翻譯過來的意思大致
就是先前的神明們為了帶來光明,埋葬黑暗,他們找到了地獄的入口,在漆黑的冥河里漂
流了幾萬萬年,又穿越了蠻荒的地獄,里面的怪獸有三層樓那麼高,皮厚得像坦克裝甲車
一樣,里面的鳥吃人和牛羊,就跟小雞啄米似的,里面的蝗蟲比人高,蚊子比牛大……”
說著說著,卓木強不由笑道︰“我就不明白了,教官,難道你們認為,這……呵呵……這
樣的記載和帕巴拉神廟有什麼關系?”
呂競男嚴肅的告訴卓木強道︰“根據多方資料的綜合分析,我們認為,這段記載,極
有可能就是戈巴族先民開闢帕巴拉神廟疆域的真實寫照。”
“噗”卓木強差點將茶水噴出來,呂競男又道︰“當然,里面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
足以說明其自然環境之險峻。”
卓木強笑道︰“這樣說來,我的身世,還和這個帕巴拉神廟有莫大的干系了,真是佛
祖顯靈,讓我去尋找我的前世?”
呂競男道︰“現在還不好判斷,不過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要抱著——”
“一切皆有可能的科學態度吧,我知道。”卓木強接口道︰“可是你也知道,這種神
話故事和真實情形到底有多大差距,三層樓那麼高的動物,你見過麼,教官?”
呂競男道︰“沒見過不等于沒有,你的紫麒麟傳說,不也是從這本古經中得來的麼,
為什麼對紫麒麟你能堅信不疑,對其余內容你就嗤之以鼻呢?”
卓木強頓住笑容,反復咀嚼呂競男的話,他還是無法接受這個說法,今天呂競男說的
許多東西都超過了他的感知範圍,他一件都無法接受。
呂競男又道︰“對了,亞拉法師曾告訴我,你們在白城的經歷。”
卓木強嘟囔道︰“又如何?”
呂競男道︰“其實,這也是我這次比較擔憂的一個問題,因為第三階段你們才會接觸
到機關,而這次你們能僥幸存活,一半是亞拉法師的幫助,另一半也算是老天開眼,幸好
你們接觸到的只是一些簡單的東西。”
卓木強想起來了,亞拉法師說他們遇到的那些致命機關,只能算是陷阱,還不能算機
關,當時自己愣了好一會兒,這次呂競男也這樣說,他問道︰“對了,我正想問你呢,亞
拉法師為什麼對機關那麼了解?”
呂競男道︰“因為亞拉法師,本身就是一個機關學高手。你或許不知道,機關之說,
起于中原,早在魯班造器前幾百年,便已有機括這個詞,而後歷經千年,機關的學術在中
原被反復演繹,達到了世界上其它任何國家都無法企及的高度,歷史上無數的能人,都曾
精于機關數術之學。文王演周易,姜子牙善器,其實已經開始涉及機關之說,春秋名家有
公輸般,墨翟,孫武,先軫等人,戰國有鬼谷吳起孫臏,甘石二人;秦有呂不韋,楚漢相
爭時有範增,張良,韓信,漢有班超,丁緩,張衡,魏伯陽;三國的諸葛亮,周公瑾,馬
均;南北朝有祖沖之,毋懷文;而機關學術演至隋唐,後人在李靖,孫思邈,李淳風,僧
一行等人的基礎上,更是將機關學發揚得淋灕盡致,只差一點就完成了從冷兵器時代到熱
兵器時代的突變。而你們要尋找的帕巴拉神廟,正是在這個機關學的鼎盛時期修建的,那
時候唐和土蕃來往密切,經濟宗教文化都有交流……”
這時,亞拉法師推門而入,他也完成了總結報告,呂競男道︰“亞拉法師,他正問起
你機關學的事情呢。”
亞拉法師道︰“以後有機會,我們可以交流一下,不過,今後你會學到的。”
卓木強道︰“法師的密修中,還包括機關學嗎?”
亞拉法師道︰“不,那是在密修之前的事,中原文化,浩如瀚海,我不過是滄海一粟
。”
呂競男道︰“現在你知道你們將要去的地方了嗎?你們的對手比游擊隊更強悍,而那
里的民族比食人族更可怕,與狼同居的民族,你想一想;自然環境比南美原始叢林更惡劣
,機關陷阱比任何地方都要凶險。你們連原始叢林都無法穿越,拿什麼去尋找帕巴拉神廟
和紫麒麟?僅憑運氣麼?”
呂競男看著猶豫不定的卓木強,再次提醒道︰“如果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卓木強霍然起立道︰“誰說退出啦?誰說的要退出啦?”
亞拉法師和方新教授相視一笑,強巴的性格太容易看穿了,幾乎人人都知道他的弱點
。
呂競男道︰“很好,既然你不想退出,如果又沒有別的問題的話,是不是該把你的總
結給我看看了?”
卓木強昂首挺胸,道︰“沒寫!”
呂競男道︰“那麼,我說過的……”
卓木強道︰“罰抄一萬遍嘛,沒問題。我寫了抄它一萬遍就是。”
呂競男點頭捏筆道︰“那麼就去做吧。出去後可以將這次行動的原委告訴大家,因為
已經結束了,適當的時候,我會親自向大家道歉的,不過,你們的不足就是不足,明白?
卓木強走到門口,突然回頭道︰“等會兒,還有地圖呢,你不是說地圖的事要告訴我
嗎?”
呂競男道︰“哦,不錯,是這樣的。關于那份地圖,事情要從1844年說起,其中有一
個很重要的人,他叫福馬-特尼德……”
卓木強道︰“哦,我們知道這個人。”
呂競男示意別著急,道︰“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並不多,你可知道,在1843年,福馬幾
乎還不知道世界上有個高原叫青藏,他們那個時代,所關注的內容是……瑪雅!1842年,
當第一個科學考察瑪雅的人斯蒂芬斯發表了他那著名的《中美洲齊亞帕斯和尤卡坦紀事》
一書後,全球對瑪雅探險熱情空前高漲,那本書被翻譯成十七國文字,一年內再版7次,
此後一共再版了幾十次,它成為了十九世紀最暢銷的書,讓全球探險家熱血沸騰,無數的
探險家渴望去到熱帶叢林,探索那些掩埋在樹木中的宏偉遺跡。在中美洲進行考察時,福
馬他第一個口頭提出‘瑪雅人是從亞洲遷徙過去的’,為了證實他的說法是正確的,他才
來到亞洲,並從支那半島登陸。可是,他在途中卻遇到了人生的轉折點,他從說唱藝人口
中知道了一個叫帕巴拉神廟的地方,也就是從那一刻起,這座佛家聖廟,成為福馬一生苦
求的目標。”
卓木強道︰“可是1844年,他不是最後一次消失在雪山中了嗎?”
呂競男道︰“錯了,1844年是一個開始,福馬並沒有消失在雪山之中,死于雪山那是
十幾年後的事了,1844年只是福馬開始隱匿自己的行蹤,他不願意再被報紙大篇幅報道,
他秘密的,堅持不懈的尋找著,而且收獲極其豐富。據說,他運回英國的寶物,足以將整
個英國買下來,而那些,都是從西藏運回去的。”
卓木強驚呼道︰“他已經找到了!”
呂競男搖頭道︰“不,他終其一生也沒有找到,他只是在尋找帕巴拉神廟的過程中,
不斷的發掘遺跡和古建築,在那些遺跡和古建築中,將多如牛毛的珠寶,金銀器源源不斷
的運回英國,同時,他發掘的遺跡和古建築越多,就對帕巴拉神廟越是期待,在他的一位
好友寫的回憶錄中記載‘我詢問福馬,他已經獲得了幾輩子也無法揮霍掉的財富,為什麼
還是愁眉不展,整天要去那個隨時都可能送命的地方。福馬總是搖頭嘆息,反復念叨著,
我沒有找到,我還差一些線索,我沒有找到它。我現在所做的,不過是帶回了海灘上的沙
粒,而珍珠,依舊掩藏在里面’根據我們的資料,福馬因該是一八六幾年才死在西藏雪山
中的,而那一次,他是帶著地圖去尋找的。”
卓木強急切道︰“那那張地圖,後來是怎麼落到了英國人手里的?”
呂競男微微點頭道︰“原本,福馬因該把這個秘密永遠的埋葬在西藏,可是,在1914
年,英國人麥克馬洪代表英政府給印度和當時西藏劃定了一條分界線,在勘測這條線路的
時候,他們無意中竟然發現了本該被冰雪掩埋的福馬的帳篷和尸體。至于他們從福馬的遺
骸中究竟得到了些什麼,我們也不能知道。後來的事情就比較復雜了,據傳說當時確實發
現了地圖,並被英國政府當作最高機密保存起來,但是不久,一戰爆發,那張神秘的地圖
也隨之消失,听說當時地圖的保存者憑記憶描繪了那張圖,而英國人根據那張回憶的地圖
判斷,所謂的帕巴拉神廟,似乎因該在喜瑪拉雅山脈的最高峰,珠穆朗瑪峰附近。從1921
年到1938年,英國人獨立組織了7次對珠峰的探險,但是沒有獲得任何線索。直到1938年
,據說那張原圖落在了納粹黨衛軍的手里,雖然說這件事情也沒有了任何的證據,但是
1938年和1943,希特勒兩次下令,他的最佳助手希姆萊親自組建了兩只探險隊深入西藏,
這卻是不爭的事實。至于他們究竟是尋找日爾曼民族的祖先還是別的什麼目的,就不是我
們所能知道的了。後來發生的事情,或許你們都知道一點了,二戰最後的柏林之戰,本來
因該是計劃周詳的圍殲戰,可是美軍和俄軍都冒死朝城內進發,並最終將柏林一分為二,
其實他們真正的目的,好像也是為了那張地圖而來,而我們得到的消息是,他們在爭奪德
國一位原子彈研發科學家哈恩的時候,無意中听到了有關地圖的消息,至于到底是什麼消
息,我們並不知道,但是就是那條消息,讓同盟國的關系出現了直接的利益沖突,然後甦
聯,美國,都爭先恐後的朝中國西藏趕來,直到現在,也沒有停下他們的腳步。不過迄今
為止,好像還沒有人能破譯地圖上的信息,據說,那是一張永遠也讓人看不懂的地圖。”
卓木強靜靜听完,和早先方新教授所調查的內容相似,只是更為詳細一些,呂競男又
道︰“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現在可以去做你該做的事了吧。”
卓木強走出辦公室,方新教授道︰“嗯,這個沒什麼別的事,我也先出去了。”呂競
男點頭。
方新教授剛一離開,呂競男和亞拉法師的神情就發生了變化,呂競男手貼褲邊,筆直
站立,微低著頭道︰“我這樣處理好嗎?大人。”
亞拉法師慈目道︰“也只好這樣了,不過,他已經知道莫金的事了?唉……關于莫金
的資料,你不因該這樣早透露給他們的。雖然在名字上做了涂抹,但是稍微知情的人馬上
就會想到是莫金,如果讓他知道了我們在調查他,以後要接近他就很難了。”
呂競男垂頭道︰“是。強巴他突然間好像知道了不少事情,實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
亞拉法師道︰“嗯,透過事情的重重迷霧,能直接看到本質,抓住事情最關鍵的點,
與平時遲緩的表現完全不符合,這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不過強巴少爺對整件事情依然毫
不知情,就讓他保持現狀吧,讓他依然以找獒為目的,這樣,對我們,對他,都會有好處
。”亞拉法師心道︰“強巴少爺,這就是你的宿命呢,逃也逃不掉……”
呂競男暗道︰“愚肯定是愚了,不過怎麼看也不像是大智若愚吧。”半晌又問道︰“
您看,莫金會不會是屬于那一伙人?”
亞拉法師道︰“不知道,這次整個行程,我都沒有感覺到他們的存在,或許他根本就
沒有去白城,這次提前離開中國只是一個巧合。”
呂競男道︰“不知道大人對這次行程怎麼看?”
亞拉法師道︰“消息來源是準確的,只是我們去晚了一步,讓別人捷足先登了。因該
是在七年前就已經盜取了阿赫地宮里的東西。”
呂競男皺起眉頭道︰“如果是真的,那麼他們手中至少已經掌握了地圖和光照下的城
堡兩樣東西,可是,為什麼他們遲遲沒有行動呢?”
亞拉法師道︰“不知道,或許是還沒有破解光照下的城堡里所隱含的信息吧,反正地
圖里的信息他們是沒能破譯。”法師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喃喃道︰“如果莽林里那個人
所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們因該是一個十三人組成的小組,在去阿赫地宮前已經死了四個,
加上他一共是五個,因該還剩下八個人,在那地宮中不可能一個人都不死,那麼他們到底
還剩下多少人?如果莫金是他們中的一個,那其余的人又在哪里?”最後,法師嘆息道︰
“這個團伙太可怕了,在帕巴拉神廟的尋找之路上,他們已經領先我們了,這是一件很糟
糕的事情,我們沒有時間了啊!”
呂競男左手按住右肩,深深的鞠了一躬道︰“放心吧,大人,我們會竭盡全力趕在他
們前面的,神廟的光芒永遠照耀著我們,它是不會殞落的。在智慧之神的指引下,我們必
將得到光明。”
亞拉法師道︰“對了,听說你最後救出的三個人,里面有一個白頭發的。”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八十九回 密修
呂競男道︰“是的,肖恩,是一個英國人。”
亞拉法師道︰“你怎麼看這個人?”
呂競男思索道︰“我看見他的時候,感覺就像一個落拓的流浪者,給我的印象是,生
活悠閑慵懶的英國紳士,不知天高地厚參加自費旅行團到原始叢林去冒險。”
亞拉法師道︰“不,你錯了,我听強巴少爺說起這個人的時候,給我印象是,他在原
始叢林里的生活經驗,比強巴少爺他們高明不知道多少倍,這個人非常可疑,做個拼圖,
一定要查明他的底細。”
呂競男道︰“這樣子,會不會太……”
亞拉法師擺手道︰“不能大意,不能讓任何我們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呂競男應聲
稱是。亞拉法師遙望碧空,悠悠的想︰“不能再有疏忽了,二十年前,因為那一時的疏忽
,竟讓一個無辜的小女孩墜入了地獄。同樣的錯誤,絕不能再發生了。”
卓木強將呂競男的話原原本本復述給方新教授,隨後道︰“教授,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我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對,你能告訴我嗎?”
方新教授慈愛的拍著卓木強的肩膀,道︰“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你的心里充滿了困
惑。”
卓木強嘆息道︰“是啊,整個事情已經變得和我當初所想的完全不一樣了,我現在感
到無比疲憊,怎麼會這樣?”
方新教授道︰“因為你的角色已經發生了轉變,從一開始,你拿著那張照片來找我的
時候,一直都是我們自己在探索,去發現,去尋找。可是,當我們加入這個特訓的隊伍之
後,你的角色已經從主動變為了被動,我們一直在接受各種高難度的訓練課目,而尋找發
現神廟地址的事情已經完全交給別人去做了。我們只是這個組織中的一分子,和張立,和
岳陽巴桑敏敏他們是一樣的,而決策權和主斷權已經不在你的手上。他們很多事情,都並
沒有告訴我們,這樣,我們就顯得更為被動,感覺像被別人操控在手中的木偶。拿這次原
始叢林之行來說,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和你還是一樣的,已經走完了全程,也不知道我們
此行的真正目的,對許多事情感到莫名其妙。”
卓木強道︰“但是,她後來不是又全部告訴我們了?”
方新教授意味深長的看著卓木強道︰“那麼你認為你听到了些什麼?你所听到的,全
部都是在網絡上就可以查找到的內容,而我們所不知道的,有關卷軸和卷軸里面的信息,
她說了多少?”
卓木強疑惑道︰“是啊,他們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我們也是組織的一員啊,難道就
因為懷疑我們當中有一個內奸,就要瞞著我們所有的人嗎?”
方新教授道︰“這個你就不明白了,其實,你在商場那麼多年,也因該多少明白一點
的,人心不可測,他們不是懷疑我們中的某一個人,而是對我們所有的成員都抱著善意的
懷疑。對任何人,都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是這個樣子,與你平時
的處事態度是不一樣的,你太容易就完全信任一個人了,這可是你的弱點,強巴。”
卓木強苦悶道︰“可是,我們是一個團隊,不是嗎,如果我們之間也抱著懷疑和猜忌
,那我們怎麼可以達到目的呢?我記得肖恩說過,在危險的環境中,人和人是必須相互賣
命才可以存活下去的,如果所有的人不把命交出來,大家捆在一起,最後一個人也活不下
去。”
方新教授道︰“在極端的環境中是這樣的,可是,離開了極端環境之後呢?人,都是
有私心的,像這次組成團隊,你,是為了尋找紫麒麟,他們,是為了找帕巴拉神廟,各自
的目的不同,方向相同,因此才走到一起,如果說帕巴拉神廟附近不可能有紫麒麟,或則
紫麒麟所在的地方不可能有帕巴拉神廟,那麼,你們還會走在一起嗎?”
卓木強喃喃道︰“那現在該怎麼辦?我心里很不舒服。”
方新教授語重心長道︰“人心,都是向善的,如果你無法判斷一個人是好是壞,那麼
,試著去相信他們,除非他們確實做了對你非常不利的事情。如今看起來,我們所掌握的
資料以及我們的能力,確實不足以去尋蹤紫麒麟,所以,現在你因該做的,就是多學,多
看,多想。我們現在起碼知道了,至少有一個專業的團隊在為我們提供最快捷,最可靠的
信息來源,有了他們的幫助,我們就好像站在巨人的肩上收集信息,踏著前人鋪好的路在
前進,這對我們是有利無弊的。其實,在一開始加入這個特訓團的時候,有兩件事都是出
乎我的意料之外,第一,就是我沒有想到你會那麼爽快的答應下來,而且我認為,你既然
已經答應了,就因該知道以後會出現的局面,現在看來,你當時並沒有考慮這麼多。第二
,我沒有想到國家那麼快就同意了這件事情,現在想起來,原來這只是當時的一個契機巧
合罷了,如果不是國家當時正好有這個意向,我們那個申報材料,恐怕半年也批不下來吧
。”方新教授捋了捋頭發,沉思道︰“還有,對于這個特訓團,我總是有不好的預感,或
許將來有一天……當然,那一天最好永遠不會到來。”
卓木強知道,方新教授是想說,或許將來某一天,他們還沒能去尋找神廟,這個團體
被突然解散,而他們就像廢棄的礦渣,被人一腳踢開。方新教授又道︰“不管怎麼說,在
這里學到的東西對你總歸是有用的,等我們真正的掌握這些技巧,就算那一天真的來了,
我們可以自己去啊。”教授看著卓木強,解釋道︰“從知道帕巴拉神廟開始,我便做了這
樣的準備,我們從神廟入手,這樣來找尋那個地方,會比我們直接從紫麒麟入手調查那個
地方更容易,能獲得更多信息,如今,是時候實施這個計劃了,我會和研究會里的專家做
探討的。我想,經過這次的事件,他們也不好意思再將所有的信息都隱瞞起來吧。”
卓木強道︰“對了,教授,你不是把我們這次在地宮里的經歷都做了記錄嗎。”
方新教授道︰“嗯,不錯,除了在水下無法拍攝,其余地方我都拍了下來,現在交給
他們研究去了。”
卓木強道︰“可是他們……”
“放心,我另有備份。”教授的目光深邃起來,道︰“畢竟是用命換回來的東西。而
且里面的東西,沒有一年半載是研究不出成績的。”
卓木強又道︰“關于最後那副地圖的消息,我覺得太夸張了吧,我怎麼听都覺得,按
照教官的說法,好像一戰二戰,美甦冷戰,都是因這幅地圖而起,這個……”
方新教授道︰“別說是你,連我也無法全信,多半是消息以訛傳訛,以至于到後來過
于夸大,不過我們可以朝這個方向研究研究,比如哈恩什麼的,如果能找到地圖的話……
還有從目前得到的信息看,本和他所帶領的隊伍似乎不只是尋找寶物那麼簡單,以他的財
力而論,犯不著冒這麼大風險親自去尋找帕巴拉神廟,里面一定還有什麼別的原因。”方
新教授目露深寒之色,緩緩道︰“我們,所不知道的原因……”
卓木強不以為然,找到哈恩的資料和地圖什麼的,希望太渺茫了,而且好像離他們此
次的目的也太過遙遠,他岔開話題道︰“對了,導師,你說說,我們自認為已經學到了很
多野外生存技能了,可是為什麼和教官的差距卻還是那麼大呢?”
方新教授搖頭道︰“不知道,或許是她受過什麼特別的訓練吧。”
“特別的訓練?”卓木強重復了兩遍,突然道︰“啊,一定是那樣!”(加入莫金對
神廟的關注,方新教授從神廟入手,重新調查帕巴拉)
當亞拉法師從呂競男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發現卓木強站在訓練場,遠遠的向自己打
招呼,他走過去,卓木強開門見山的問道︰“法師,教官曾接受過密修的訓練吧?”
亞拉法師有些驚異,問道︰“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問題?”
卓木強肯定道︰“因為這次的原始叢林之行,我個人認為,作為一個普通人,再怎麼
訓練,他的忍耐力和意志力都不足以支持獨立穿越叢林。而我記得古俊仁博士曾說過,他
只是教過教官野外生存和一些科考的基本技能,而教官的格斗和別的本事另有名師,而法
師您也非同一般,加上平時你和教官接觸的時間較多,所以我認為,教官也接受過和你一
樣的密修訓練,是這樣的吧?亞拉法師?”
亞拉法師向天長息,道︰“競男她是珠古大師的親傳弟子,嚴格按輩分來算,我還是
她的師佷呢,她是年輕一輩密修者中,最杰出的密修格西。”
卓木強大喜,哪里知道密修的分級,當下誠懇道︰“請讓我接受密修吧,法師,我可
以接受任何考驗。”
“啊!你?”亞拉法師再從容,也不禁略變臉色,年過四十還接受密修,看來強巴少
爺對密修毫無了解啊。亞拉法師很為難的問道︰“你知道密修到底是什麼嗎?強巴少爺?
”
卓木強坦然道︰“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它可以讓我變得更強大,擁有更強的忍耐力和
過人的毅力。”
亞拉法師啞然失笑︰“那自然,忍耐力和毅力原本就是密修最基礎的東西,嗯……既
然強巴少爺對密修有興趣,我可以告訴你一些與密修有關的事。密修選材很嚴格,如果有
密修的資格我們稱之為貝卡,貝卡就有資格進行密修修練,修習十年以後,在三十年以前
,可以接受考核,如果修滿三十年還不能通過考核的話,我們也不承認他是密修者。考核
按等級分為喇然、厝然巴、林賽和多然巴或稱日然巴。這四個等級統稱格西,已得格西學
位的密修者如再進密宗學院學習時則稱為卓仁巴,由此可逐步上升為格果、翁則、堪布、
堪甦、夏孜卻杰及絳孜卻杰,後二者七年一屆輪流升任甘珠巴,最後修成肉身活佛,享有
與達賴、班撢、薩迦法王同等尊榮,死後有作為活佛轉世的資格。”
卓木強第一次听說,密修還有這樣嚴格的等級區分,問道︰“那麼法師現在是?”
亞拉法師道︰“說來慚愧,我密修五十有七年,至今仍只是格果。”
卓木強悠然神往,格果都已經這麼厲害,如果修到堪布什麼的,那會是什麼樣子。
亞拉法師正顏道︰“所謂密修,實則是人體向自身極限的挑戰,不斷的挑戰極限,不
斷的超越自我,將意志力和忍耐力發揮到極限。說起好似玄之又玄,其實按照現代的科學
知識來解釋,就是通過密修,來調整改變自身的內環境。”
卓木強一臉茫然,亞拉法師解釋道︰“和醫學上不同,我們密修者將整個身體的內部
稱作內環境。人體的神經,大致分為兩大系統,現在醫學稱為動物神經和植物神經。動物
神經使你的意識控制你的全身動作,比如說話,動手,轉眼珠,這些都屬于動物神經控制
的範圍;而植物神經,則是你身體某些器官的自身控制系統,不受你意志的控制,諸如心
跳,胃腸消化,激素分泌,不管你有無意識,植物神經都會保證那些器官持續運作,它們
控制著你身體的內部器官。而事實上,這兩個系統又不是完全分開的,它們是相互關聯的
一個整體,舉個例子,人在黑暗的環境中,如果感覺到什麼恐懼的事情,當你把你所看到
的,所听到的,皮膚所感觸到的信息傳回大腦,大腦馬上會讓機體做出反應,植物神經開
始運作,你分泌的腎上腺素增加,使你心跳加快,瞳孔散大。瞳孔散大,是為了幫助你在
黑暗中收集更多的光芒,看到更多的東西;心跳加快,讓你的血液充滿氧氣,輸送到全身
各處,使你的肌肉充滿爆發力,隨時可以為逃走或反抗輸出最大動能,植物神經和動物神
經以這樣一種協調的關系促使你的身體對各種環境做出最佳的應對。”
卓木強似懂非懂,很認真的听著,亞拉法師嘆氣道︰“可惜,人們過多的依賴動物神
經,而將植物神經放任自流,對自身內部器官的協調從來不去過問,只有出了問題的時候
才會去看醫生。所謂密修,就是通過人為的環境改變,和呼吸改變,來打開意識和植物神
經之間的那道隔閡,讓你的意識,可以直接控制你的植物神經,許多修身養性的東西,其
實都是這個原理,諸如氣功,瑜伽,它們都是通過接觸自然和調整呼吸來達到改善內環境
的目的,通過改善內環境而使身體內外協調,趨于完滿,這,才是真正的健康。很多人外
表看起來強壯,其實內環境一塌糊涂,他們一直都處于自己並不知曉的亞健康狀態,疾病
隨時會困擾著他們。現在,你照我說的做,吸氣——持續吸氣——感覺你的胸腔在擴大,
你還能吸入更多的空氣——繼續,不要停——好,屏住呼吸——堅持——再堅持——”
隨著亞拉法師的要求,卓木強憋了一肚子氣,半分鐘後就開始面紅耳赤了,亞拉法師
又道︰“好——現在開始吐氣,慢慢的——慢慢的——盡量放緩你的速度——就像感覺春
天的微風從你口中吐出,徐徐的,一刻不停的——”卓木強伸長了脖子,難受的吐著氣,
終于快堅持不住了,哽噎道︰“我快,沒氣啦!”
亞拉法師又道︰“好,用盡力氣,猛吸一口氣,快吐,快吐,趕緊全部吐出來,再來
一次,用力吸,馬上吐,好了,現在你恢復你平時的呼吸吧。”亞拉法師微笑著問卓木強
道︰“現在有什麼感覺?”
卓木強道︰“我的頭有些暈。”亞拉法師道︰“還有呢?”卓木強道︰“心跳得好快
!”
亞拉法師道︰“這,就是密修的一種根本之術,和氣功瑜伽一樣,通過吐納使你的內
環境發生了改變。當然,我教你的並不是什麼真的吐納之術,只是一個簡單的試驗罷了,
讓你知道,通過你動物神經的改變,可以調整你的植物神經做出相應的改變,以後不用再
試了。而我們密修,就是是抗拒一切外在誘惑,將身心都調整到意識控制的至高境界,簡
單說來,就是讓你學會控制自己的心跳和脈搏,控制自己胃腸的蠕動,控制血液的流向和
流速;修煉到較高層次的時候,能自己控制骨骼關節的脫離和結合,控制體液的排泄和吸
收,控制外界一切刺激對身體造成的感覺。”
卓木強問道︰“那麼修煉到更高層次呢?”
亞拉法師一驚,喃喃道︰“不知道,我只是听說過較高層次而已,更高層次——我未
曾听說過!”同時心道︰“似乎我自己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呢,強巴少爺到底在想什麼
?”
卓木強喜道︰“太好了,我感覺密修對我來說,非常的必要。”
亞拉法師道︰“氣功吐納以養生,就好像從易到難,從輕到重,逐步加強對身體的鍛
煉,以抵御疾病;瑜伽呼吸以怡情,通過與自然的心靈接觸使你心胸開闊,心情愉快,而
達到舒緩疲乏,使身體不容易得上疾病;而我們密修,則是通過殘酷的以肉身挑戰不斷改
變的自然,就好像一劑猛藥,要將體內容易導致疾病的危險因素一刀切掉。氣功和瑜伽,
人人都能練,因為它們從簡入繁,遵循自然,上手容易,練成者難;但是密修,不是人人
都能練的,它以雷霆手段,一開始就通過自然淘汰來挑選體質合格者,達不到要求的人,
往往在入門挑選時就落下一身傷病,終身難愈,而且,還有致命的危險。就算能通過挑選
,以後的訓練也是呈階梯式上跳,隨時有可能跌得粉身碎骨。”
卓木強驚道︰“有這麼危險麼?”
亞拉法師道︰“植物神經遵循自然,而我們密修者,為了達到用意識來控制植物神經
,第一步要做的,就是違反自然,很多人的身體過不了這一關,後果都很可怕。我舉一個
簡單的例子,曾經有一個強壯的青年想進行密修,我們對他進行餓鬼道的考驗。你也該知
道,人餓了就會想吃東西,這是一個自然的生理反應,所謂餓鬼道,就是抵抗饑餓,誰知
道,才過去四個小時,他就抵擋不住昏死過去,雖然經過全力搶救,最終也沒能救回來。
”
卓木強懷疑道︰“怎麼可能?抵抗饑餓很簡單的嘛,就算一個普通人四五個小時不吃
東西也不會出現什麼大的問題啊?”
亞拉法師輕輕苦笑,道︰“你以為餓鬼道的考驗像你想象的那般簡單麼。”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九十回 密修二
在卓木強懷疑的目光下,亞拉法師慢慢的解釋著︰“饑餓的本能,並非來自幾小時就
進一餐的習慣,人會感覺到饑餓,是一個復雜的生理過程。你也知道,人一刻不停的在運
動著,就算你坐著,你躺著不動,你的心還在跳躍,你的血液還在流動,它們的運動,需
要什麼,需要的是能量。而我們吃的東西,部分便轉化為這些器官需要的能力,先被由大
分小,再分得更細,最後化作糖類,輸送到各個器官,在器官的細胞作用下,分解出碳氫
氧等物質,供身體燃燒,釋放熱能。當身體將食物提高的能量用光的時候,便通過植物神
經,向大腦發出信號,表示饑餓。這個時候,全身的器官,發出了沒有動力的疲憊信號,
已經空空如也的胃發出了需要填滿的信號,一刻不停蠕動的腸道,也發出了需要找工作的
信號。所以,你會覺得全身乏力,所以,你會覺得腹中饑餓,所以,你會覺得腸鳴如鼓。
而我們密修者的餓鬼道,所接受的考驗是,在你饑餓的時候,讓你繞著一張圓桌緩緩跑步
,而圓桌上,會不斷放上剛剛出鍋的,你最喜歡吃的食物——”
“啊……”卓木強叫了起來,這個考驗未免太殘酷,忍著饑餓跑步,還要看著那些最
美味的,而且伸手可及的食物,這對意志力的要求太高了,能堅持四個小時,確實已經達
到了生理的極限,可是,怎麼會死掉的呢?
亞拉法師繼續道︰“食物會一直更替,以保證它的新鮮性和對你視覺嗅覺的沖擊感。
而饑餓的人,出于本能生理反應,他的胃部,會分泌出胃酸,那是一種ph值為1的強酸,
胃的內部有一層黏膜,會保護你的胃不被這種強酸所吞噬,可是,如果一直忍耐饑餓,讓
胃酸持續分泌的話——”
卓木強瞪大了眼楮,他已經知道亞拉法師要告訴他什麼了,亞拉法師無比憐惜的說道
︰“唉,那個青年就是忍耐力太強,而又無法控制自己的內部髒器,當我們打開他腹腔的
時候,他的內髒已經有三分之一,被他自己分泌的胃酸給腐蝕掉了。他的死因可以說是—
—因為饑餓,他自己把自己給吃掉了!”
亞拉法師盯著臉色發青,陷入恐慌之中的卓木強,一字一句的問道︰“縱使這樣,你
也還要接受密修嗎?”
過了許久,卓木強才緩緩的問道︰“有沒有,簡單一點的入門考驗?”
亞拉法師皺起眉頭,遲疑道︰“如果強巴少爺堅持的話……我們可以進行一個試驗性
的考查,來測試你的毅力程度,你看如何?”
卓木強戰戰兢兢的問道︰“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亞拉法師道︰“如果強巴少爺這樣想,那麼試驗也可以免了。”
“不,我接受,我接受。”卓木強下定了決心。
听說卓木強要接受密修,張立,岳陽等都來為他打氣,呂競男從一開始就一直搖頭。
亞拉法師為卓木強準備的試驗性密修入門考察,其內容是抵抗困意。
在亞拉法師的要求下,卓木強一夜沒睡,而且被要求劈了一夜木柴,第二天清晨,在
眾目睽睽下,走進了亞拉法師為他挑選的一間小石屋。
亞拉法師道︰“人都需要睡覺,在不睡眠的基礎上,會導致一系列生理功能紊亂,這
項考察,並不能幫助你的機體變得不知疲勞,只是考察你的機體,在疲勞狀態下,能保持
多久的清醒。”
這是一間石屋,亞拉法師在門窗上做了手腳,屋內空氣流通,但是沒有絲毫光亮,關
上門,連一點兒聲音都听不見,卓木強被綁在屋正中一根石柱子上,據說這種緊迫感可以
使人更為清醒,而他的頭頂正上方,亞拉法師放了塊融冰,他與柱子之間,則隔了一床足
夠厚,非常軟和的棉被。
亞拉法師交待道︰“當我關上門之後,這里會成為完全黑暗和無聲的封閉環境,在這
樣的環境中,你的困頓程度被誘發到最大,但是因為站立和束縛的關系,也可以使你能調
整自身的心里緊張度來抵御那種困乏,而這根柱子上方有一塊冰,估計每半個小時會有一
滴融化的冰水滴在你的頸項部位來幫助你提神。你也可以通過計數滴落的冰水來確認你在
這里的時間。你的右手套了一個感應器,你不需要用力,只需要讓手指觸摸到感應器就行
了,當你完全喪失意識的時候,也就是進入深度睡眠狀態,手指離開感應器一段時間,我
們就會知道,這門也會自己打開,看看你能堅持多久吧。祝你好運,強巴少爺。”
門被關上了,在封閉的環境中,沒有聲音,沒有光,只有自己的平靜而安詳的呼吸,
剛開始,卓木強還能保持自己的清醒,可是,一雙眼楮在黑暗中並沒有看多久,就變得無
比疲憊,眼皮重重的直想向下耷拉。
卓木強不由想起了亞拉法師的話︰“人的眼楮,一旦睜開,它就從未停止工作,它會
不斷的尋找,搜集可以傳達給大腦的信息,在絕對的黑暗和絕對的光亮中,它無法得到任
何信息,它便會罷工。當你在黑暗中,眼楮疲勞得無法睜開的時候,就閉上眼楮,否則,
可能導致失明。”
卓木強已經閉上眼楮,雖然仍站立著,可是完全遁入了睡眠的姿態,在這樣的姿態下
,要保持神志的清醒就更不容易了,他還有感覺,拇指依然搭在觸摸式感應器上面,可是
那種沉沉的睡意源源不斷的襲來,他對周圍環境的感覺正在慢慢消失。卓木強仿佛又回到
了莽林之中,在那一片死寂的黑暗叢林,陰暗,冰冷,沒有一點星光,連風都是靜止不動
的。可是,強大的恐懼感襲來,他反復的告誡自己︰“不能睡,一定要走出去,一定不能
睡。”對,要堅持到底,一定不能睡,卓木強晃了晃腦袋,大腦感覺到一陣鈍痛,沉重無
比。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卓木強又睜開了眼楮,四周還是一片黑暗,空氣冰涼,一絲絲寒
意從鼻腔被吸入肺部,熱氣又從肺里呼出,卓木強這時才明白,亞拉法師將他束縛在這根
石柱上的真正用意。如果可以動一動手腳,活動一下筋骨,人為的制造一些疼痛的感覺,
一定可以抵抗一些睡意,可是如今,一動不動的姿勢,正好滿足睡眠的需求。他昂起頭,
頭頂也是一團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卓木強心想︰“不是說半小時就有一滴冰水從上面滴
下來嗎?為什麼都過了這麼久,還沒有絲毫動靜呢?”突然,他又想起亞拉法師告誡的另
一句話︰“在黑暗中,人們很快就會失去對時間的感覺,黑暗會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原
本沒有時間。”
卓木強暗自心驚︰“難道說,我自己感覺過去了這麼久,其實,只是過了十幾分鐘,
還不到半小時麼?”亞拉法師的話依舊回響在耳邊︰“一次良好的睡眠,你會感覺剛閉上
眼楮,然後再睜開,天已經亮了;而一次痛苦的睡眠,你輾轉反側,已經過去半天,而黑
夜的星辰依然閃爍,好像時空凝固。”
卓木強又無奈的閉上了眼楮,沒想到,挑戰人類的極限,並不是絕水絕食,僅是簡單
的挑戰睡眠,就有這樣大的難度,這還僅是試驗性的資格認證,連這個都無法堅持下去,
還談什麼密修。有莽林的經驗,卓木強知道,必須依靠痛楚,才能緩解睡意,可是,如今
雙手被縛,背上還塞了一床棉被,如何才能制造痛楚呢?卓木強咬緊了自己的下唇,嘴里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那種微咸,有些回甜的特殊味道,每個人都能察覺出,卓木強閉目
凝思著︰“出血了,我已經咬破了嘴唇麼?可是,為什麼沒有痛的感覺,感覺好輕微,啊
,難道我真的要睡著了?”亞拉法師說過︰“在深度睡眠中的人,就算用針扎也不會醒來
,因為你的意識已經自我關閉,通過動物神經傳達給大腦的信息通道被阻斷,你感覺不到
疼痛。良好的睡眠,等于對自身的一次麻醉。”
頂著棉被的卓木強開始頻頻點頭,他自己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可是,手腳,整個
身體,都開始不听使喚,大腦里的意識在逐漸模糊。就在此時,像一根針,從背脊骨扎了
進去,隨後,一陣冰冷刺骨的感覺,在全身泛化開來,卓木強猛的一驚,突然又恢復了清
醒,回憶起剛才的感覺,他知道,第一滴冰水,已經滴在了自己大椎穴附近。可是沒多久
,體溫很快將冰水的寒意全部驅除,柔軟的棉被給肌膚帶來柔和而溫暖的摩擦,卓木強用
盡辦法,意識還是在一點一點的消失。沒想到,這種突然的冰水提神,就好像一次性將體
力透支,反而更容易疲倦。
抵御這種將睡不睡的感覺,就好像走在一根極細的鋼絲上,要用盡全身力氣來控制平
衡,可鋼絲下面並不是萬丈深淵,而是厚厚的棉被,無數的美女,豐盛的食物,要在這樣
的鋼絲上呆得長久,實在難于登天。
卓木強終于領會了密修的奧義,同時明白為什麼亞拉法師說密修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
的,要抵御痛苦並不難,只需要一顆堅定勇敢的心,可是,要抵御溫柔,需要付出的忍耐
力,就非人人都能做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卓木強感到眼前一亮,他趕緊睜開眼楮,眼
前明晃晃的一片,許久才恢復視力,那道石門,竟然被打開了!卓木強無力的垂下頭去,
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卓木強是被張立和岳陽架出石屋的,連他自己也無法相信,為了抵御睡意,竟然耗盡
了他全身的力量。從張岳兩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對卓木強的表現很失望。陽光下,亞
拉法師笑吟吟的看著卓木強,拿著手中的計時器道︰“五十六分鐘,不錯了,已經很不錯
了。”
唐敏為卓木強拭去嘴角的血跡,關切道︰“怎麼會弄得這麼慘?”卓木強沒有回答唐
敏,心中只是想︰“居然才堅持五十六分鐘,怎麼感覺就像在地獄里呆了好幾年。”他突
然看見遠處,呂競男正往回走,他問道︰“法師,教官也接受過類似的試驗麼?”
亞拉法師道︰“哦,沒有,這是當年我開始密修後,自己想出來的一種資格認證辦法
,因為不能通過大師們的同意,所以我把它稱作試驗性認證,除了我,你是第一個接受這
種試驗認證的。”
卓木強問道︰“那麼當年,法師你自己,堅持了多長時間?”
亞拉法師道︰“因為當時我已經擁有了密修資格,並正式開始密修,所以我堅持的時
間要稍微長一點——”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個小時?”卓木強問道。
“不,是三天。”
卓木強感到一陣虛脫,頭一垂,再也無力抬起來,他,已經睡著了。
醒來後,已經是黃昏,卓木強再也不提密修的事情,正如導師曾告訴過他一樣︰“有
些事情,需要天賦,人力不可強求。”卓木強自知之明,如果說鍛煉外部的肌肉力量,他
或許能達到中上,但是密修,自己的資質只能說平庸,甚至是低劣。誰知,亞拉法師找到
了他,亞拉法師道︰“如今,先把基本的科目學好,這才是你需要學的東西,如果這次考
察結束之後,強巴少爺還想進行密修的話,你可以去色拉寺,一零九號禪房,找丹珠法師
,就說是我讓你去的。丹珠法師算不上密修者中的第一人,但他絕對是密修者教師中的第
一人。”
卓木強不知是喜是憂,心中對亞拉法師又多了幾分感激。此後幾天,他們開始恢復性
訓練,同時在醫院接受一個月的身體恢復治療,並且每周一,三,五,七,都要到專業心
理醫生那里接受心理恢復治療,要求他們堅持半年甚至更長時間。
在剛開始恢復的幾天里,大家吃飯的時候,發現卓木強拿著筷子老打架,有時連夾菜
都夾不穩,岳陽好奇的問道︰“強巴少爺,你的手怎麼啦?”
卓木強冷靜的答道︰“手抽筋。”
岳陽更加奇怪了,問道︰“怎麼會抽筋的?”
卓木強面露恨意,一字一頓道︰“罰,抄,一,萬,遍!”張岳二人居然歡欣鼓舞,
顯得非常高興,卓木強哭笑不得。
一個月後,國家另外有科考項目,艾力克要回歸國家隊,臨別前,大家聚在一起,依
依惜別。餐後歸眠,卓木強又來到他和艾力克第一夜談話的地方,星空依然璀璨,艾力克
依舊矗立在微寒風中,遠遠注視著燈火明滅的軍營。“你也在這里啊,毛拉大哥。”卓木
強道。
艾力克輕輕嘆息著︰“是啊,相處了這麼久,突然就要走,總是有些緬懷。不過也該
走了,我能教的都已經教給你們了,剩下的路,就靠你們自己去走了。”
卓木強道︰“謝謝你,教會我們這麼多知識。”
艾力克示意卓木強,在以前那方石墩上坐下,兩人並肩坐了,艾里克道︰“強巴少爺
,通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我覺得吧,你真正要尋找的,似乎不只是藏獒而已。”
卓木強道︰“哦,為什麼會這樣認為呢?”
艾力克道︰“你是所有受訓者中,最刻苦的一個,你訓練得很努力,甚至可以說是拼
命。每當你完成一個訓練項目的時候,你的眼中就透出一股喜悅,但同時還有淡淡的哀傷
,有些事情令你自責,是嗎?不用回答我,所以,有時候我在想,你好像並不是真正的要
尋找藏獒;而是將尋找藏獒看作了一種契機,一種希望。如果能找到獒王,是不是就在暗
示自己,就有希望找到你自己真正想要找到的東西?”
艾力克的話,就像開啟了一扇塵封的門,卓木強面色慘白,渾身冰涼,心中震道︰“
是這樣嗎?難道我是這樣想的嗎?真的是這樣嗎?”
艾力克起身道︰“強巴少爺,你應當明白,人的一生,最重要的,就是知道自己想要
什麼。你是有目的的人,所以,你活得比其他人都更充實。做了這麼多年的科考工作,我
想,這條探索的道路,是永無止境的,你可以從中不斷的學習和獲取。時間長了你就會發
現,它並非是枯燥無味的,因為帶給你快樂的東西,在你心中。我想,人生也是如此吧,
不斷的探索和發現,去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艾力克拍著卓木強的肩頭,意味深長道︰
“其實,我覺得強巴少爺很適合作科考的工作,你有一種常人所做不到的堅韌毅力,而且
,你的洞察力比普通人強,只要你想到了,必定會有所發現,問題是,你現在還不願去多
想,很多事情,你喜歡將它簡單化,我想,總有一天你會覺醒的。”
望著艾力克的身影,卓木強頓在空地,仿佛融入了寒冷的風,艾力克的每一句話,都
值得他去思考,他明白,又是一個難眠之夜。
又過了三周,在哥倫比亞傷愈出院的巴桑與呂競男取得了聯系,很快通過外交部回到
國內,大家又驚又喜,雖然這次原始叢林的穿越可以說是大大的失敗,可是特訓隊竟然沒
有一個人員殉職。通過叢林洪荒的事情,巴桑與卓木強小組成員的關系也開始融洽起來,
只有卓木強,顯得有一些為難。呂競男的話,就像一根刺插在他的胸口,“我們懷疑,你
們當中有通風報信的人。”當卓木強听到這個消息之後,心中默默的將所有成員的信任度
做了個排位,他本以為,自己會將敏敏排在第一位,可是真正排位的時候才發現,怎麼排
,第一位都一定是自己的導師,方新教授,敏敏只能排第二,岳陽和張立都是部隊上的,
自己對他們也非常的信任,只有這個巴桑,可疑度很大。一旦卓木強懷疑某人,他就不可
能露出偽善的笑容,他和巴桑的手握在一起的時候,便會露出懷疑的目光。他勉強對巴桑
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犧牲的。”
巴桑也道︰“沒想到你們到底跑在了我的前面。”
據巴桑的說法,他在洪流中被沖向了北方,因為被巨樹砸傷而失去了知覺,在醫院休
養了一個多月,他的病歷和一系列報告單也通過外交部轉到了呂競男手中。可是卓木強發
現,巴桑的皮膚更加黝黑了,身上似乎還帶著咸濕的海風氣息,好像還有某種高級香水的
味道,與其說是在醫院休養了一個多月,更像是在某處旅游了一個多月,如果說自己的猜
測成立,那麼巴桑的經費從何而來?
看著張岳二人喋喋不休的告訴巴桑一些後續經歷,卓木強不想過分靠近,站在一棵樹
下面,方新教授看出了卓木強的憂慮,問道︰“你懷疑他?”
卓木強道︰“我不知道,如果我們之中真的有人值得懷疑的話,也只能是他了。可是
,我又很矛盾,我是不是因該無端的去懷疑別人呢?”
方新教授勸解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何必刻意的去懷疑誰,真的是作了虧
心事,他遲早會暴露出來。而且,為什麼就只能是我們被懷疑,他們,就沒有值得懷疑的
地方嗎?”卓木強知道,方新教授說的他們,是指後來的那三個人,包括呂競男,艾力克
和亞拉法師。誰都不能夠全信嗎?他搖了搖頭,只是因為一種對人的態度,竟然讓一個團
隊變成了這個樣子,到底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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