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信站: GIBBS!news2.ncku!ccnews.ncku!news.ccns.ncku!news.civil.ncku!netnews.csi

那隻牽住我的手
◎黃長安

    跑去宜蘭武荖坑露營，一大群人耐不住暑熱，顧不得豎立溪邊「水深危險」的警
告牌，撲通撲通跳進去泡水。會游泳的我有恃無恐，潛往深處；那些旱鴨子只能在水
淺的地方摸魚。

    冰涼的溪水湍急流逝，沖激岩石形成泡沫堆擠在角落。水面上的漩渦一個緊接一
個出現又消失。我游到水流平緩的地方，這裡的水色暗沉，岩石表面深綠的苔草軟
滑。潛入水底，視線模糊不清，幽微晃動的光影詭異恐怖，捉摸不定的暗流使我緊
張，轉身正要離去，突然很多隻手拉著我的腳，把我拖往更深的地方，我很害怕，越
是掙扎，身體越往下沉。我不相信有水鬼。僅存的一口氣快用完了。沒有人知道我陷
入險境。

    完了！到了這個地步，只有死路一條，既然要死，不必那麼痛苦，索性不管，全
身放得軟趴趴由它去了。這一放輕鬆，反而讓我有時間蓄足力量。恍惚間，好像有一
隻手緊緊牽住我的手，引導我往沒有亂流的另一邊，感覺那是一隻細瘦的小孩子的
手。我一鼓作氣用力蹬腳，快速衝出水面，呼吸到新鮮空氣，我重獲自由，猛划手游
到岸邊。朋友看到我嚇了一跳，罵道：「臉色那麼難看，見鬼啦！」

    沒多久，來了一個蓬首垢面的女人，跪在溪邊燒冥紙，呼天搶地痛哭。在我剛才
差點溺斃的地方，浮出一具小孩子的屍體，一隻細瘦的手，還是用力握住東西的形
狀。

    那個淚流滿面的母親喃喃自語，她找兒子的屍體找了好幾天都找不到，前一晚夢
見孩子今天會被人帶上來。

    我滿懷感激，感謝她兒子帶我走出鬼門關。


--
※ Origin: 雲林科技大學藍天使 <bbs.yuntech.edu.tw> [From: 140.125.240.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