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虛弱的貓熊－－曦瑛與秀秀。後來侑侑的聲音從房門口傳來，我回頭一看，看到
了第三隻貓熊。不過，其實還有第四隻，那是在我經過小男生房時，輕輕推開突然抱著我
的龐克時發現的，但，比起龐克的黑眼圈，更令我在意的是他顫抖的身體。他做了惡夢。
　　該從哪講起好呢？昨晚的狀況，都是別人轉述的，因為我睡得很熟、很好，有點令人
眼紅。首先，先交代一下，侑侑去了哪裡？
　　起初我還以為是侑侑先起床而已，在她來叫我們起床的時候，她順道問候了一下我睡
得好不好，我很有朝氣地回了一個很大的微笑，然後問她睡得如何？有點恍神的侑侑，在
頓了不知道幾秒之後，用矇矓的眼神跟幾乎鬆脫的嘴角，「微微地」笑著說：「很好啊！
」然後飄也似的走了。我心裡想：「最好是睡得很好啦＝口＝"」
　　後來曦瑛跟秀秀才跟我說，昨晚睡到一半的時候，侑侑就去坐在門口，不睡了，然後
過一陣子之後，才跑到女生房去睡。我一時覺得奇怪，早餐跑去問了侑侑，她一臉快暈倒
似地說：「妳長大了，不要我了。」「啊？」然後侑侑右手做了一個往前推的動作說：「
妳就這樣把我推開了，所以我就去外面睡了。」「咦！？真的嗎？」「真的啊，妳長大了
，不需要照顧了。」然後精神恍惚地侑侑又開始不合邏輯了起來，我就放棄了繼續詢問，
然後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曦瑛跟秀秀看著侑侑離開？怎麼那麼晚還沒睡？」
　　有看過受驚的天竺鼠嗎？我覺得第四天的秀秀跟龐克就像兩隻受驚的天竺鼠，還忙著
照顧手邊的孩子們，那時不便打擾，我又去問了離我比較近的曦瑛，後來她才跟我說，她
們兩個到我們房裡來之後，就是在等天亮的。「為什麼會突然過來睡？」我問道。曦瑛很
無奈的說：「秀秀被嚇到了。」「怎麼個嚇到法？」我接著問道。曦瑛又壓低了聲音說：
「她聽到了，也差點被壓，然後起身時，又被對面的佳妤嚇到，當下我們就決定不要睡那
間房了。」
　　原來，曦瑛跟秀秀本來睡得好好的，然後秀秀突然間輾轉難眠，好像聽到什麼似地，
然後又突然驚坐起身，結果，秀秀坐起來時，睡她對面的佳妤也突然間坐了起來，然後雙
手開始揮舞，說一些奇怪的話，秀秀很害怕地說了幾句話，想確認佳妤是不是還醒著，結
果，當然不是。然後在佳妤再度躺下去之後，秀秀跟曦瑛就像逃亡似地離開了那間房。後
來，我再去跟秀秀確認了一次，秀秀則是說：「我聽到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真的！很清
脆的小女孩的聲音！」我問道：「她說了什麼？」秀秀說：「就是！」「就是？」秀秀：
「她就說了『就是』！之後我就被嚇到了，後來我覺得快要被壓了，就趕快起來，結果就
看到對面的佳妤也突然坐了起來，那真的很恐怖妳知道嗎？那個時間點也太巧了，我整個
很害怕啊！」第四天了，我的字典已經被更新成某部漫畫裡常有的一句話：「這世上沒有
偶然，只有必然。」意思是，沒有巧合這回事。然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接著問道：
「妳怎麼知道快被壓了？」秀秀說：「因為我的臉被捏了，然後我覺得我的身體有點不舒
服，才急著坐起來！」「是捏哪裡？」秀秀舉起了她的左手，往她的左臉頰下來一點點，
接近嘴角的地方向我的右下角作勢拉了一下。接著我忘記我有沒有說出來了：「跟我昨天
晚上遇到的一樣。」沒錯，是同一個小女孩。我從未跟秀秀講過我被壓之前的感覺，更不
用說為何連被捏的地方都一樣了。
　　求證完之後，又回去跟曦瑛聊天，她又接著說，其實後來到我們的房間後她也沒有睡
得很好。那時候已經沒有床位了，所以她們是硬擠到小朋友中間，曦瑛旁邊就是阿辰，她
說：「阿辰不停地咳嗽，然後又起身，我只好抱著他，想要安撫他，唸唸心經，我覺得他
有好一點，可是我一直打嗝，也是有點不舒服，很難睡著，秀秀也被嚇得不敢睡，所以我
們兩個只好等著天亮，才會看到侑侑離開房間。」到這裡，我分析一下戰況，女生房裡有
一個小女孩，想要跟秀秀玩，可是秀秀卻逃到了小男生房，應該也有一個人在跟阿辰玩，
可是曦瑛去緊緊抱著他了，所以那個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在一切都安好之後，侑侑又坐
在門口，感覺上是坐鎮了這間房，而最受她保護的我，睡得最好，裡面的曦瑛跟秀秀卻不
是很安穩，侑侑也幾乎是徹夜未眠，那，既然，小朋友們沒辦法去小男生房玩，也沒辦法
去女生房玩，他們去了哪裡呢？沒錯，這幾天沒有具體遇到的龐克，這次換他夢到了，而
且，是很具體地「聞」到了。
　　也難怪他一早出來，就慌張地抱住我，雖然我有些避嫌地把他推開了，但其實安撫似
地拍拍了他的背，大概了解了他做什麼惡夢，至於他做了什麼，卻是晚一點才慢慢問出來
，但受驚的天竺鼠有些結結巴巴的，只說：「我聞到了很臭的味道，很詭異，好像真的有
聞到，真的，然後好像有個很大的水管，有四個小孩子，站、站在一起，好像、想要說一
些什麼……」聽到這裡，我驚了一下，我想到了曦瑛之前跟我說的，聞到味道的故事，又
想到小女孩昨晚似乎想跟秀秀說些什麼，我覺得這是關鍵，我接著說：「說什麼？？？」
然後龐克低下了頭，鼻頭上還有汗珠，他緩緩抬起頭來，看著我，然後說：「我忘記了。
」其實當下我真想打他。我們這幾天，每個人做的夢都相關連了起來，先是個小男孩，然
後確定是四個，我感覺到、曦瑛看到、 秀秀聞到、龐克聽到……事情應該在這裡畫上尾
聲，小朋友有話要說，說完，也許就結束了。可是，龐克忘了＝口＝"
　　我應該早點問完的，如果當下就解決了，我回去之後，也許就不會那麼痛苦。明明是
昨天晚上的夢，可是龐克忘記的速度卻是異於常人的快，不知道是因為害怕而加速遺忘，
或者是其它的什麼因素，總之，我們錯過了，這最後一次跟小朋友接軌的機會。因為，中
午，我們沒有一個人想要再午睡。我中午繼續做最後的校稿，卻意外地發現了我的滑鼠墊
上被畫了個很醜的圖案。我的滑鼠墊是限量版的，再也買不到，一時間我還蠻怒的，剛好
阿辰經過，我就問了他：「阿辰，老實告訴姊姊，這個是你畫的嗎？」阿辰用水汪汪但帶
著很深的黑眼圈的眼睛望著我說：「不、不是，我、我畫的才沒有這麼醜。」然後，我笑
了出來。想一想也沒有很在意了。也懶得去抓兇手，因為就算找到了，也救不回我的滑鼠
墊了。
　　到了下午，最後的結業式總算要開始了，也許是快要鬆一口氣了，大家雖然累，卻還
算有精神地看著小朋友們表演，還有比賽，然後在一些奇怪的題目中笑得東倒西歪，比方
說：「下列何者是形容一個人很小氣？A.大哥哥 B.大蜘蛛 C.壁虎 D.鐵公雞。」製題的
侑侑說：「這都是出現過在小孩子們房裡的生物，很貼近時事吧。」然後還有我們把自己
入題的題目，像是：「下列何者是聖之清者？：A.孔子 B.孟子 C.伊尹 D.秀秀」還有小
朋友看到姊姊的名字很開心，說要選，不過最後還是選了正確的答案，後來我得出的結論
是，諂媚是人的天性，不分年齡的。高年級組的比賽，嘉嘉以一分之差落敗，我隱隱約約
看到她紅了的眼眶，但她隨即表達她的不在意，令我有些扼腕。大概是因為，前幾天晚上
聊天時，我才知道蜂巢以前是他們的幼稚園，許多小朋友都是這裡的學生，然後親眼看著
他變成民宿，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依舊每年到這裡來參加這個營隊，然而今年就是最後一
次了，總會有些不捨，我想，另外那些小朋友應該也是吧……
　　最後我們國中組的比賽，由阿雲獲勝，但他的態度卻令我很不開心，我私底下到了他
的旁邊，很嚴肅地跟他說：「恭喜你拿了孔子獎，但我希望你知道你剛剛的表現的態度很
糟糕。」然後帥氣地轉身就走。總算盡到一點對小朋友的教化責任，但心情卻被阿雲打掉
了一半，結果尷尬的是，頒獎是老師還要我去頒，在我們一起舉起匾額的時候，阿雲在我
倆的頭被匾額擋住的時候低聲跟我說道：「不。」然後我應了聲：「嗯！」接著是面對觀
眾，展現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也許是太彆扭了，其它人說我們好帥，不過，其實只是不開
心。頒完獎之後，這趟行程也到了終點。
　　臨走前，我們把房門全開，然後分別對著空蕩蕩的二樓道別，表明我們要離去了，大
多人說：「Bye Bye」、「再見！」但，也許是我國文系的毛病犯了，我居然說了：「後
會有期！」語畢，我知道我又一次的說錯話了，我感受到在場的大家倒抽了一口氣，然後
急忙改口道：「再見！」不過，事後證明，可能還是來不及，畢竟，「再見」還是中國人
期待再次見面的意思。
　總之，我們就這樣離去了，帶著一身被強化的體質（暈）還有惦記在心裡的一個未完成
的夢，這一次的營隊這樣掛上了尾聲。下樓梯時又望見樓梯間的臉譜，仍是覺得有哪裡不
對勁，感覺背後有一排小朋友在目送著我們離去呢。但很開心，我並沒有精盡人亡，卻在
這樣的一次營隊裡，稍稍窺探了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的一些不同的面貌，這一次特別
的營隊裡，對秀秀來說也是很不一樣的，只是一通電話，然後整個世界觀就這樣被推翻，
我對人生的看法，也突然坦然多了，回去之後，因為這次的營隊帶來的一些後遺症，更讓
我的人生觀大大的改變。有機會再補後記吧！這是個很特別的營隊，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
，大概這輩子不會再有這種經驗了，以上。謝謝各位讀者！

＿

覺得版面很亂的可以去網誌看　　http://blog.yam.com/thecatcher

謝謝各位XD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2.111.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