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爺～我要去山西了耶！」一個十歲大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又笑又叫的

走進客廳，她拿著一個方方的東西，趴擦趴擦響個不停。


    「小恩阿，你要去山西做啥呀？」一聲蒼老，一個年近九十的老翁以緩

慢低沈的嗓音喊住李恩恩。



    「去玩啊！爸爸媽媽答應我說暑假要帶我去的，我一定要去看看那寫在小

說裡的恆山長些什麼樣子。」李恩恩把玩著手上的數位相機，東拍一張，西拍

一張，臉上盡是興奮之情。



    「小恩你來。」老翁招招手，柱著柺杖步履蹣跚，走向一張躺椅坐下。



    李恩恩笑著小跑步跑向他，一個小馬尾甩阿甩，小小的身軀噗通坐向躺椅

旁的沙發，她手上還不斷按著相機的按鈕，正在觀看自己方才的傑作。



    「爺爺跟你說，你要是到了山西，在荒野中見到一座發黑的矮山，剛好附

近又有個面西的破舊村子，四周長滿芒草，可千萬別靠近。」老人喉嚨略微沙啞，

看著小恩字字說得緩慢用力，他因歲月而低垂的眼皮奮力睜著，底下是雙和藹卻嚴

肅的目光。



    「為什麼不行？那什麼地方，風景好的話我也讓爸媽帶我去看看。」李恩恩的

小臉紅撲撲的，一張小嘴細碎唸著，笑彎的眼直看著老翁，對剛才他說的話沒半點

警覺，搖頭晃腦的只想聽爺爺說那邊的風景如何。



    「小恩呀，你可別當爺爺是開玩笑。」老人說得更加嚴肅，臉上全無絲毫

笑容，小恩看見爺爺一反往常的親切，當即收起嘻笑的態度，圓圓的眼睛向他投出

許多問號。



    「爺，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為什麼不能去呢？」李恩恩小心翼翼的問，語

調也放平許多。



    只見老人嘆了口氣，放下柺杖搖搖躺椅，望著天花板良久，他才看著恩恩

說道：「爺爺沒去過，是爺爺的哥哥去過。」老人語未盡，李恩恩豎起耳朵，放

下手上的相機，老人又吁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民初，戰亂之後的幾年，全國

百廢待興。爺爺的故鄉就在你要去玩的山西，那裡很久以前是有田有水，勉強能

夠生活；沒想到時日遷移，水源乾涸，到最後什麼都種不起來，大家也越來越窮。

當時村子裡的年輕人紛紛往城市去闖，爺爺和爺爺的哥哥也不例外，我呢，比哥哥

早一步先去了城市，而事情就發生在晚我一年才來大城的哥哥身上……」



    那是個人人都有機會闖出一片天的年代。在一個僻遠貧瘠的村莊裡，有一位二十

多歲的青年，高大壯碩，長方的臉上一對剛毅有神的雙眼，厚實的下巴、一隻高挺的

鼻子再配上一頭微亂的髮，這個五官樸實的男子叫做李才成，故事就從他身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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