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信站: GIBBS!news2.ncku!ccnews.ncku!news.ccns.ncku!news.civil.ncku!news.ntust! Origin: bbs.im.cyut.edu.tw 愚昧無知的人類啊！自大的你們可曾想過，在這個世界上，你們之所以能成為萬物的主 宰，不過是因為你們較為幸運罷了。在這遼闊的世界裡，還有諸多比你們更為高階的生 物存在著，千萬別以為人類有多了不起，真的，至少在我的眼裡，你們人類只不過是智 商比猴子稍高的靈長類生物。 現今的台灣社會中，失業已成了許多人的夢魘，而我很不幸的，也正處在一個失業的狀 態。 像我這種已年屆四十的中年男子，又沒任何特殊專長技能，要想再重新找一份工作，就 好比一個七十歲的老人要在十五秒內，跑完一百公尺是一樣困難的。所幸我那已撒手人 寰的老爹留給我一棟五層樓共八間房的公寓。憑藉著每個月房租的收入，雖然我不算富 裕，但也衣食不愁。 現今仍單身的我，成天在家，除了睡覺、吃飯，無聊時看個電腦、上上網，，就再無其 它什麼休閒娛樂，生活或許稱得上是悠閒，但卻極度的枯燥乏味。特別是在一個月前， 住在我對面的那個與我最為熟識的房客，因工作的關係搬離了這裡，自此我連偶爾打屁 的對象也少了，連帶我每月的房租所得也減少了，而面對電腦螢幕與電視機的時間卻多 了。生命對我來說，只不過是一連串的機械式坐息。 日復一日，就在我對面的空房已被冷落了第四十七天的時候，一個活像是剛從墳墓爬出 來，沒有一絲血色的傢伙在與我洽談後，決定搬進來這住。 新的房客名為博陽，是個屬於那種令人見過一面，便會印象十分深刻的人。一雙綠色瞳 仁中散發著一種無以名之的憂愁，還有那與眼神不相符的親切笑容，兩種截然不同的感 官在他身上卻是那麼的協調，不會讓人有一絲矛盾之感，有著如此奇特氣質的人，實在 令我一見難忘。 博陽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待人合善，也很樂於助人，雖然話不多，但卻是個會仔細聆 聽別人說話的好聽眾，總而言之，是個相當討人喜歡的傢伙。 自博陽搬進來後，我夜晚時常會找他一起去PUB喝喝小酒，天南地北的與他胡亂聊一通 （其實幾乎都是我在說，他在聽）。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我從沒看過他白天出門，其它樓的房客似乎也沒在白天時見過他， 而且博陽偶爾會消失一個晚上，直至隔天凌晨四、五點才會回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去幹什麼，如此神秘的一個人，不禁令其他房客開始猜測起博陽的職業及他神秘的行縱 。 我也曾問過博陽他的職業是什麼，不過他總是笑笑地說：「我的工作是『清道夫』。」 從他的眼神及語氣，我知道他所謂的清道夫並非一般那種在街上掃掃地的工作，而是另 有含意。但不論接下來我怎麼追問，他都不再透露隻字片語，我也非那種死愛打破砂鍋 的人，所以也就不去再意了。 時常跑PUB的結果，是令本來就沒什麼多餘閒錢的我，變得相當拮据，只能經常以泡麵 度日，有時博陽會帶些外食到我家來，與我一起共進餐食，讓我偶爾忘卻一下泡麵的滋 味。沒過多久，我倆已成了莫逆之交（豈碼在我心中是這樣子認為）。 博陽的到來，為我枯燥的生活多了點色彩，但這樣愜意的日子，卻被一件事給干擾了。 近來一個星期，在離我們公寓不遠處，連續幾晚發生了數起兇殺案，死者皆是在腦門上 被開了一個大洞，頭殼裡的血液及腦漿像是被人吸乾了一般，點滴不剩。如此駭人聽聞 的殺人手法，頓時間人人自危，夜晚無人敢在外頭逗留。 凡事總有例外，正當所有人巴不得在日落時分後躲在家裡不要出去，博陽反而是在這陣 子連續幾個晚上都外出，直至深夜三、四點才回來。 如此一來，我夜晚去PUB飲酒談天的這項娛樂活動，便被迫中止，畢竟只有我一個人去PUB 的話，那也沒什麼意思。 一連兩個星期，我都沒見到博陽，生活似乎又回到以往那樣平淡乏味。終於在一天，我 內心的好奇，趨使著我去找尋答案，我想知道博陽究竟每個晚上到了哪去？去幹什麼？ 於是我決定在今晚偷偷跟蹤博陽，一解我多日來的疑惑。 夕陽的餘暉終於無力地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人跡罕至的街道，兩旁的路燈使陰暗的 路上多了分光明，卻也增添了幾許詭異感。在路燈無法顧及的地方，我藉著陰影的掩護 ，與博陽保持著一段距離跟在他的後頭。 博陽不斷地在這一帶兜著圈子，與其說他是漫無目的，倒不如像在尋找、等待著某件事 或物。儘管步伐輕盈，但銳利的目光及不時豎耳聆聽的模樣，透露出他決非只是來散步 的。 不停陪跟著他兜圈，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已悄悄逼近午夜，我兩腿已快不勝負荷，鮮少 運動的我，可經不起這場耐力競走。心中不禁泛起了放棄的念頭，說到底我不是那種非 追跟究底不可的人，疲累已戰勝了我的好奇心，我決定舉白棋，不再去玩這種偵探遊戲 ，打算乖乖回家去。 忽爾一聲淒厲的叫聲劃破了寧靜的夜空，我第一個念頭想到的便是近日來，那個專門在 人腦門開洞的變態殺手。登時我渾身雞皮疙瘩大起，恐懼佔據了心頭，令我雙腳不自主 的發顫。 那讓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尚在虛空中迴盪，博陽已化作一道旋風似的黑影，朝傳來叫聲 的位置投身而去，速度敏捷遠超越了人類的極限。眨眼間他的身影已被遠方的黑暗吞噬 ，消失在我的眼簾之中。 我依稀聽見在博陽離去前，他所喊的最後一句話，「這一次不會再讓你跑了！」 我就愣愣地坐倒在地上，也不知過了多久，等我回過神後，我已回到了家中，躺在那張 好像有一世紀之久沒有見到的床上，伴隨著那厲鬼般的叫聲，依然盤旋在我腦中。 忽爾我又想起博陽投身到黑夜中的身影，那是個如此堅定、充滿自信的背影，看來，博 陽是個遠比我所想像中還要來得不簡單的人物，他到底是誰？難道真如他所說，他只是 個『清道夫』，但他所清的似乎不只是垃圾那麼簡單。 自從那天晚上，兇殺案不再發生了，但兇手警方卻也始終沒有逮捕歸案，案情呈現膠著 ，而這件事也成了最熱門的新聞之一。每天只要一開電視，三不五時就會插播一些關於 此案的最新消息，看著這些已重播過好幾次，還被稱之為最新消息頭條，我都快會背了 ，怎麼新聞局的那些人老是播不油膩？ 而每當我回想起當晚的那個慘叫聲，與博陽那如同巨大蝙蝠般的迅捷身影，我總是會不 由自主地起雞皮疙瘩。博陽與我似乎像是個處在兩個極端世界的人，除了當天與我簽約 時他所填的基本資料，其餘我對他一無所知。 這種未知感，漸漸地形成了一種恐懼，在我心中悄悄漫延，因此近來我對他是敬而遠之 ，不再與他去PUB聊天喝酒，或是和他有任何接觸的行為。我成天躲在家中不敢出門，害 怕當我一開門時，博陽就會站在門外，而我將會不知該以何種心情、態度去面對他。 逃避並無法解決任何事，我整天龜縮在家只為了不想見到博陽，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只要他還住在我對面，我就不可能一直躲著他，何況每個月還得向他收取房租，而再 過三天，正是收租的日子，除非我想與錢作對，否則我是非得去他家拜訪他，向他收取 這個月的房租。 三天轉眼即至，我從早上便一直在煩惱著該如何去面對博陽，是要像以往一樣，把他當 個普通房客兼且是我最佳酒友，還是什麼廢話都不說，向他收了錢後立刻走人。 兩個方法，顯然第二個是我比較有可能做到的，畢竟要我保持著和以往相同的心態去看 待這個散發著神秘與危險氣味的人，實在是超出了我這個平凡中年人的能力範圍。 在夜晚，當我已吃過晚餐後，抱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我很緩緩地開了房門，然後又緩 緩地走向對面的套房，舉起我略微顫抖的手，很輕、很輕地敲著房門，好似深怕敲得太 過用力，裡頭會衝出什麼食人猛獸一般。 等了一會兒，沒人出來應門，我才正想轉身離去，門內的光線透出，房門已然開啟，博 陽那張與當初剛見到他時一樣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容正對著我微笑。或許是我有先入為主 的觀念，我總覺得那個笑容顯得有些詭譎、不懷好意。 「我、我是……來收房租的。」我說話的語氣有些發顫，與我身體顫動的頻率一樣是那 麼地顯而易見。 「你似乎在害怕著？」博陽沒回答有關房租的事，反而問了一個問題。 「我只身體有些不舒服……」我說謊的技巧絕對堪稱拙劣，他的雙眼透發出『你在說謊 』的迅息。我知道我此刻的表情必定是十分扭曲、詭異的。 「那一天，你好像沒找到你要的答案。」不是疑問，他以肯定的口語說出。 「你指得是什麼？」莫非他知道那一夜我曾跟蹤他？ 「就是在三個星期前，你曾跟蹤我的那個夜晚。你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是去了哪？作了什 麼？但你卻在最為關鍵的時刻放棄了，沒再跟上來，所以你沒有找到答案。」博陽始終 保持著微笑，令我摸不清他說這些話到底有何用意。 「你……知道我在跟蹤你？」我很難相信，我從頭到尾皆很小心翼翼地，藉由夜色的掩 護跟在他後頭，而他至始至終連頭都沒轉過來一次，怎麼會知曉我跟在他身後？ 「沒錯，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了。」博陽笑得更開心了。 「你怎麼會知道的？」我掩不住內心的震驚，瞠目結舌地望著他。 「我聞到了你的氣味，聽見了你的腳步聲。」博陽簡單扼要地道出原因。 「怎麼可能！？我離你可是有一段距離，而且我都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你怎麼還能… …」 他是怎麼辦到的？我從不擦古龍水或是任何物品，況且在那種距離下，他還能聞到我的 氣味，就算我真的有擦，恐怕也得用掉一整瓶古龍水他才有可能嗅得到。至於腳步聲， 當時連我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有什麼腳步聲了，他怎麼還聽得見？莫非他有什麼天賦異 秉？ 「先別這麼吃驚，當務之急，是招待你身後的那位客人，以免讓人家久候了。」博陽用 極為銳利的目光掃向我身後。 我順著博陽的目光，轉身望去，一個差點就讓我勿認為是女人的美男子，有著一頭霜雪 般的白髮，卻不顯得蒼老，反而有種高貴聖潔的氣質，一雙丹鳳眼、柳葉眉，細緻的五 官比起女人還清秀可人。 這麼樣的一個美男子，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站在我身後，陡然令我嚇了一跳，往後退 了兩步。當我後退時，博陽又伸手搭在我肩上，止住我的退勢，而我因對博陽的恐懼， 又嚇得往前兩步，就這樣尷尬地在兩人中間徬徨驚慌。 「總算讓我找到你了。」美男子率先開口，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你是來報仇的？」博陽依然微笑著。 「不是。」 「哦？」博陽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名美男子。「別告訴我你只是純粹想來拜訪我的。」 「你這麼說也未嘗不是，我是想來看看殺了我族類的人是個什麼樣的角色？畢竟那傢伙 雖然算不上是什麼入流的角色，但從現場幾乎沒有什麼打鬥痕跡來判斷，殺了他的人是 個實力遠超過他的高手。」美男子也回敬一個淺笑。「所以我想來看看是什麼樣的一個 高手，會有興趣管這檔事？」 「我殺他的理由很簡單，於公，有人出錢要我宰了那隻愚蠢的妖狐，畢竟殺人殺得這麼 張狂的傢伙，我可是很少見的。於私，我就住在這，他犯案的地方離這又如此近，擺明 就是不把我看在眼裡，我討厭別人在我的地盤上撒野。於公於私我都有理由殺他，我這 樣解釋你清楚了吧？」 「替人類辦事的吸血鬼？莫非你就是那個專門狩獵妖魔的吸血鬼博陽？」美男子吃驚地 看著博陽。 我在他們兩中間聽得是一頭霧水，時而妖狐、忽又吸血鬼的，他們所說的不都是電影裡 頭才會出現的東西嗎？為何講得好像煞有其事的模樣？ 「我殺那隻妖狐的原因也告訴過你了，我的身份你也清楚了，那麼現在你有何打算？」 「你殺的那隻妖狐與我雖然算是遠親，但不過是那種血緣關係薄到隨時可以會隨風而逝 的程度，而且那傢伙的所作所為我一向看不慣，因此我並不拜算替他報仇或什麼的。不 過大名頂頂的吸血鬼博陽就在眼前，實在讓人技癢難耐，想看看你的盛名之下，究竟有 何驚人藝業？」美男子的一頭白髮無風自動地冉冉飄動，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 「想挑戰我？」原本一臉合善笑意的博陽表情驀然一變，雙目圓睜，露出尖利的獠牙。 「奉陪！」 我還弄不清怎麼回事，身旁忽地颳起一陣強風，爆出一聲巨大的悶響，一黑一白的身影 交錯而過，兩人的位置剎那間已互相對換。 「怎、怎麼回事！？見……鬼了！」我嚇得跌坐在地上。 「好身手！你絕非無名之輩。」博陽的左臉上被劃出一道血痕。 「跟你比起來，我只不過是隻沒沒無聞的妖狐罷了。」美男子右臉上也有著一道相同的 血痕。 「不願透露身份？」博陽上下打量著美男子。「算了，你是誰對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 的是你想繼續下去，還是另有主意？」 「我是挺想繼續下去，只不過我並無絕對的把握能勝你，亦無非得與你拼個死活不可的 深仇大恨，所以今天就在這點到為止，你覺得如何？」 「很好的提案，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做虧本生意，既然和你在這打殺也沒利益可言，就 此罷手是再好不過了。」博陽再度露出輕鬆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此別過了，希望下次見面，你不會是我的敵人。」美男子轉身走下樓 梯。 「彼此、彼此，我亦不想有這麼樣的一個難纏傢伙成為我的敵人。」 博陽最後一句話說得極為小聲，即使是與他相離不到兩步距離的我，也聽得有些吃力， 但我相信已走下樓的美男子絕對聽得見博陽最後說的話，沒任何依據，我就是這樣相信 著。 後來，博陽告訴了我，他是一個吸血鬼，職業是捕殺一些在人類社會作亂的妖魔鬼怪， 以賺取懸賞金，爾偶，他去找幾個倒霉的人類，吸取他們的鮮血，以滿足口腹之慾。聽 到段這話，我當場冷汗直冒，不過他向我保證，因為我是他的朋友，所以他不會對我下 『口』，只是我對吸血鬼的保證並不抱持著太大的信心，畢竟我以前從來沒認識過任何 一個吸血鬼。 從此以後，我對博陽不僅只是畏懼，還帶著一絲祟敬。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他的職業好 歹也算是為人類而戰，儘管他有時也會以人類為糧的這一點我頗不能認同，但當他提出 食物鏈與物競天擇這兩個理論，並侃侃談著屬於他的那一套吸血鬼論調時，我實在是沒 辦法反駁他什麼。 「一頭飢餓的獅子看見羊在牠面前遊盪，豈有不去獵捕的道理？這就好比我們吸血鬼是 一樣的，當我們餓的時候，自然就會想吸人的血，這是無法改變的定律。」博陽在最後 作了個總結，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如是說。 因此，我學到了一個道理，以後無論是博陽來找我，或是我去拜訪博陽，我都會先弄清 楚他吃飽了沒，以免某一天我會成為他的晚餐或宵夜。儘管他曾向我保證過不吸朋友的 血，但我寧願相信他曾告訴過我的食物鏈圈關係，也不拿性命來開玩笑。 數年以後，我終於也可以體會吸血鬼那股想嗜血的渴望，是多麼難以克制。為何我能理 解？原因暫且先不說明，因為這已是後話。 那份無以名狀的飢渴感此時又佔據我的全身了，現在我得出門去找食物，希望被我遇到 的不會是你，或是妳。 千萬別以為人類有多了不起，真的，至少在我的眼裡，你們人類只不過是智商比猴子稍 高的靈長類生物。 -- ※ Origin: 向 日 葵 <bbs.im.cyut.edu.tw> ◆ From: adsl-dyn-tai-62-37-28.so-net.net.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