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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博陽都沒有再回到這棟公寓，薩斯也毫無聲息、蹤跡
，兩人目前都暫時自我平凡的生活中蒸發似的，然而這並不代表這一個星
期，我便會過得較為輕鬆自在，反而陷在一片迷惑與不安之中。

回想起當晚的情形，當時博陽很明顯的是在追逐那道黑影，但卻被薩斯給
阻攔了，從當時博陽流露出罕見的冰冷神情與怒容來看，以他的個性而言
，會有這樣的反應，絕非因為獵物逃走，懸賞金飛了的關係，他似乎有某
種原因非得追上那個人，至於是何因素，恐怕也非我自己在這推測便能猜
想出來的。

另外一個疑點，為何薩斯看見第一個人影經過的時候不稍加攔阻，難道他
已看出了那個人的身份，因而放他通過？我對於那個神秘人的身份真的是
愈來愈想知道。

但好奇終歸好奇，當我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回現實的時候，我便不禁開始擔
心，博陽會因那天的事，而在某天晚上，提兩打啤酒到公寓來找我聊個天
，順便把我當下酒菜給啃了。

為了不讓自己在睡夢中成為博陽的宵夜，死得不明不白，所以我現在晚上
都不敢就寢，直到日出才敢闔眼，另外還買了一堆符咒貼在屋內四處張貼
，這是從薩斯那得到的靈感，希望會有所用處。必要的時候，我還可以用
脖子上戴的那條純銀項鍊勒死博陽，前提是他肯乖乖束手就擒。偶爾我還
會幻想自己也是個除魔獵人，能像薩斯一樣，呼雷使火、鏟妖除魔，好不
威風。

近日，我時常會注意電視新聞，看是否有新的受害者慘遭博陽的毒手，較
人稍微欣慰的是，博陽在這一星期內都沒有在殺害人命，或者該說，至少
表面上，沒有新的受害者被發現。只是這樣的好景，只維持到三秒鐘以前
，在我還沒按下電視開關的時候。

『今早在北部某山區被一名登山客發現兩具乾屍，死者頸部發現有像是尖
牙所噬咬的痕跡，更匪夷所思的是，死者體內血液幾乎被……』

一看到這則新聞，我忍不住憤怒地站了起來，怒叱一聲：「博—陽！」

我愈是憤怒，想成為除魔獵人，親手鏟除博陽的決心便亦趨強烈，但卻也十
分明白，以我這塊料子，就算真的成為除魔獵人，要擁有除去博陽的本領，
不知需苦練到何年何日？說不定在我有生之年都無法達到那種境界，再說我
內心深處，又對妖魔一類的鬼怪有著無可抗拒的恐懼感，一旦一時的怒意消
散，較怯懦的一面便會再度支配著我，兩種矛盾的心態，在我心中糾結、困
擾著我。

「你找我？」一個聲音，全無預警的從左方響起。

事情來得太突然，在我腦充血的時候，博陽悄然無聲地出現在我的房內，嚇
得我往後退了兩步，心跳不住加快，額上更涔出了冷汗。

博陽不似一星期前，透發著生人物近的冰寒氣息，眼中的利芒也收斂了許多
，不變的是雙眸中所深藏的莫名哀愁，令人一見便永難忘懷。

若是平常，我或許好奇他這一星期去哪了？是否又去做『清潔工』？但現在
與其關心他，不如擔心我自己會來得比較實際，

「你是來……殺我的？」我試探性地問著。

博陽輕輕搖了頭，「我為何要殺你？」

「因為上星期的事。」

「以往你也找了幾名『大師』要來收伏我，而現在你依舊活得好好的。」

「但這次與以往不一樣，薩斯是個真正能威脅到你的除魔獵人，而且他是真心
想要你的命，我也是認真的。」談話間，我不自覺地忘卻了對博陽的恐懼，開
始能坦然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你那麼想要我的命？」

「沒錯，因為我要阻止你！」想到那些慘死的人命，我音量又提高了幾分，往
薩斯逼近了兩步。

「阻止我？」博陽用頗為不解的眼神看著我。

「我不能再坐視人命被你如此踐踏。」我再度跨前一步，與博陽的距離拉得更
近，「即使我的力量微薄，也要竭盡所能阻止你。」

「只要我願意。」博陽銳利的指甲瞬間已抵在我的喉頭上，「你現在就得死。」

博陽的舉動，正好將我的怒火給澆熄，我開始思量著有何辦法可以解決眼前的窘
境。無論如何，要我學電影裡頭那些只要大義當前，性命可以靠邊的愚蠢英維，
我可是做不來，畢竟現實生活不同於電影情節，誰人不愛惜自己的生命。

但此時若要我收回剛才的話，向博陽道歉，搖尾乞憐的求他別殺我，如此舉動也
絕非我的行事風格，而且我也拉不下這個臉。我的內心開始掙扎，難道真的非得
向眼前的惡魔低頭，才能有機會換取一線生機？

博陽忽然又將我喉頭上的兇器收回，「若我說，我從未殺害過一條人命，你信嗎
？」

「你覺得，要我相信一隻獅子是吃素的，可能嗎？」他的話令我有些想笑，要不
是礙於性命操縱在他手上，我早就當場大笑了。

博陽冷哼了一聲，「所以我說，人類的目光都太狹隘。」

「人類是否目光狹隘，還用不著你這個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的吸血鬼來評論。」或
許是向天借了膽，連我自己都沒預料到會敢如此出言頂撞博陽。

「那你們人類又是如何看待我們吸血鬼的？邪惡？黑暗？不該存在這世界上，是
該消滅的？」博陽語氣微慍。

「事實不正是如此，吸血鬼也好，其他的妖魔也罷，你們的存在，正威脅著社會
的安危。」

「人類只認同自己，因為對我們未知的力量感到恐懼，所以戴著有色的眼鏡來檢
視我們，並用狹隘的思維堅決否認我們的一切，不管我們做什麼、說什麼，人類
永遠只看得見我們的黑暗面，如同現在的你，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博陽的臉近乎猙獰，我從沒見過他這麼生氣，即使那天被薩斯攔阻也沒這麼氣憤
，他的氣勢明顯地將我蓋過，我努力不讓自己被他壓倒。

「就算你替人類除去不少魔物，也無法掩蓋你終究是個將人類當作食物，殺人不
眨眼的吸血鬼的這項事實。」

「我從沒否認我是吸血鬼，但我也說過，我根本沒殺過人，只是存在你腦裡的迂
腐想法不願相信罷了。」

「你要我怎麼去相信，一個吸血鬼沒殺過人？」

「這只證明了你的確有著先入為主的觀念，所以不願相信我所講的話。」

我才剛準備要反駁，博陽手底驟然現出一張撲克牌，嚇得我趕緊閉嘴，他該不會
因為彼此想法上有些不同，所以決定殺人洩憤吧？

「別殺……」我立刻後退兩步，舉手護住身上一些要害，話還沒說完，博陽手中
的牌已射出，不過目標不是我，而是此時正好開啟的房門。

熟悉的鋼爪將牌給截下，一星期沒見，依舊不討人喜歡的笑容浮現在門外，「莫
非吸血鬼都是這樣招待客人的，那還真是危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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