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希特勒復活☆(六)



    在威廉眼中，庫爾特的個人魅力無人可擋。庫爾特翩翩有禮、睿智聰明，身上穿著永
遠是剪裁合身的優雅西裝，他那近乎神奇的親切微笑更是輕易就能將一個人的心防融化
。神秘是庫爾特透露出的另一個魅力元素，庫爾特像個謎，每個跟他在一起的女人都這
麼表示，威廉也認同此點。

    女人抗拒不了神秘的男人，庫爾特曾對自己的神秘下定義，他的神秘是為女人而生。

    威廉覺得庫爾特把與生俱來神秘感融會到整個生活當中了。神秘就是庫爾特的一部
份，就像每次會面庫爾特從來不向威廉說明有什麼事，有時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因為
寂寞想找人聊聊。有時卻是讓威廉震撼莫名的狀況：我一個女人打算跟我同歸於盡，幸
好我命大，她把我的房子炸的稀巴爛了，你那裡有地方可借住吧？

    凝思當下，一隻手搭上威廉的肩。

    『想得如此出神，在想布拉瑪嗎？』

    庫爾特的出現吸引了周遭無數貴婦的目光。一身酒紅色連身大衣，大衣內襯著鴿灰
色英國領襯衫，把頭髮染黑的他看起來頂多只有四十歲年紀。他照常以與生俱來的優雅
姿態在威廉身旁坐下。

    麗絲馬上來招呼這位受人喜歡的熟客。庫爾頓點了一份糖醋燉牛肉。

    『正想著你怎麼還不出現。』麗絲離開後，威廉說。

    『你該試著想想麗絲豐厚的唇。』庫爾頓點燃起一根煙。

    『別慫恿我作壞事，布拉瑪今天就回來了。』

    『別跟我說布拉瑪外出工作這段期間，你除了工作跟思念她之外，什麼事都沒做？』

    『差不多吧。』威廉聳聳肩。

    『你的公司已建立起運作體系，可以放手給底下的人去發揮。這世界還有太多美好
事物值得追求。』

    威廉不想跟庫爾特談人生哲學，他很清楚庫爾特的大腦不按世間常理運轉。

    『你曬黑了。』威廉說。

    庫爾特點點頭。『我去黑森林玩了幾天，爬了幾天山，在巴登巴登泡了兩天溫泉。』

    『為什麼一回來就打電話找我？』

    『你知道我得找個心靈契合的人聊聊，跟那些有胸無腦的女人相處幾天下來，大大降
低了我的層次。』

    『我可不敢奢望能企及你的層次。』

    『總有一天你會趕上的。』

    這就是兩人異於常人的對話模式，不瞭解的人聽來總以為他們互看對方不順眼似的。

    『難道沒女人配得上你？』威廉一直難以理解庫爾特的感情觀，想不透年歲半百的
庫爾特為何不找個合適的女人定下心來。他曾聽庫爾特說過年輕時代有個喜歡的人，但
後續發展成怎樣、最終結果如何？庫爾特卻始終迴避不提。

    庫爾特沒回答這個問題，剛好麗絲端來糖醋燉牛肉，庫爾特索性把心思放在上面。
威廉看錶：五點十分，還可以再坐一下子。

    『你趕時間？』

    『我六點要去接布拉瑪。』

    『我很羨慕你們小倆口。』

    『你也可以找個好女人共同生活。』

    庫爾特依舊迴避這類問題。『我當你跟布拉瑪的證婚人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四年前。』

    庫爾特手中的刀叉停在空中，他直視威廉的眼。『已經四年了啊！時間過得真快，
那怎麼還不打算生個孩子？』

    『一直有這個打算，只是布拉瑪的肚子從沒動靜過。想說沒孩子也無妨，反正布拉
瑪的工作很忙，如果她請產假，她的公司運作上會整個亂掉。』

    庫爾特搖搖頭。『女人的最終任務是生兒育子，不是把青春浪費在繁瑣的工作上。
改天我讓人抓幾個中式藥學偏方來，你讓布拉瑪吃吃看。』

    威廉再次看了看錶，然後起身。『我該走了。』

    『這陣子可以來陪我嗎？』庫爾特突然說出讓威廉感到納悶的話。

    『只要告訴我一聲，什麼時候都可以見面。』

    『我所說的陪我是來跟我一起住。』

    這可是頭一遭。跟庫爾特認識那麼久，威廉從不曾讓庫爾特邀請到家中作客。

    庫爾特接著說：『我的健康狀況不好，我自覺時日不多了。』

    威廉皺起眉，難以置信地回說：『你是開玩笑吧？你看起來容光煥發。』

    庫爾特意味深長地凝視著威廉。『你覺得我是開玩笑嗎？』

    太突然了，威廉直覺庫爾特今天有些不對勁，但他從庫爾特臉上的嚴肅表情看出認
真成份。『給我一些時間，我得交辦員工處理公司事項。』

    『明天，明天來陪我，就你跟我。』庫爾特起身，拍拍威廉的肩。

    威廉忽然感到肩膀一絲細微的扎痛，他納悶地注視著庫爾特的手。

    『怎麼了？我的戒指扎痛你了嗎？』庫爾特看看中指形狀特殊的戒指。『就明天，
陪我這個老人度過餘生吧。』

    一如以往，威廉摸不透庫爾特眼底的深邃。

    和庫爾特道別，威廉開車來到中央火車站。在遊客服務中心等待期間，他腦中不斷
思索庫爾特的話：我自覺時日不多了。庫爾特從不曾說過這種話，威廉很清楚庫爾特肯
定碰上什麼麻煩了，也許周旋在女人之間的庫爾特感染了最要命的愛滋。威廉不由得心
生一股哀傷，他忽略了神秘的庫爾特充其量也只是個普通的肉身，同樣為七情六慾所苦
，雖然外表看起來年輕健壯，但事實上庫爾特已經五十二歲了，風光是靠外在元素強撐
起來的。

    威廉帶布拉瑪到特蕾莎草地廣場附近一家酒館用餐，他深情地凝望著布拉瑪，欣賞
她優雅的用餐姿態。威廉覺得布拉瑪一舉手一投足皆強烈吸引著他，他說不出自己有多
愛布拉瑪。他們曾互問誰愛誰較多，雖然同樣深愛著對方，但威廉自認愛布拉瑪深些、
多些。毫無疑問，他跟布拉瑪今生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他們從小在孤兒院認識，一同歡
笑、悲傷，度過最孤苦的生命歷程。他跟布拉瑪從小就建立起難以言喻的奇異情感，兩
人的破碎生命因對方出現彌補了大半缺憾。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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