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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累月被紅布包著的左手

◎濯塵

上個世紀五十年代，東北某縣城有一個姓王的中年男子，他的左手成年累月被
紅布包著，插在上衣兜裡輕易不讓人看。原來，他的左手長成豬蹄形狀，手腕
處且有一綹黑毛。只要別人問他，他往往先嘆一口氣，接著講起他的豬蹄手的
來歷──

我的大前世是挑八股繩的（貨郎）。那一世我盡幹壞事，坑蒙拐騙，賴賬不
還，在家鄉一帶名聲很臭。後來我病死了，死後來到地獄，閻王問：“你回來
了？”我說：“我回來了。”閻王說：“你這輩子咋活的？你幹了那麼多壞
事，欠了那麼多債，你就慢慢還吧！根據你幹的壞事，你得托生豬還債。”當
時我就覺得憋悶巴屈一陣子，就從老母豬肚子裡托生出來了。

因為我沒洗腦，啥事都記著，就是嘴說不出人話來。托生成豬我也很自私，吃
奶使勁往前拱，嘴特別壯，比別的豬崽長的都快。一個多月後，這家主人開始
賣我們了。一天，來了個上歲數的婦女買豬崽。我一看，這個婦女我認識，曾
被我騙過不少錢。當時我心裡說不出是啥滋味，真是冤家路窄啊！這家主人讓
她挑，她一眼就把我看中了，抓回家去飼養。到這個家後我照樣上食，吃了就
睡，睡醒再吃，不到一年就長到二百來斤。

臘月的一天，這家婦女和她男人商量，打算殺我過年。我一聽嚇壞了，趕緊鑽
進柴垛裡不出來，不料被人發現了。我鑽出柴垛就跑，七八個壯漢後面攆。我
繞著房根兒跑了好幾圈，累的呼呼直喘，實在跑不動了，就讓人摁倒了，捆住
四蹄抬到案子上。一個漢子磨刀。鍋裡燒著開水，呼呼直冒熱氣。我拼命喊
“救命”，當然不是人的語言。我嚎的聲嘶力竭，也沒人管我，後來一想：
“算了，別喊了，誰讓你前世盡幹壞事呢！等著挨這一刀吧！”

被殺後，我又回到地府，閻王問：“你回來了？”我說：“我回來了。”閻王
又問：“這一生過的咋樣？”我說：“閻王爺啊，啥也別說了，我再也不當豬
了。”閻王說：“不行！你欠債太多，一世才還多少啊？你還得托生成豬。”
我一聽嚇壞了，趕緊磕頭作揖：“閻王爺啊，您千萬高抬貴手，別讓我托生
豬。”閻王不允。

我苦苦哀求了好久，閻王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善惡必報，毫釐不爽。
這樣吧，我讓你帶著記號托生人，一來警醒你不幹壞事，二來你可以把這事講
給別人，告戒世人不幹壞事，也算你將功補過吧！”就這樣，我帶著豬蹄的記
號轉生了。唉，托生人真不易啊！你們千萬記取我的教訓，別幹壞事，幹了壞
事早晚得還，躲過今生躲不過來世，好自為之吧！

當年，凡是聽過豬蹄手故事的人，莫不感慨唏噓，心靈受到震撼。他們再把這
個故事講給別人，於是，豬蹄手的故事便流傳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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