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蕾的手哆嗦著,心中正在天人交戰。她感覺身體被著,一個叫她殺人,一個叫她放手。
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只有眼前的男人身上籠罩著光芒,好像是身處黑暗舞台上的主角。
他沒有催促她,也不掙扎,流動的眼波滿是痛惜和自責,似乎在撫摸著她的頭髮、她
的臉頰、她的肩頭。一瞬間,她心底忽然冒上一股涼意,好像有清泉澆上她的心頭火一樣
,世界的黑暗也逐漸掀開了一角。
眼前這個人,她認識,那是她愛的,為什麼要拿刀對著他?!要放開他,保護他!呃
不,周圍不要再黑暗下去,給她哪怕是一點的光明!
「快殺了他!」人影和鬼影之間的細弱黑線波動了起來,蛇一樣咬噬著,小七顯然發
現了花蕾不完全受他的控制,有些急了。
畢竟花蕾是有天生良能的人,所以雖然被封印了,心底總是保持有一絲清明。而這飯
廳中的人都是她的摯愛,父親和心上人,朋友和叔叔,而當包大同的溫柔眼神探入她的靈
魂,她怎麼會不反抗這可鄙的控制呢?
「不。」她艱難的說,頭腦和心靈都想指揮她的身體,這分裂感使她渾身顫抖,痛苦
無比,汗珠和淚水一起滾落。
「殺了他!」小七再度急催,黑線膨脹數倍,而花蕾的身影似乎要散掉一樣。
她的眼神在光明與黑暗中掙扎,瞳孔一會兒閃亮。一會兒又黑漆下去,握著尖刀的雙
手因過度用力而發白,指甲也陷入掌心肉裡,絲絲血跡。順著手腕流下。她卻渾然不覺,
那只傷臂更是扭轉著可怕地角度。這樣下去是會斷的。
「殺了他!」
「殺了他。」花蕾重複,但隨即更大的叫了一聲。「不!」
但是她的意志顯然就要屈服於身體了,尖刀一點點向下。她拚命搖著頭,淚眼中滿是
驚恐和悲傷,手卻控制不住地向下、再向下。
這一刻,包大同心疼不已,甚至希望花蕾從沒有清醒過才好,那樣她就不會感覺痛心
和分裂之苦。他希望能替她承受,卻只能幹看著。眼見那利刃就要割到自己地脖子,卻突
然轉而向回,對著她自己的胸部而去!
不行!他心中大喊,抬眼看到海三涯面色通紅,焦急得要死,而阮瞻粗重地呼吸還在
繼續,顯然仍然試圖衝破身體限制。而他,幫不了花蕾。他暗暗發誓保護她的,現在卻無
能為力。
不要傷害自己,不要死!除了他老爹去世。他從沒有哭過,這時候卻有熱流在臉上奔
騰。
而一邊地小七鬼影,顯然也沒有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他似乎除了控制花蕾外,傷害
不了別人,又似乎不想讓花蕾早死,所以突然尖聲叫道,「走,跟我走!」
這命令對花蕾顯然容易多了,她的抗拒力低了很多,在尖刀就要刺入胸口的一剎那,
「鐺啷」一聲掉到了地上,而她的眼眸,重又讓黑暗佔據,沒有光和影。
「跟你走。」她再度重複,僵硬的轉過身體,向大門走去。她的臉上隱有笑容,似乎
為沒有傷害親人和心愛的人而開心,可是她無法決定自己的腳步方向。
在場所有地人都拚命在心中呼喊著,叫她不要離開,可是沒有用。
小七冷笑連連,「看來她的靈能比我想的還要強大,好極了!放心吧,在吸走她的能
力前,我是不會殺她的,只不知道你們會找到我嗎?哈哈,要快哦,我可是很聰明的,很
快就能找到吸取靈能的方法,到時候我會讓她死得很有創意,讓你們所有人都
子。」
來殺我啊,有種你別走!包大同怒瞪著那個方頭黑影。
黑影回轉身來,「我只是小七的影子,白癡,先找到我再說吧,在這兒放狠話有什麼
用!」他說著邏輯混亂的話,便意思很明顯。
他只是小七的影子,這個小七可以分離自己地影子行動,要找到他的本尊太難了。他
輕蔑的冷笑著離開眾人的視線,模糊的黑影在地上翻滾,隨後消失在陰暗的門外,身後跟
著亦步亦趨的花蕾。
不能她被帶走!包大同心中狂念著,巨大的焦慮和擔憂猶如一隻巨爪握緊他的心臟,
一點不留情。眨眼的時間內,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父親教過的治癒術,結果一無所得,只是
拚命把全身的靈力都集中在心脈之上,既然現在不用偽裝,他乾脆不顧死活的衝擊。
心臟像裂開了般的疼痛,喉嚨更像被割開了,熱辣辣的。他「哇」的吐出一口血,在
眾人之中,居然第一個衝破了符咒迷藥的控制,雖然走起路來還東倒西歪,卻奮力追趕了
出去。
他跌跌撞撞的穿過花園,一路上居然一個警衛也沒遇到,知道那是小七搞的鬼,防止
出走的花蕾被攔住。而他的靈力才恢復一點,立即冒險使用時空扭曲術,一步踏到了大門
外。可惜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只看到一輛紅色的出租車絕塵而去。
他聞到了輕微的汽油味,看到了那個司機的後腦,也看到了花蕾和另一個女人坐在後
座,但他沒有力量再使用法術,只能拚命奔跑。可儘管如此,他還是被越甩越遠,眼睜睜
的看著他所愛有人消失在整個世界的盡頭。
都是我的錯!不該大意,不該以為海府一切安全。這世上太多的意外,為什麼沒有考
慮到?是我的錯!
他自責的單膝跪在地上,汗水濕透了衣服。現在花蕾被抓走了,以後要怎麼辦?必須
盡快找到她!他不能失去她!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把她帶回來!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傷
害她!
「我女兒呢?」身邊傳來海三涯的聲音,回頭一看,見阮瞻和海三涯並排站在一起,
而阮瞻還背著仍然不能行動的小夏,顯然絕不放心把她單獨留在原地。
「被抓走了。」他無力,這四個字使他心中的痛像洪水一樣氾濫。
「哪個方向?」海三涯急問,臉色蒼白得比鬼還要像鬼。
「不要去追。」包大同突然冒出一句,咬著牙站起身來道,「我必須要和您說一件事
情,然後想辦法救花蕾出來。」
「你要扔下她不管嗎?」海三涯很憤怒,或許是怪自己疏忽大意。
平時包大同總是很尊敬海三涯,絕少頂撞,此時卻什麼也顧不得了,大聲道,「我絕
不會不管她,我想救她的心不比你少,可是我得保持冷靜,你也一樣,否則她就完了!」
「亂找是找不到的。」阮瞻插嘴,「看來大同有線索,得立即商量對策。」
其實包大同的心也很亂,可他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伯父,我們得合作,不能彼此
有成見,那關係到花蕾的命,現在我們立即商量一下要怎麼做。我有點線索,可是不能急
,不能冒失,否則我們將失去唯一的線索。」
「是什麼?」海三涯總算恢復了一點理智。
「先祈禱小七沒有發現我盯上他了吧。」包大同歎了口氣,感覺心懸一線,身體的傷
痛完全沒被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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