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續) 盧太官的三個保鏢以及戴秉國少尉等人在溪水邊撿了些大塊卵石,壘起了個簡易的墓 穴,將死去的同行葬入。 盧太官默默地站在墓穴前,歎息不已,這保鏢已經跟他多年了,家中尚有老母,惟有 回到香港後,多給其拿些錢,以示撫恤了。 當槍聲響起的時候,老祖正在大樹後面的灌木叢中大便,蚊蟲不停地落在那肥厚的屁 股上叮咬,氣得她雙手連連拍打,等其提著褲子,袒胸露乳的從樹林裏走出來時,眾人已 經都去小溪那邊了。 老祖坐在篝火旁,陷入了沉思之中,此刻最思念的就是自己的女兒,也不知道倆嬰兒 找不見自己會急成什麼樣子?中國遠征軍的這五個男人在原始密林裏待了三十多年,肯定 沒接觸過女人,否則不會一直盯著自己的胸脯看,考慮到他們也是抗日的英雄,所以自己 索性就沒有繫上紐扣,挺出兩隻豐乳讓他們一飽眼福了。尤其是那個姓戴的少尉,從他的 火辣辣的眼神兒中瞧得出來,這人愛上了自己,唉,但自己的底線無論如何還是要堅持的 。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戴秉國少尉帶著人回來了。 “大姐,長官命令我們馬上出發。”戴秉國少尉走過來說道,那目光依舊還是捨不得 離開老祖的胸前。 老祖莞爾一笑,站起身來,挺直了腰杆,揉了揉雙乳,歉意道:“孩子不在,這裏奶 水憋得發脹。” 戴秉國癡癡的盯在了那兒,下意識的咽了咽唾沫。 “老祖,我們走吧。”寒生在前面招手喊道。 熄滅了篝火,帶起背囊,眾人啟程了。 山猿背著明月趟過小溪,沿著一條叢林小道走在了前面,緊隨其後的是寒生和盧太官 及保鏢,戴秉國少尉與老祖走在一起,隊伍的最後面,四個士兵用木棍紮了一個簡易的擔 架,上面躺著受了內傷的河童。 白眉長臂猿坐在樹杈上似乎不太高興,但最終還是跳下來一路追了上去。 淡淡的月光,茂密的雨林,黑黝黝的林間到處漂浮著綠熒熒的鬼火,那是當年陣亡士 兵的屍體分解而產生的磷火,就像是他們寂寞的幽靈,心有不甘的在徘徊著,年復一年… … 寒生伸手想要去捧住鬼火,那暗淡的綠光忽悠一下又飄向了遠處,依舊是無聲無息, 若隱若現。 “唉,他們的魂兒不能回歸故里,多少年來就這麼在雨林中遊蕩著……”盧太官悵然 道。 “我認識一個湘西趕屍的殘兒,要是能有辦法就好了。”寒生自言自語道。 “三十多年了,遠征軍將士的血肉早已化作了泥土,如何回得去故鄉……”盧太官搖 搖頭,發出長長的歎息。 “嗚嗚……”起風了,叢林裏傳來陣陣如林濤般的悲吟聲,如泣如訴,令人心酸。 第三百零七章 槍聲在山谷中回蕩著,隱約的傳到了石洞裏。 “槍聲的!”鬼塚耳朵一豎,警覺的說道。 “嗯,應該是寒生那邊出事了,我說過只要跟著他們,就一定能逮到機會下手的,好 ,現在熄滅篝火,鬼塚前面開路,我們上去看看。”黑澤點點頭說道。 “臭鼬還沒烤熟呢,要不要吃完了再去?看著都令人眼饞,肚子飽了人才會有體力嘛 。”黃建國小心翼翼的說道。 “不行,”黑澤斷然拒絕道,“時機轉瞬即逝,建國君,現在還不是到你我享受的時 候,等事情結束了,我帶你到東京銀座去吃藍鰭金槍生魚片,但現在必須馬上出發!” “是。”黃建國只得站起身來,跟隨在了黑澤的身後。 月光下,望著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叢林裏,山洞對面的野芭蕉林中,那個清臒乾 瘦的身影悄無聲息的來到了石洞口,抓起烤的半熟的臭鼬,扯下一條腿來,湊到鼻子下面 聞了聞,“好香啊,”隨即從口袋裏摸出一隻小調料瓶,往上撒了點鹽面,然後一口咬下 去,撕下來塊肉在嘴裏不住的咀嚼著,“好味兒,貧道餓壞了。” 叢林溪水岸邊上,鬼塚警覺的在前面走著,鼻子不時的嗅嗅,他感覺到了離追蹤的目 標已經越來越近了。 轉過山坳,黑黝黝的楠木林中鬼火憧憧,“嘎……”高高的樹梢上傳來幾聲怪鳥突兀 的嘶叫。 此刻,鬼塚發現了小溪的岸邊有些動靜,於是打了個手勢,黑澤等人停下了腳步。淡 淡的月光下,有一個在蠕動著的黑色土包,偶爾發出“吱吱”的叫聲…… 定睛細瞧,竟然是一大群老鼠黑麻麻的爬在了一個亂石堆上,而且都在奮不顧身的往 石縫裏面鑽。 “這是什麼?”黃建國感到渾身發緊,戰戰兢兢的問。 鬼塚的鼻子不停地翕動著,回過頭來壓低了聲音對黑澤說道:“血腥氣的,下面的, 新鮮屍體的有。” 黑澤腦筋一轉,隨即吩咐道:“打開,看看是什麼人死了。” 鬼塚走上前,腹腔一縮,對著那些黑色的老鼠猛然間噴出一口屍氣,老鼠們“吱吱” 大叫著一哄而散,露出一座卵石壘成的墓穴。 黃建國上前幫忙撤去石塊,裏面仰臉躺著一具年輕男屍,面部肌肉扭曲,嘴角上的鮮 血和口涎濕滑滑的,胸腹部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吳中校的人,槍傷的不是,開膛的,動物的幹活。”鬼塚藉著月光觀察著說道。 “那會是什麼動物幹的呢?”黑澤疑惑道。 黃建國的嘴角慢慢的現出一絲獰笑,目光中露出貪婪的神色,轉過頭來懇求的望著黑 澤。 黑澤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黃建國悄悄地的俯身到了屍體的上面,雙手輕輕的摩挲著死者的面龐,然後溫柔的將 嘴唇按在了其黏糊糊的嘴巴上,舌頭挑開其牙床,隨即用力的吮吸了起來。新鮮的屍氣源 源不斷的吸入了肺腑,還有一些鹹滋滋的淤血和滑嗒嗒的黏液也連在一起吃進了嘴裏…… “建國君,味道好嗎?”黑澤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黃建國的嗓子頭“呼嚕呼嚕”的直響,含糊不清的嘟囔說道:“就是有點午餐肉的味 兒。” 鬼塚在一旁看得是面紅耳赤,不停地抓耳撓腮。 黑澤瞧在了眼裏,於是點點頭,說道:“餓了?你也去充點饑吧。” 鬼塚聞言二話不說一頭拱進了屍體裂開的肚子裏,叼出一根滑膩膩大腸,“噗”的咬 破了,黃綠色、黏糊糊的糞便自嘴角滴嗒嗒淌下來,臭氣撲鼻。 鬼塚二次將腦袋伸進去,聽得“吱”的一聲慘叫,竟然咬掉了正在腹腔內進食的半個 老鼠頭…… 黑澤也感到饑腸轆轆,目光瞥向了老鬼。 老鬼咧開了嘴巴,抽出半截武士刀“唰”的一下,俐落的割下死屍的生殖器,遞給了 黑澤。 黑澤嗅了嗅,用牙齒咬破陰囊皮,銜出一個圓圓的睾丸入口,舌頭一卷,嚼都沒嚼就 滑溜溜的咽了下去。 黃建國吸完了屍氣,起身時順嘴咬下來半拉舌頭和一段多肉的齲齒牙床,津津有味的 吃起來了。 “行了,時間不早了,趕緊繼續追蹤他們。”黑澤吞下另一枚睾丸,然後厲色命令道 。 於是幾個人在溪水中洗去臉上和手上的穢物,並且漱了漱口,然後繼續上路。 “他們,前面的一刻鐘。”鬼塚說道。 黑澤擺了下手,吩咐道:“開路。” 趟過小溪,回頭望去,那群黑鼠重又扒回到了死屍的身上,“吱吱”叫著大吃起來。 山風襲來,楠木林發出陣陣怒濤聲,彷彿是靈魂在?喊,陰風嗖嗖,黃建國頓覺頭皮發麻,趕緊伸手入袋,握住了冰涼的手榴彈,心情才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們走遠了,誰也沒有聽到卵石墓穴旁的溪水邊,一個消瘦清臒的身影在不住的嘔吐 著:“貧道實在是受不了啦……” 熱帶雨林深處,胡康河谷內長滿了高聳入雲的望天樹,樹與樹之間到處拉著各種藤類 植物,相互纏繞絞殺著,有的雞血藤被絞成了麻花形,皮破處滴滴答答的滲出鮮紅的血滴 。半空裏垂下些奇形怪狀的大豆莢,不時的開裂,堅果掉落到谷底溪水中,“噗通”一聲 ,不經意間嚇人一跳。 清晨,山猿帶著盧太官等人終於來到了這裏。 白色的薄霧在林間靜靜地漂浮著,一層層的,恍若仙境一般,跨過了一根橫在溪水上 的粗大的枯樹,前面在直徑約七八米的兩株望天樹之間露出一個天然的石洞口,上面垂掛 著數條雞血藤,如同門簾一般。 “禿頭婆婆就在這裏了。”猿木放下明月,對大家說道。 盧太官四下裏打量一番,目光望向了戴秉國少尉,詢問道:“少尉,來過這裏嗎?” 戴秉國少尉答道:“不,長官,我們在雨林中生活了三十多年,還從來不知道這個地 方。” 猿木拉著明月的手,率先走入了石洞,盧太官擺了下手,大家魚貫而入。 進入洞口後,發現裏面是一個寬敞的大石廳,高高的洞頂有著一條窄窄的長裂隙,些 許光線從縫隙中折射下來,因此石廳內並不顯得十分的暗淡。 石地上爬著黑麻麻的無數鬼蛐蛐,身長足有三寸許,頭圓胸寬,大顎發達,張開著暗 紅色的咀嚼式口器,油亮亮的翅膀,背上馱著一面碩大的發音鏡,兩根長長的觸鬚在不停 地擺動著。 “這是什麼鬼東西!”明月發出了一聲驚呼。 “別怕,它們是我的小蟲。”猿木輕聲安慰著明月,然後口中一聲呼哨,那些鬼蛐蛐 立刻兩面一分,讓出一條通道來,猿木拉著明月從中間走了過去。 石室的盡頭是個大石台,上面散落置放著幾個大青石塊,正中的岩壁上有個凹陷,裏 面端坐著一個人,光線朦朦朧朧,看不清此人的相貌。 盧太官小心翼翼的自鬼蛐蛐讓開的通道中走了過去,登上了石台,來到了石壁前,定 睛細瞧凹陷內端坐著的那個人,不由得大吃一驚。 此人長著光光的禿頭,面上層層疊疊的皺紋,兩隻眼睛呆滯而空洞的凝視著前方,衣 服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整個人就彷彿是一座石雕,沒有絲毫生氣,看得出來,她已經 死了。 “嬸娘!”盧太官驚呼道。 “婆婆不吃也不說話,這個樣子已經很久了。”猿木在身後說道。 “她已經死了……”盧太官哀傷的說道。 “沒有死,媽媽才死了呢,這是婆婆說的。”猿木憨裏憨氣的分辯道。 唉,這個笨蛋,也難怪,畢竟不是人啊,盧太官沮喪的想,禿頭老婦死了,桃花江那 64名羞山吳家子弟的魂魄也就無從尋找了,自己還死了一個保鏢,看來這次行動是徹底的 失敗了。 “盧先生,你嬸娘禿頭老婦死了,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呢?”明月頗感同情的問道。 “這茫茫的原始雨林,我到哪兒能找得到吳家子弟的魂魄呢?惟有帶走嬸娘的遺骸, 葬到鄱陽湖谷去,完成她的遺願罷了,”盧太官轉過身來,對戴秉國少尉等人說道,“少 尉,嗯,這麼說吧,你們在異國他鄉待了幾十年,對大陸家鄉的情況已經不瞭解了,現在 大陸是共產黨的天下,而你們是國民黨軍人,被稱之為‘蔣匪軍’,回去後肯定會受到審 查和清算,弄不好命都沒有了。我想,你們還是考慮一下,願不願意跟我到香港去?” 戴秉國少尉吃了一驚,說道:“長官,我們是抗日軍人啊,難道中國現在和日本鬼子 和好了?” 盧太官苦笑了一下,緩緩說道:“日本人於1945年戰敗就已經投降了,我們中國是戰 勝國,可是國共兩黨緊接著又打起了內戰,蔣總統的國民黨敗退渡海到了臺灣島,大陸則 在1949年成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與在臺灣的中華民國是出於對立的戰爭狀態。至於日本 ,四年前便同中國建交了,現在已經成為一衣帶水的友好鄰邦,侵華戰爭的賠款也不要了 ,和中國遠征軍浴血奮戰的那個年代完全不同啦。” 戴秉國少尉聽罷頓時臉色慘白,半晌說不出話來了。 “跟我走吧,香港現在還是在英國的管轄下,你們不但不會受到迫害,而且還會受到 熱烈歡迎的,二戰結束三十多年後,遺忘在熱帶雨林中的中國遠征軍人還剩下了最後的五 個人,這將是世界爆炸性的新聞,放心吧,我可以提供你們五個人後半生所需的一切生活 養老費用。”盧太官由衷的勸慰道。 “我們想回家。”江西婺源姓黃的老兵說道。 “是啊,我的老爹老娘不知還在不在了,我一定要回去家鄉。”那個湖南邵陽的老兵 痛苦的說道。 “我離家時,兒子還未滿月,現在算下來都三十多歲了,也早該成家立業了,不行, 就是那邊殺死我,我也要見我兒子和我老婆最後的一面啊……”安徽桐城的老兵嗚嗚的哭 了起來。 “長官,我們必須要回到家鄉,要回去找到我們的親人。”戴秉國少尉含著熱淚堅定 的對盧太官說道。 第三百零八章 “他們的,山洞的進入。”鬼塚悄悄說道。 “隱蔽,鬼塚,你去打探一下情況,千萬不要驚動他們。”黑澤命令道。 “是。”鬼塚身影飄然而起,越過了小溪上面的枯木橋,很快便消失在了霧氣中。 黑澤擺擺手,黃建國和老鬼閃身躲在了一株望天樹的後面。 “黑……澤先生……”黃建國驚恐的指著不遠處的草叢結結巴巴的說道。 黑澤望過去,墨綠色的草叢兩邊分開,一條巨蟒從中探出碩大的腦袋,然後迅速的竄 出,爬過了那株橫跨小溪的枯樹,向石洞方向去了。 “一條蟒蛇而已,不必大驚小怪。”黑澤皺了皺眉頭說道,目光依舊盯在了石洞的方 向上。 鬼塚來到了洞口,悄悄探頭望進去,發現洞裏面並非漆黑一片,而是有著足夠的光線 ,略一思忖,身體沿著石壁悄無聲息的飄了上去,找到了那條山體岩石的裂隙。他扒在了 裂隙上朝下望去,正好視線落在那個石台之上,此刻,瞧見了吳中校還有一隻大猴子摸樣 的山猿以及站在一旁的明月姑娘。 盧太官聽罷台下戴秉國少尉的慷慨陳詞,不由得長歎一聲,面色沉重的說道:“當年 我就是為了躲避鎮壓反革命才連夜逃離了家鄉,否則可能早已被槍斃了,你們回去,定是 凶多吉少啊。” “長官,我們認了。”戴秉國悲壯的挺直了胸膛。 “這樣吧,我有個主意,你們先跟我回到香港去,召開記者會,各國媒體的注意力都 會集中到你們五個人的身上,之後你們可以向全世界述說,中國遠征軍第200師戴秉國少尉 奉師長戴安瀾將軍于1942年臨終前下達的命令,在緬甸的叢林裏堅守了34年,最後只剩下 了你們五個人。如此一來,國民黨方面肯定會要求你們返回臺灣,中國政府也會爭取你們 回大陸,這時你們再提出希望回到家鄉與親人團聚,就再也不會有人敢於加害你們了,到 時候,我會讓你們西裝革履衣錦還鄉,每人再給你們二十萬美金,下半生就無憂了。” “長官,請讓我們商量一下。”戴秉國少尉說道。 “好吧。”盧太官揮了揮手道。 “誰也不准動禿頭婆婆。”猿木站在禿頭老婦的面前,揮舞著兩隻有力的臂膀,斬釘 截鐵的說道。 “你說什麼?木頭。”盧太官疑惑的問道。 “誰也不准碰禿頭婆婆!”猿木大聲的咆哮道。 盧太官嚴厲的對猿木說道:“禿頭婆婆是我的嬸娘,她的遺願就是要回到鄱陽湖谷去 ,葬在她的師父身邊,所以,我必須要帶走她。” 猿木頸後的鬃毛直立了,雙眼血紅,狂吼道:“我要殺了你們!”說罷口中一聲淒厲 的呼哨,霎時間石廳內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唧唧……”聲,整個空氣都被攪動了。 盧太官驚恐的看到,石廳地上那些三寸多長,面目兇狠的黑褐色昆蟲,全部都仰起了 咀嚼器,露出一對暗紅色的大板牙,舉起油亮亮的前翅,左右擊打著發音鏡,十餘萬隻一 起在摩擦著,那聲音如同驚濤拍岸,耳膜都快要震破了。 明月急忙對著猿木打手勢,要牠停下來。 猿木又一聲尖利的嘯音,鬼蛐蛐們的?喊聲戛然而止,石廳內一片寂靜,眾人耳鼓內的 “嗡嗡”聲過了許久,才漸漸平息了下來。 “木頭,你為什麼要留下禿頭婆婆呢?”明月和顏悅色的問山猿道。 “禿頭婆婆沒有死。”猿木辯解道。 “讓我來看看。”寒生走到了石臺上。 猿木剛要阻止,明月柔聲說道:“木頭,寒生是醫生,就讓他替婆婆檢查一下吧。” 猿木眼睛望著明月,委屈的說道:“那好吧,誰叫你是我的女人呢。” 明月臉一紅,沒有再說什麼。 寒生三根手指搭上了禿頭老婦的手腕三關上,用力的切下…… “奇怪之極,”寒生默默地自言自語道,“‘窈窈冥冥,昏昏默默,目無所見,耳無 所聞,心無所知,無視無聽’,婆婆皮肉涼如冰、堅如石,無脈動,但卻魂魄俱在,寒生 心靈感應得到。” “那她到底是活的還是死的呢?”盧太官不解的問。 寒生站起身來,沉吟道:“世間都認為人死心臟停止搏動,血液不流,經絡閉塞,亦 無脈動,但卻不知其氣仍在,這並非肺部呼吸之氣,而是指生物磁場,此時稱作為‘中陰 之身’,然而中陰身卻不能長久存在於世上,七七四十九天後散失,在此期間如遇奇緣, 便可發生屍變了。” “莫非嬸娘發生了屍變?”盧太官疑惑的說道。 “正是。”寒生肯定的答道。 “會不會也是一具血屍?”盧太官想著自己當年被嬸娘搭救的情況,於是猜測道。 “不是,她是一具石屍。”寒生回答說道。 “石屍?”盧太官驚訝的低頭仔細觀察著禿頭老婦僵硬的身軀。 “石屍,”寒生回憶著《屍衣經》中所述十八種屍變有關石屍的記載,說道,“石屍 在所有屍變中是最奇特的,在世間極為罕見,不但史書之中鮮於記載,即使民間那多如牛 毛的各類野史武功秘笈更未見提起,石屍有十年的石化期現象,而現在,禿頭婆婆正是處 於石化期中。” “石化期是怎麼回事?”盧太官問道,明月和猿木也都傾耳靜聽。 寒生解釋說道:“有些邪道高人臨死進入中陰身之前,服藥坐禪逐一有序的自閉十二 正經和奇經八脈,心臟不再搏動,血液亦停滯,但是腦部生物磁場依舊在活動,而且可以 感應到外部事物,但不能作出反應,簡單說來,就是三魂暫不能指揮七魄,此為石化期。 ” 石廳頂部的裂隙上面,潛伏在那兒的鬼塚一字一句聽得真切,禁不住的抓耳撓腮起來 ,中原陰陽之學問真的是博大精深啊,他屏住呼吸繼續的傾聽著。 “石化期為十年,此期間石屍其實是為閉關坐禪,此禪端的厲害,名曰‘中陰禪’, 十年石化期滿那日,雙目泣血,脫胎換骨,非但不死,而且功力大增,且壽命又加數十年 。”寒生繼續說道。 盧太官和明月等人聽得目瞪口呆。 “只不過,十年的石化期內,身軀不能活動,無法抵禦任何人與動物的外力傷害,所 以必須在杳無人跡的地方坐‘中陰禪’,自古以來此秘術罕有人知,也沒有聽說有誰練成 ,蓋因萬分艱難之故。”寒生最後說道。 “怪不得嬸娘跑到這等隱秘的地方來呢,此地有猿木和這麼多的怪異甲蟲保護,自然 十分的安全了。寒生兄弟,難不成你知道修習‘中陰禪’的方法嗎?”盧太官饒有興致的 問道。 寒生搖搖頭,道:“不知。” 盧太官面現惋惜之色,隨後又接著問道:“嬸娘不知何時石化期滿,我們總不能在這 兒一直等到她出關吧?” 寒生轉頭問猿木道:“禿頭婆婆變成這個樣子有多少年了?” 猿木憨憨的說道:“我記不得了,她當時告訴木頭說,她沒有死,讓我看好她的身子 ,不准任何東西碰她。” 寒生望著盧太官道:“看來沒有其他辦法,只有等待,如此,我和老祖要返回藍月亮 谷了。” 明月聞言歎息道:“明月也得走了。” “你要去哪兒?”盧太官急切的問道。 “塔巴林寺。”明月回答道。 霧靄中,鬼塚輕飄飄的落在瞭望天樹的後面。 “黑澤先生,他們的,統統的在裏面,奇怪的有,中國遠征軍士兵的五個,叢林裏堅 持了三十四年的,太可怕了……”鬼塚敘述了他聽到的所有情況。 “還有五名中國遠征軍士兵活在叢林裏?鬼塚,殺死他們!決不能讓他們活著跑去香 港開什麼記者會,這樣會勾起二戰期間帝國佔領地方民眾的抗日情緒,損害戰後日本已經 樹立的和平形象,尤其是損壞中日之間的友好關係,你的明白?”黑澤聞言沉思片刻,然 後嚴肅的說道。 “是,我的去殺死他們。”鬼塚答應道。 黃建國在一旁插嘴道:“黑澤先生真是高瞻遠矚啊,緬甸叢林裏還存活著三十四年前 中國遠征軍的五名士兵,這事要是讓中國的老百姓知道了,肯定爆發一場抗日浪潮,別的 不說,最起碼也會要求日本給付戰爭賠款,我知道儘管中國政府已經不要了,但國際法上 的戰爭賠款訴訟時效還未到期,一旦幾千萬中國戰爭遇難者家屬鬧起來,這對日本可是大 大的不利啊。” 黑澤點點頭,伸手拍了拍黃建國的肩膀,讚賞道:“建國君,很好,能如此的為日本 國著想,我們將來一定扶持你入主中原。” “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嘛。”黃建國諂媚的哈了哈腰。 “鬼塚,要儘快讓建國君多掌握一些截屍教的高深法術,保證他的安全。”黑澤吩咐 著。 “建國君的,進步快快的。”鬼塚說道。 “鬼塚教主,你方才說那個石屍破關出來後功力會很強大,我想,我們一定要在此之 前消滅她。”黃建國堆起一臉笑容建議道。 “不錯,砸碎石屍,絕不能讓她成為我們的絆腳石。”黑澤點頭道。 “寒生的,老祖的,要離開他們的,藍月亮谷的去。”鬼塚想起了寒生最後與吳中校 的對話,於是繼續報告說道。 “哦,很好,機會來啦,寒生和老祖如果離開,我們就可以下手了,至於那五個中國 士兵,鬼塚儘快去把他們幹掉。”黑澤吩咐說道。 “嘶嘶……”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嘈雜詭異的聲響。 黑澤等人一愣,忙隱蔽起觀察。 林中小路上,數十條五色斑斕的大蟒蛇浩浩蕩蕩的爬了過來,走在中間的是一個赤足 纏頭的怪人,穿著髒兮兮的白色土布長袍,左右肩膀上各端坐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兒…… 第三百零九章 蒙拉差翁.炳自從收服了兩個白白胖胖的嬰兒,簡直是心花怒放,儘管已感覺到了他倆 的來歷頗為蹊蹺,但是一種強烈的父愛與母愛的複雜混合心情已經徹底征服了他。 他想,趕緊找到那個叫寒生的中原郎中並殺死他,為自己的徒弟坤威差報仇後,他將 帶著這倆個嬰兒隱居曼谷湄南河邊,一面傳授血降頭,一面要他們讀書,成為泰國有史以 來最偉大的學者型降頭師。 他派出去幾條蟒蛇前去刺探寒生等人的行蹤,自己則同嬰兒在蟒蛇洞中嬉戲。玩了一 會兒,小女嬰的嘴巴在他的懷中拱來拱去,並咿咿呀呀的喊著“媽媽”,蒙拉差翁.炳體內 的母愛被挑逗了起來,他感覺到左右胸一陣酥麻,於是解開了布袍,露出胸肌,將小小的 紫黑色的乳頭放在了女嬰的嘴邊。 女嬰一口叼住了右胸乳頭,拼命的吮吸了起來。 “喔哦……”蒙拉差翁.炳愉悅的輕呼了一聲,乳頭處一種從未有過強烈的麻酥感放射 性的充斥了他的整個上半身,令他竟然情不自禁的戰慄起來,太不可思議了,“啊……啊 ……”他接連呻吟了起來。 女嬰一面吮吸著,一面將目光瞥向了沈才華,眼神中露出一絲狡黠與殘忍,沈才華心 有靈犀,咧開小嘴巴笑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然後撲上來,叼住了蒙拉差翁.炳左邊� 漕鰾Y,也拼命的吮吸了起來。 “啊……”這小傢伙的吸力更強,蒙拉差翁.炳面色漲紅,頓感體內來自腹部氣海的兩 股一涼一熱的涓涓細流通過前胸後背慢慢升起湧向了雙乳,最後破堤而出,自乳頭射進了 兩個嬰兒的口中…… 督脈總督人體的陽氣,循行于背部正中脊柱內,稱之為“陽脈之海”。任脈統領人體 的陰氣,循行於前胸腹,乃是“陰脈之海”。 蒙拉差翁.炳來自丹田氣海之內的先天陰陽精氣分別源源不斷的流入了兩個嬰兒的體內 ,可是他本人卻不知道,蓋因其所學與中原經絡理論大相徑庭之故。 老祖百年老陰已被陽公採光,所以生下了純陽體質的皺皮女嬰,恰巧蒙拉差翁.炳右乳 流出的又是任脈陰氣,對女嬰來說正是旱地逢甘露,受益匪淺。沈才華則正好相反,蔭屍 沈菜花墓地裏陰氣過胎,體質為純陰,吮吸了蒙拉差翁.炳左乳的督脈陽氣,可謂相得益彰 。 這一切,蒙拉差翁.炳渾然不覺,只是感覺自己十分的疲倦,但是體內又充滿著愉悅的 快感,尤其是兩隻乳頭又脹又麻如放電般,他朦朦朧朧的想著:自己一定是來奶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8.3.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