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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鐘(上)
“當!”
渾厚鐘聲響了十二下,空氣裡回蕩著一絲震鳴。
我被驚醒了,看了看電腦顯示器上沒有寫完的小說稿子,
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又要趕稿了。
屋角處放著早上用稿費添購的古董座鐘。
幸好這鐘聲叫醒了我,不然明天老編鐵定要罵我。
我走到廁所用冷水洗了一把臉,鏡子裡的我臉頰上有點陷,
顴骨占著優勢稍微的露了一點。
記得女友說過,我戴眼鏡時有種中年男人的滄桑感,梳了一下頭,
也懶得管臉上分布不平均的少許青春豆。
回到臥室,幽暗的壁燈詭異的暗了一下又恢復一點光亮。
我警異的審視著屋裡的一切,電腦、床、衣柜、書架、空調還有剛買回家的座鐘。
很平常,大概是電力不足所以就暗了一下吧!
我笑了笑,最近報社老編非要我在副版上連載鬼故事,
害的我夜深人靜時還要尋找刺激摸索一點恐怖氣氛。
這些日子,我把屋裡的寫字桌換上了黑栗色的古董桌,
柔軟的席夢絲床換上了和桌子配色的木板床,明亮的日光燈拆了下來,
掛了藍色憂郁的幽暗壁燈。還添了個古董座鐘,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有感覺在自己編寫的恐怖小說中。
故事總不比現實中來的有節奏,可是故事就是比生活要精彩。
我坐了下來,屋裡響起了清脆的鍵盤敲擊聲。
靈感來時擋也擋不住,何況寫了這麼多年小說了,就是沒有靈感也寫的下去。
我寫到故事中的男主角和女主角摟在一起躲在草垛裡時,
卻怎麼也想不出用什麼手法讓故事繼續下去。
唉!靈感失去時也留不住啊,難不成讓我告訴靈感故事寫完了在離開?
我拉開深藍色的窗帘,夜幕下一切寂靜無聲,星空中流星也時不時冒出來一個。
我點燃一根香煙,看著流星思緒飛了星空,尋找靈感。
無數的隕石急速的飛馳在我的身旁,沒有一粒碰到我,
可我還是不由自主的扭了腰臀,生怕不長眼睛的隕石會砸到我。
飛馳了好久,思緒也累了,可是靈感卻怎麼也找不到。
我氣憤的呸了一口,思緒從大氣層上墜了下來。
長長的煙灰被輕撫過來的一陣風吹散開來。
惡作劇似的弄的一臉都是,我自嘲了一聲,扔掉煙嘴子。
“當!”
座鐘又響了起來,整個屋裡轟鳴在鐘的渾厚聲音裡。
我靜靜的聽著,靈感!我捕捉到了!
帶著很激動的心情,我又坐到鍵盤前順著靈感寫了下去。
鐘聲還在響著,我也沒有留意,一個勁的把故事寫了下去。
“轟……”
猛的一聲,座鐘裡的鏈錘子落了下來,一陣長長的轟聲過後,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我心裡暗罵著,什麼狗屁古董!才買回來就壞了!
害的我故事也寫不下去了,我灌了一口冷茶,站了起來,
走到座鐘前,檢查著座鐘落下的鏈錘子。
我把鏈錘子拿在手上,喲!挺沉的嘛!
再看看最上面的鏈子查開了一個口,原來是鏈子脫環了!
我小心翼翼的把鏈子扣了上去,用勁按了按,好了。
就這麼一個破座鐘還花了我近一千多呢!
要是壞了,我非要古董市場的那老頭還我錢!
平息了適才的惱火,漸漸把思緒帶回故事裡,在故事裡把故事繼續。
“當!”
破鐘又響了起來,怎麼回事?剛才鐘不是敲過了麼!怎麼又敲啊?
我走了過去,看了看鐘上的時間,12:00!不會吧!
我醒來時是十二點了,怎麼到現在還是十二點啊?
糟糕!這鐘肯定是壞的!明天非去退掉!
思緒也亂七八糟的,想平靜卻平靜不了。
看了看電腦上的時間是2:30,這故事看樣子今天晚上我不能完稿了。
我無意的將臉一撇,驚訝!驚訝的是那個鐘!
鐘上的時間猛然間就變成了2:30!
我懷疑是自己的眼睛花了,使勁揉了揉後,
我再次的朝鐘望去……
這一看,就眼也沒眨的盯了五分鐘。
鐘上的秒鐘不停的走著,卻走來走去繞了一圈有一圈後,
時鐘和分鐘一直停在2:30上動也不動!
一向膽大的我也不禁顫抖了起來,背心直發涼,抽了一陣冷汗後我閉上眼睛。
這時靈感卻涌泉般的鉆進我的腦袋裡,深呼吸了一口,還是不要理會這個怪鐘吧!
我回過頭,認真的看著顯示器,寫起故事來。
“當!”
耳旁猛的響了一聲鐘響,震的我耳膜發疼,我也不敢回頭看鐘。
發抖的手敲著鍵盤,寫著故事。
大概是心理作用,我感覺到這屋裡的一切都充滿著詭異,
幽暗的壁燈那藍色的微弱亮光,一會亮一會暗。
窗外的勁風也把窗帘吹的時不時的飄動著,
越是這樣我的靈感越是一個勁的飛馳在腦海裡。
恐怖的氣氛猶如靈感制造器似的折磨著我的神經,
最可怕的座鐘也像趕集一般動不動就發出一聲轟鳴。
我此時只想著快天亮,天亮就好了。
只要天一亮我就把這破鐘退掉,
還是安分的買個鬧鐘做個普通的記者。
時間也和我作對,故事寫了好幾K了,可時間還徘徊在3:00附近。
我電腦上的時間一向都很準,而座鐘在一旁轟鳴
也沒有讓我回頭瞧它,實在是因為我怕。
故事裡的男主角摟著女主角的屍體,跪在神木林的巨石下,
希望神木會救活她。
我盡量的把男主角受傷的心描寫的讓人感動,
連我自己也沉溺在沉重的感情問題裡面。
“當!”
鐘響了,我也沒有太驚訝了,一個晚上響了不下二十多次了。
可是這次鐘卻響了一聲過後連續的響了起來,一直不曾停下。
臥室裡回蕩著“當……當……”的回聲,一聲響過一聲,一聲長過一聲,
鐘的節奏也越來越快。
我只希望鄰居會被吵醒,過來叫我,好讓我放鬆一會。
鐘的轟鳴仿佛只有我一人可以聽見一般,沒有鄰居被吵醒。
窗外一切都很祥和,他們應該在夢裡吧?
雖然腦中的靈感不斷傳來,但鐘不停的轟鳴聲震的我沒有辦法靜下心寫作。
故事裡的那個悲哀的男主角也還沒有讓神木救活他心愛的女人。
我一咬牙,怒望著座鐘,這可是我做出巨大的決心呀!
座鐘的鏈錘子左右搖晃著,撞擊著鐘壁,吵雜的轟鳴聲回蕩著。
我心一橫,走過去使勁的把鏈錘子一拉,鏈錘子一受力馬上就掉了下來。
轟鳴聲沒有了,像消失在山谷裡,我鬆了口氣。
臉上的冷汗滴到地上,我露出久違的笑容,走到廁所,適才太緊張了點。
毛巾沒有放過臉上任何汗跡,我看了看鏡子,
鏡子裡面的我臉色比12:00時要蒼白了許多。
去廚房倒杯咖啡吧,靜靜心。
我剛準備離開廁所時,耳旁傳來的聲音讓我渾身劇烈的顫抖了起來——“當!”
熟悉又讓我驚恐的聲音,又傳入了我的耳朵裡。
不可能的!我快要瘋了!明明我拽斷了鏈錘子,怎麼可能還會響呢?
我不敢細想了,我知道越想只會越恐怖。
我不敢想象的關上了廁所的門,狠狠的鎖了起來。
我感覺到每響一聲,我的神經就要崩潰一點。
我看著壁鏡,裡面的我,眼神是那麼的恐懼,
臉頰上的嫩肉隨著我打顫的牙齒一抖一抖的甩著。
我抓了一把頭上的長發,想把它們全綁起來扭成一個辮子,
省得它們甩來甩去的干擾我的視線。
臥室裡的鐘聲一聲比一聲響,一次比一次快,
快的我心臟的跳動也加快了許多。
我發狂的盯著鏡子,鏡子!!
鏡子!
我嚇的更呆了,鏡子裡面竟然還有個我,摟著座鐘在笑瞇瞇的望著我!
“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暈了過去。
翌日,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電話的鈴聲不斷傳來,
我神經過敏的嚇了一跳。
定了定心情,爬起來接了電話。
“手扎啊!你可終於醒了啊!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個電話給你啊!……”
是老編那特有的如同沒牙的老婆婆的聲音。
等他牢騷發完了後,我對他說:
“我已經把故事寫的差不多了,昨晚就是為了趕稿子……”
老編的聲音馬上就變了:“哦!辛苦你了,你把稿子發到報社信箱裡了嗎?
下午可就要印刷排版了啊!”
“還沒有,掛電話了,我馬上就發過去。”
掛上電話,我爬了起來,不想卻看到那個鐘,鐘裡面的鏈錘子好端端的掛著。
一點也沒有昨晚留下的殘跡,難道昨晚只是個夢?
這麼一想我心情也輕松多了,打開電腦,Windows2000一進去羅嗦的讀起盤來。
明天就把Windows200卸掉,重裝Windows98.
進入WPS2000,我把自己昨晚寫的故事校驗了一遍。
看完後,我心裡突然有種奇怪的念頭,如果昨晚是夢的話,
怎麼故事會寫這麼多呢!完全符合昨晚發生的一切!
我想起老編的話,連忙撥了號,把故事放進了報社的電子信箱裡。
放進後,我也顧不得洗臉刷牙就扛起座鐘就離開了家。
來到昨天買鐘的那個舊貨市場裡,
賣鐘的那個老頭見我把鐘扛回來奇怪的問我干什麼?
我怒氣沖沖的告訴了他昨晚發生的一切,
他聽完後大笑了起來,對我說:“你這麼說鬼才信!想退鐘沒門!”
的確,昨晚上發生的一切就如同在做夢,說出來真的沒有人會相信的。
可是我怎麼也不敢再把鐘扛回家了,
就問老頭:“就算我不想要鐘了,賣給你,你說要多少錢?”
老頭額首說:“這話才像是人話,一口價……”老頭伸出了兩根手指。
“多少?不會是兩百吧?”我瞪大眼睛望著老頭。
“對啊!就是兩百呀!賣不賣隨便你了!”
老頭坐回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搖著頭哼著文革時期的歌曲。
“你這老頭怎麼這麼黑啊!我花了一千多塊,退給你只有兩百!
以後誰還敢在你這買東西啊!”
要知道我可是花了一千多啊!兩百塊賣給他叫我怎麼不心疼啊!KAO!!!
“賣不賣隨便你喲!”老頭閉上眼睛,越哼越有勁,仿佛在對我嘲笑一般。
“不賣!哼!”我寧願毀了這個鐘也不做這麼窩囊的事,
二話不說就又扛起鐘送上計程車去了報社。
一進報社的門就和老編撞了個滿懷,老編推了推眼睛揉了揉額頭,
抬頭一看是我,眼睛瞇著說:“我正要去找你呢!”
我心窩一跳,直凜凜的放下了座鐘,問道:“怎麼了,
難道昨晚我挑燈夜戰的故事沒寫好?”
可別叫我重寫啊,混點稿費也不容易。
老編也沒答理我的話,看著座鐘說:“干嗎?送給我的啊?”
“你喜歡?那就送給你啦!”我正愁這鬼鐘送不掉呢!
老編一拍我的肩膀,笑嘻嘻的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你寫的鬼故事有家出版社想出書,催你快完稿呢!”
呵!這可發了,出本書且不說讓名氣紅火一陣,光是稿費就夠我出國旅游了。
“老編啊!你可別騙我哦!”
“不騙你!你看我象騙子麼?”
老編放開了壓在我肩膀上的手,遞了根煙給我接著說:
“哦!麻煩你一件事,幫我把鐘送到我家去啊!
呵呵!人老了就是比不過你們年輕人喲!”
說著就徑自給我帶路去他家。
進了他家,屋裡濃郁的檀香味道使我狠狠的抽了幾回鼻子。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打小就對這味道過敏。
“謝謝了,就放這吧,這鐘挺貴的吧?”
老編愛不釋手的摩擦著鐘的紅木外殼,那神情仿佛是個老色狼遇見美女一般。
“不貴,就一千五而已。”
我故意說的很淡然,其實心裡恨透了這種愛占便宜的人。
“哎喲!是個好東西!手扎呀,你晚上留下來吃飯吧!
叫你嫂子給你補補,瞧你小子這幾天拼命趕稿子,臉都瘦成猴了!”
老編一聽這鐘還值點錢,語氣都變了,我臉瘦?呵!
都瘦了幾個月了,還不都是你成天逼著我把稿子寫完!
“還是不打擾了,嫂子還沒下班吧?”
我才懶得呆在他這屋子裡呢,那檀香味道非把我搞的神魂顛倒不可。
“不急,她快回來了。”
他硬是拉著我坐下,自己跑去泡了杯淡茶。“吃茶,岳西小花。”
“客氣什麼啊!我真的要回去了,今晚要趕稿子。”
我看他假假的客氣一番,自己也只好假假的推辭幾句。
“不行!今天你一定要留下來吃飯,我去澆花你先坐一會啊!”
老編樂滋滋的去了陽台澆花了。
我向屋裡打量著,他這屋裡整個象個佛堂。
我正前方就是個貢台,中間立著一個觀音菩薩,
觀音前面的香爐裡內蘊的檀香煙渺渺昇著。
那一整面的墻壁都被煙熏黃了。
老編澆完了花,他老婆也回來了。
看見我笑著說:“手扎今天來了啊,向老編匯報工作啊?”
也沒等我說話就頭也不回的去了臥室。
呵!他這家子的人咋都這麼假呢!
憋著鼻子先呆會吧,等吃完了飯我就回去。
吃飯間,老編一個勁的給我到酒,還說給我補補呢,一頓飯咋都沒看見葷。
硬是捱完了一餐飯,在他們不停說的“慢走……”中我急速的離開了他家。
天也黑的漆漆的,我在回去的路上想著故事該如何寫下去。
摸回了家,發現少了座鐘的屋裡顯的特溫馨起來。
那幽暗的藍色壁燈此時也分外妖嬈。
我打開電腦,借著酒勁讓思緒飛舞在故事裡的空間中。
寫著寫著,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我把昨晚寫的故事發進了報社的油箱,就悠悠的去了報社。
我剛坐到自己的辦公桌上時,赫然發現了鐘,鐘好端端的放在前面的屋角!
我心裡一驚,屁股還沒坐穩就離開了辦公室,我要找老編,
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找了好久,還沒找到。
同事們說,老編今天特奇怪,把這鐘送到我辦公室後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看神情挺慌張的。
難道鐘又作怪了?不行 去老編家看看。
遁著昨天的足跡,我又去了老編家,敲開了他家的門,裡面的一幕真夠嚇人的:
老編面色慘白,顫顫抖抖的開了門。
客廳沙發上坐著他受驚的太太,兩人的臉色象是從廣島原子彈下轟出來的一樣慘白。
“你可終於來了啊!我一把年紀了,你還害我干嗎啊!”
老編哭喪著臉把我拉到沙發上說著。
我驚奇的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那鐘!鐘真的作怪了?
前天晚上我嚇的夠嗆,昨晚老編一家子看樣子也倍受折磨。
“手扎啊,那是什麼鐘啊?
這麼恐怖,要是把你嫂子給嚇的出了什麼事,我可跟你沒完!”
老編越說越是生氣,嘴裡唾液橫飛。
“老編,你先別急,也別氣了,告訴我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是鐘的原因嗎?”
我盡量把語氣放平靜。
老編看了看他老婆茫然的眼神,點了一根煙說了起來。
原來,昨晚上,我走後老編和他老婆收拾了一下,吃飽了的兩人就睡了。
睡到半夜老編尿憋起來上廁所,竟發現鐘在廁所裡面,老編嚇了一跳,
但以為是他老婆搬的,便叫醒了老伴。
老伴亦很吃驚,睡覺前明明看見鐘放在客廳裡的啊!
怎麼一覺醒來就自各跑進了廁所呢?
兩人驚魂了一陣後,定了定神把鐘放回客廳,又進臥室睡了。
大約到了午夜三點時分邊近,一聲渾厚的鐘響驚醒了老編和他老婆。
老編又跑到客廳想看看幾點了,誰知道進了客廳後竟發現鐘又不見了。
就在這個時候鐘聲又響了起來,聽聲音是從廁所裡發出來的。
老編急忙跑進臥室,想叫醒老伴。
沒想到的是,他老婆仿佛失去了知覺一般,靜靜的臥在床上,動也不動。
老編也失去了想把鐘搬回原地的勇氣,鉆到床上,驚魂未定的等待黎明。
整個夜裡,那鐘就不停的發出響聲,攪的老編一夜未眠。
今天一大早,老編就把鐘給搬到報社,連假都沒請就匆匆趕回家去了。
他老婆卻始終都是昏昏沉沉的如同撞了邪一般。
聽完老編微微顫抖的驚恐回憶,我回想起自己買回鐘的那一晚上,
如此看來我還算比較幸運的。
“你看我老婆現在這模樣,都是給鐘害的!”
老編用手撫摸著他老婆蒼白的臉頰,
他自己臉上的神情仿佛在掩飾一個花甲老人的痛苦。
我低著頭沒吭聲,思索著余下的問題。
“你別不說話啊,你說我老婆該怎麼辦啊?她不會就一直這副模樣吧?”
老編激動的對我說著,他頭上花白微禿的頭發也在顫抖著。
“我怎麼知道啊!先去醫院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我聽老編把事推到我身上我就生氣,本來這鐘就不想送他的,
要不是你問我要,我都把鐘丟進了報社。
“去醫院?能醫好嗎?”
他一個勁的問著我,仿佛我就是上帝,我的話就是定心葯丸。
“這麼辦吧!你送你老婆去醫院,我去賣鐘的地方問問,
看看這鐘原來是誰的,有沒有人和我們一樣的經曆。”
我只好用命令的語氣對他說。
“我們一樣的經曆?難道你早就知道這鐘是個害人鐘?”
老編捕捉到我不小心透露出來的話意。
“我……唉!不說了,我先去了,中午在你家見。”
我匆匆離開了他家,屋外的空氣新鮮多了,也沒有另人惡心的檀香味道。
現在我只能去舊貨市場找那個老頭了,雖然我心裡有一百二十個不情願,
也沒有辦法不去那裡。
老頭還坐在那裡,閉著眼,嘴裡哼著文革時期的歌曲。
穿著拖鞋的腳隨意的搖擺著。
神情到是很悠然,如果用眼睛看,這老頭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意好坏。
若不是我和他打過交道,知道他是個貪財的小人,真被他這副模樣給迷惑了。
“老伯,問你個事可以麼?”我小心翼翼的輕聲喚著他。
“咦?是你,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他看見我姿勢一點也沒有變換。
“呵呵,怎麼會呢?”看來我真不適合和這種人說話。
老頭瞇起了眼,陰險的說:“怎麼啦?想通了,願意兩百塊錢把鐘賣給我?”
他不失時機的打了個哈欠。
“不是,我想問你個事,能告訴我那鐘是您在誰的手上買來的麼?”
我話一說完,就看見老頭不感興趣的又翹起了二郎腿,哼起了五音不全的調子。
看著老頭莫不關心的臉色,我急了。
“老伯啊!我可是真心問你啊,我有急事!拜托了!”我幾乎在央求他。
“真心?呵呵!我這玉佩一直沒有賣掉,你想買嗎?”
他起身拾起攤子上的一枚玉佩對我說。
“我買,多少錢啊?”我邊說邊掏出皮夾子。
“一百吧,你也是老主顧了。”老頭把玉佩丟給我,說道。
呵!要挾我買這破玉佩,還假惺惺的這麼說,難道做生意的都這麼奸猾嗎?
我把一百圓遞給他,隨手把玉佩揣進了口袋。
他接過錢,對著太陽照了照後就收進了抽屜。
“現在你可以說了麼?”這種人,簡直就是守財奴一個!
“哦!你不說我差點都忘了,你先等等我看看記錄簿。”
老頭說著拿起桌上的一本帳簿,“噢!找到了,五月十三號收購民國座鐘一台,
出賣人聯系電話########.你都記下了嗎?”
老頭翻了幾頁找到後就讀給我聽,還是錢的魔力大啊。
我匆匆的用手機撥通了電話,
響了幾聲後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問道:“喂,哪位?”
和他簡單的說明了事情後,對方沉默了好久才把地址丟給我說:
“你還是過來說吧,沒想到還是發生了。”
我本想追問是怎麼回事,他卻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看了看時間快到中午了,趕到老編家還來的及,吃完了飯和他一起去吧。
我也沒和那個老頭打招呼就打了的士去了老編家。
來到老編家,老編夫婦兩還沒回來,看來他老婆的病的厲害。
我打算等老編回來,誰知道這時手機響了。
我一接是老編,他說他不回去了,和他老婆在醫院吃。
晚上在給我電話。
我只好自己去了賣鐘的那個人的家。
找到他家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給我開門的是個女人。
我想應該是接電話的那個中年男人的妻子吧?
不過這個女人看起來挺年輕的,年齡決不會超過二十五歲。
那個女人領著我去見了那個男人後就離開了。
見到那男人時,我不禁吃了一驚,
根本就沒有想到那個男人會是個坐在輪椅上的截肢殘疾人!
那男人四十多歲的樣子,一臉的胡子顯的種不修邊幅的滄桑味。
我禮貌的和他打了聲招呼。
他略點了點頭,一臉沉重的說到:
“電話裡有點說不清,你可以把事情的經過說清楚點嗎?”
我把事情的原委對他說了個清清楚楚,
特意提到了在我家時的古怪和在老編家的古怪毫不相同。
中年男人聽完後臉色更為沉重了起來,
他像是做了個決定般對我說:“把鐘給扔了吧,什麼都不會發生的。”
“那要是給別人拾了回去,事情還不照樣會發生,說不定會鬧出人命,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呢!”
我聽他說了這麼一句話,兩天來的氣都發了出來,
而且記者的職業病也隨之冒了出來,非常想弄清是怎麼一回事。
“唉!那好,我說!希望對你的朋友會有幫助。”
他說完又沉默了良久,說道:
“好,我說了,但你聽完後就不要來糾纏我了,我很苦惱。”
我點了點頭,聽他說了起來。
“說起來還必須先說這鐘的曆史。這鐘是我祖父的父親去世時親戚送的,
從祖父傳到我父親,又傳到我身上時已經是三代了。
躲過文革那場浩劫,這鐘算是很幸運的,我對這鐘也是很喜愛,特別是在父親死後。
“這麼多年來鐘一直都不曾坏過,這也是我鐘愛這鐘的原因之一。
在我三十歲時,發生了一次奇怪的事,我的妻子失蹤了!
我找了整整一年多,直到文革結束時也沒有找到她,
當時都傳聞文革期間失蹤人口一般都是被動亂份子打死的。
時間一長我也就淡忘了許多。
“沒過多久,朋友們就幫我物色了一個女人,幾個月後我們便結婚了。
日子過的到也挺和睦的,她對我很好,甚至前妻沒有替我生的兒子她都做到了。
有了孩子後,我們在一起生活的更幸福了。可是前年的一場車禍……”
那男人說到這,突然老淚縱橫,半晌他才用顫抖的聲音接著說了下去:
“那場車禍不單奪去了她和我兒子的生命也奪去了我的雙腿!
一時間我根本就沒有勇氣接受這個現實,更加沒有勇氣在活下去!可是——”
可是我的前妻出現了,她在醫院裡當看護。
巧的很,她看護的病人就是我。
我問她為什麼不回家,她說她回家時正看見我在辦喜事。
我發現自己一直都很愛她,我告訴她,
我找了她好久要不是聽別人說她可能死了,我還會找下去的。
我們夫妻兩一接触後,她回到了我的身邊。
“我找到她後,恢復了生活的勇氣,沒想到好日子始終過不長。
在家休養了半年多時間後,我後妻最小的妹妹突然來到我家。
她要求在我家住些日子,我念在對後妻的情義上便答應了。
“她一住就是一年,而且經常在我背後羞辱我的妻子。
我聽我妻子說時,只好勸勸她,就當那丫頭是個孩子,不需要理睬。
直到有一天,我妻子上吊自殺了,我才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什麼都沒有了,為什麼我的命那麼的苦?為什麼啊?”
男人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說真的這是我第一次看見男人哭。
我理解他現在的心情,男人的悲傷亦只有男人會懂。
等他哭夠了,我插嘴問道:“但這和鐘又有什麼關係啊?”
他閉上眼睛,看著窗外說道:“我妻子是撞在鐘上死的。”
我馬上聯想著一幕情景:
一個女人撞到鐘上,在腦漿迸裂時鐘的鏈錘子重重的落了下來,
時間定格在午夜……
“自從妻子死後,那鐘就很奇怪的半夜響著,白天鐘上的時間很正常,
可是一到十二點以後就雜亂起來。時間一長,依舊如此。
我受不起刺激了,於是賣掉了這台座鐘。
我原本以為鐘在我家才會出現如此的情況,沒想到在別人家亦會如此。
“我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訴你,其他的我無能為力。”
他說完了,我也該走了。
對他說了數聲對不起後就匆匆離開了他家。
出門時,我發現起先給我看門的那個女人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我看,
仿佛想把我吞掉一般。我被她盯的背後直發毛,只想著快些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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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也沒法註名 如果你是原作者或是你知道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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