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信站: GIBBS!news2.ncku!ctu-gate!news.nctu!news.ntu!Ptt Origin: ptt.csie.ntu.edu.tw 那天雨下得太大,她和兩個小女孩不得不回到車子裡,公園裡剛畫上圖案的沙地又被豆大 雨滴擊毀,明美抱著黑貓尼祿和她的雙胞胎妹妹樂美悶悶不樂地跟那二十出頭的新保姆倫 娜窩在爸爸的車子裡面,樂美哭喪著臉淚汪汪地瞧著姊姊方才為她畫的玫瑰花,可是,明 美一點也不在乎,反正等雨停了,樂美要幾朵玫瑰花就有幾朵,幼稚園的老師還誇讚過她 有繪畫的天份,所以,她常常得到老師偷偷塞給她的小糖果,明美是姊姊,理所當然地, 每一次都會分給樂美幾顆,她不會像樂美一口氣把所有的糖果都吞進去,如果樂美又哭了 ,剩下的正好可以派上用場。這個新保姆真讓人生氣,不過她們實在沒有選擇的權利,舊 的保姆跟司機叔叔結婚了,爸爸還包給他們幾千塊當作無法出席結婚典禮的補償,但明美 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舊保姆還是走了呢?之前爸爸已經給她們請了十幾個保姆了。 爸爸要開會,所以請倫娜來照顧她們,不過明美還是比較喜歡廚房裡五十幾歲的大嬸,雖 然她臉上的皺紋讓她看起來像木乃伊,而且當明美不乖的時候,她會拿棍子出來狠狠地修 理她一頓,但是明美仍然寧可跟大嬸一起出門,因為她會買糖給她跟妹妹吃。新的保姆一 點經驗也沒有,假使倫娜把棍子掏出來,明美可是一點也不畏怯,因為她覺得倫娜的膽子 一定很小。 倫娜的確是有點不安的,這是她第一次照顧五六歲的小女孩。甚至忙得沒有時間整理她的 長頭髮,雷陣雨來的時候,她急忙把黑傘倏然撐起,頭髮濕了一大片,她穿著涼鞋達達地 踱過沙地,不分由說地把明美跟樂美使勁拖回車子裡面,萬一把她們給弄濕了,廚房裡的 大嬸一定會打小報告,說不定她的工作就泡湯了。廚房裡的大嬸早就看倫娜不順眼,上次 樂美不小心把男主人的書房弄得到處都是墨水,她就趁機說倫娜的閒話,倫娜差一點就要 在書房潸然落淚,可是她的孤兒經歷在此時又提醒了她,在任何時刻都要堅強,不能輕易 被打倒。 倫娜一腳跨過水溝,一次一個,把明美跟樂美抱起來丟到車上,樂美到車裡忽然就哭了起 來,但倫娜無暇顧及,在急切的當兒,她發現嘩啦嘩啦傾盆而下的雨流入水溝的樣子是多 麼奇怪,為什麼水看起來這麼透明無瑕?簡直不像是水在這個世界應該有的樣子!水就像 是一層薄薄的細胞膜覆蓋了整的地面,這使倫娜想到一種曾經在電視節目上看過的單細胞 生物,叫做什麼蟲來著的,它們就像是巨大的噁心鼻涕一樣,在樹幹上緩慢地爬行,逮到 機會就會把近在咫尺的小昆蟲給生吞活剝,可是雨的顏色是透明的,而淅瀝淅瀝的雨聲聽 起來卻符合雨聲在倫娜記憶中的形象,但是走過雨中的倫娜,腳趾頭上已經黏著幾顆砂礫 ,車裡的黑貓咪嗚咪嗚地叫著,明美老大不高興地瞪著貓兒:「你不乖哦!」,左手輕輕 地打了尼祿的腦袋瓜兩三下。 「別這樣!」倫娜把貓抱過來,責備明美。 「喵─!」尼祿銳利的爪子劃開了倫娜細嫩的手掌,鮮血像蜘蛛網那樣擴散開來,尼祿忽 然跳開,倫娜才剛想到車門沒關好,尼祿就已經溜出車子,跑到雨中,即使雷陣雨的是這 麼地聲勢浩大,倫娜隔著霧濛濛的擋風玻璃,依然瞧見尼祿那對綠閃閃的眼珠在陰霾中幽 幽發光。 「尼─祿!」樂美打開車門想要撲向黑貓,而明美則是冷冷地在一旁看著,她不想淋雨, 她才不喜歡貓,廚房裡的大嬸說黑貓是不吉利的,只有像樂美這種笨蛋才喜歡,如果尼祿 在這個時候跑掉,那真是省事,她討厭尼祿的綠眼睛。 倫娜把樂美一手攬回車內,阻止她跑出去追尼祿,可不能讓樂美感冒,不然回去又有苦受 了。樂美望著雨中的尼祿哭得更傷心,而尼祿這隻黑貓則在擋風玻璃前跟三人對望一會兒 ,就跳到樹叢裡消失不見。 出乎倫娜的意料,廚房裡的大嬸並沒有責備她,大概是她也很討厭這隻貓吧?樂美哭雖哭 ,但是她又迷上了狗,就在這個禮拜天,男主人買了一隻可愛的馬爾濟斯給樂美,一向冷 冰冰的明美對這隻毛茸茸的白色小東西也愛不釋手,兩個小女孩常常為了輪到誰抱牠而吵 架。 .............................................................................. 倫娜不喜歡自己的房間,狹窄的空間倒是其次,唯一的一扇窗不知道為什麼給封了起來, 她問過在這裡工作多年的婆婆,可是她正在忙著男主人宴客的大餐,根本沒有注意到倫娜 的舉動,「這樣也好」,倫娜想,萬一大嬸又借題發揮,那可是一件麻煩事兒。倫娜的房 間雖然還算舒適,卻總給人一種陰陰濕濕的氣氛,其實房間內裝了空調,這是貼心的男主 人特地為倫娜買的,所以倫娜不怕東西發霉。 倫娜很喜歡打開窗戶的感覺,天氣好的時候,她可以打開窗戶放鬆一下;要是下起大雨, 她可以看看窗外被雨滴洗得油亮亮的風景,小時候在孤兒院待慣了,只要一進了昏暗狹窄 的空間就會覺得不舒服,因為倫娜待的那間孤兒院很糟糕,伙食也差,住的房間沒有窗戶 ,總是散發著惱人的尿騷味,好像永遠也無法清除似的。她想盡辦法終於從孤兒院脫離出 來,只為了有間舒服的窩可以待著,待遇好不好已經不重要了。 所以,得到這間房讓她著實氣惱了一陣子。男主人在她剛進門的時候還很熱情地問她要不 要挑間房,她搖搖頭拒絕了,說什麼房間都可以,能住就好。於是,男主人把這件事交給 大嬸處理,所以她只能住進這間房,窗子外面聽說就是花園,種滿了男主人喜愛的植物, 不過除了園丁以外,誰也沒有進去這個地方,他怕別人一進去就拈花惹草,把他辛苦帶來 的珍稀花草給毀掉,即便是兩個被寵壞了的小公主也不能違背國王的聖旨。 要是能把封死的窗打開,不知道會是多美麗的景象?倫娜掛念著心裡面想像的美景,常常 不知不覺就陶醉起來,其實打開窗戶只是瞧瞧,又不是真的到花園裡閒逛,男主人實在沒 有必要保護得這麼徹底,她想不透為什麼。只要一眼也好,男主人愈是想要隱藏他的秘密 花園,倫娜就愈想要把封在窗口的木條統統都拆下來一飽眼福,花園裡一定有什麼舉世稀 珍,否則,男主人不會這麼小心翼翼地警告所有的僕人。 偌大的屋子裡面擺著幾張女主人的相片,客廳的火爐映照擺在舖著白色蕾絲桌墊茶几上的 小相框,那是一個年輕美麗的女人,看上去比倫娜大不了多少,「頂多二十七八吧?」倫 娜忖度著,她不敢問男主人關於女主人的事情,更不敢問大嬸這件事,「也許,問問這兩 個小鬼頭,她們會告訴我什麼,如果我問她們的話,明美要是不肯說,頂多瞪我幾眼;樂 美要是不知道,再壞的情況也比不上明美那種冷冰冰的嘴臉。」明美這孩子雖然年紀小, 可是臉色嚴峻,小小年紀卻老繃著臉瞧倫娜,她對大嬸的態度卻跟對倫娜差了十萬八千里 ,至少不像在倫娜面前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倫娜對明美這孩子懷有莫名的恐懼,她覺得明 美打從心底就討厭自己。 「明美,」她鼓起勇氣走向小女孩:「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明美正和樂美一起玩積木,她頭都沒抬:「什麼事?」 「妳媽媽呢?」倫娜的睫毛垂了下來,儘管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媽媽?」樂美停下手邊的工作,搶著代替明美回答:「媽媽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了。」 「到哪裡?」 「不知道。」 「那她離開了多久?」 小女孩扳開手指數著:「一,二,三,五。五個星期」但是她的手指卻是四這個數字。 「妳搞錯了,」明美沉不住氣,「這是四啦!不是五!媽媽走了一個月,要這樣算,懂不 懂?」 「喔。」樂美還是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 一個月?未免太久了吧?女主人是到了哪裡去呢?於是,倫娜決定去問問主人。 「她?」主人拿下手上的咖啡,「她回娘家去了。」一邊翻閱客廳裡的雜誌。 「給我沖一杯新的,倫娜。」 倫娜應聲把咖啡杯接了過來,走到廚房去。大嬸惡狠狠地瞪著她。 「妳別管得太多,」她轉身忙著洗碗,碗盤清脆的碰撞聲鏗鏘有力,「那女人是跟別人跑 了。」 「明美跟樂美知道嗎?」 「主人怎麼可能會讓她們知道?這個賤人吃裡扒外,也不想想當初是誰讓她從可憐兮兮的 小女傭升格當老婆的,竟然敢紅杏出牆?」 「那,她是明美跟樂美的親生母親嗎?」 「不是,她是主人的第三任老婆。第一個生了孩子,不過這三個老婆一個比一個還差勁, 竟然跟別人跑了,我在這裡工作了三十年,主人的事情我還不清楚嗎?這些女人根本配不 上他!」 .............................................................................. 男主人年紀不小,起碼也有個四十歲左右,頭髮微禿,不過他把頭髮全都剃光,所以看起 來整齊俐落、乾乾淨淨,他喜歡穿著寬鬆的睡袍坐在書房裡看書,偶爾會叫倫娜送幾杯咖 啡過去。他的個性和藹可親,對每個僕人都很好,園丁老劉前陣子喪偶,他讓老劉請了幾 天假回去,相當體貼。平常在家,主人喜歡穿著皮鞋在屋子裡戈登戈登地來回踱步,所以 只要聽到皮鞋聲,倫娜就可以知道主人來了。 這一天,倫娜跟往常一樣到客廳打掃,明美跟樂美兩個小孩跟白色的馬爾濟斯在一旁追著 打鬧,外頭正下著綿綿細雨,所以她們不能出去,只能在家裡玩玩無傷大雅的追逐遊戲。 倫娜笑嘻嘻地看著她們玩得不亦樂乎,心裡覺得很高興。「明美畢竟也是孩子啊!」她想 ,孩子就是該有孩子樣兒。 忽然,客廳的門發出一陣巨響。一個矮胖的男子碰的一聲打開大門,大家都嚇了一跳。 男子的頭髮是地中海禿,班白斑白的。但是令人顫慄的並非他的舉動,而是他的手裡握著 一把槍,身上隱隱約約還有一股酒臭味兒。明美跟樂美趕緊跑到倫娜屁股後面,害怕地拉 住倫娜的圍裙。 「姓張的!快給我滾出來!」 倫娜嚇得全身發抖,整個腿都軟掉了。大嬸從廚房裡跑出來看看怎麼回事。 「我今天要跟你同歸於盡!我的女兒啊!唉!我的女兒..」醉漢又哭又叫的動作真讓大夥 兒不知如何是好。樂美嚇得連哭都不敢哭。 又是一陣胡言亂語,誰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不過倫娜真害怕他開槍,射中哪裡都絕對不 是好事,整個富麗堂皇的客廳是由錢打造的宮殿,隨便一個擺飾動輒千萬,要是弄壞了, 可是一筆不小的損失。不過想歸想,小孩子的安危最重要,要是男子撲過來搶小孩,倫娜 還是會想盡辦法拖延時間,就算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兩個小孩子的安全。 正當倫娜盤算著可能會發生的後果,那個男子嚷著嚷著,就逕自把槍管塞進去嘴裡。 「哦!天啊!他該不會是想...」當她看到男子充滿污垢的黃牙齒,她已經確定將要發生 什麼事情了,倫娜立刻把明美跟樂美拉到身邊,想要遮住她們的眼睛。不過一切都太遲了 ,一陣轟然巨響打破了客廳緊張的氣氛,倫娜跟小女孩們歇斯底里地失聲尖叫,無論如何 ,鮮血已經飛濺到她們乾淨的衣服上,還有樂美純潔的眼框裡。 .............................................................................. 事後主人並沒有責怪倫娜,但是樂美的確受到嚴重的驚嚇,連話都說不出來。吞槍自盡的 男子證實是主人第二任老婆的父親,可是,誰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倫娜連問的勇氣都 沒有,只要一回到她那陰暗的小房間,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那男子失了神的眼睛快要突 出來似地在最後一刻盯著她。 「這意味著什麼嗎?」倫娜想。但主人看起來並不壞,對每個人都很好,不可能真幹下了 什麼壞事,恐怕是那個吞槍的傢伙腦袋瓜出了問題,神經不正常了,主人絕不可能做了什 麼會讓他自盡的事情。 話又說回來了,像主人那樣個性的人,怎麼會生出明美這麼陰沉的小孩呢?難道是,廚房 裡的大嬸?這很有可能,大嬸的個性如此強烈,明美對大嬸的態度本來就比對倫娜來得溫 和,像樂美這樣可愛的小乖乖跟陰沉得可怕的明美在一起,真是受苦了。誰會喜歡一個冷 冰冰的姊姊呢?不過,樂美每次被明美弄得大哭,不一會兒又會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親 親熱熱地跟著明美的打轉,無疑地,倫娜喜愛樂美勝於明美,如果拿熱情的樂美比喻成人 類的朋友、搖尾巴的可愛小狗,那麼,明美一定是常常弓起身子在書櫃上睥睨陌生人的貓 兒了,只要一發起火來,隨時都要小心她伸手過來就是一掌利爪,撩得血光滿面。 「唉,別想這麼多啦!」倫娜拿起乾毛巾走向餐廳,今天可得多幹幹活兒。主人在長餐桌 的另一端等著她拿毛巾來。 最近,倫娜隱隱約約感覺到主人對他的態度逐漸地改變。但她也說不上哪裡不同,應該這 麼說好了,主人最近比較常常在家裡,有時候還會跟明美、樂美一塊兒玩玩,難怪明美的 心情稍微比以前好一點,現在伺候她可輕鬆多了。自從目睹了男子吞槍自殺,樂美就一直 不講話,這會兒男主人的適時出現讓倫娜鬆了一口氣,樂美的情況在父親的陪伴下也漸漸 地好轉,可能是之前主人都忙著公事,沒什麼時間跟姊妹倆互動,這兩個小女孩說什麼都 需要父親的關照。 「今晚妳有空嗎?」主人低聲問明娜。 「哄完明美跟樂美上床睡覺就有空了。」倫娜回答。 主人把手放在倫娜細嫩的手上:「晚上我到你房裡。」眼神曖昧地盯著倫娜看。 倫娜害怕地微微顫抖著,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廚房裡的大嬸站在餐廳門口旁邊,看到了這一切。 .............................................................................. 大嬸已經被送到了警察局,倫娜的圍裙又被血弄髒了。她的傷口不嚴重,只是血流得多, 主人輕輕地拾起倫娜的手,舔乾淨她手背上的血漬。倫娜把手抽開,但主人不肯鬆手,用 一種迷醉的神情瞧著倫娜的纖纖玉手。 一切來得太快,倫娜還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天倫娜晚上到客廳去打掃,因為明美跟樂美把客廳弄得亂七八糟。 「唉,真是討厭。我又得收拾了。」倫娜悄聲抱怨著。大嬸怪她放任了兩個小鬼頭玩鬧 ,所以罰她把客廳整理乾淨才能回去就寢。 忽然,走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倫娜抬頭一看,嗯,是大嬸,倫娜沒注意大嬸手裡拿了什 麼。又低頭下去撿拾紙屑。 大嬸朝倫娜走來,倫娜還是沒注意到大嬸的舉動,她正專心地收拾客廳。 「主人是不是晚上要到妳房裡?」 「是啊!可是...,」正當倫娜抬頭,才發現大嬸手裡拿了一把亮晃晃的菜刀。 「大嬸,妳...妳要做什麼?別...別亂來啊!」 大嬸就像是沒聽到倫娜的聲音似的,一逕向倫娜走來,就像是隻鎖定獵物的老虎,面露凶 光地一步步朝倫娜逼近。 「你這個賤女人!竟敢勾引我們老爺?」 「我沒...我沒有...」倫娜辯解,「求求妳,不...不要...!」 大嬸像夢囈一般繼續說下去:「還說沒有?妳跟那些女人都是一樣下賤!我今天要替主人 除掉妳!」 「不...不...不...,」倫娜簡直不敢相信,「救命!救命!」她轉而大聲求救。 說時遲那時快,大嬸舉起了刀子正要往下刺,倫娜就使勁跟大嬸搶刀子,她還一邊大聲呼 喊著,主人循聲來到客廳,及時制止了大嬸鑄下大錯。 倫娜還是抽開了自己的手,回到房裡找紗布包紮。剛才她沒有注意到傷勢,現在她才覺得 很疼,她盯著自己的傷口,這道傷口並不大,不過還是要小心處理,萬一得了破傷風可划 不來。 傷口的血漸漸地又滲了出來,血一直不停不停地流著,從倫娜的手掌心逃竄到四面八方, 就像是一條河,咕嚕咕嚕地響著,倫娜驚呆了,不知不覺失去了意識,被一條濃稠的血河 浸泡著,最後淹沒在血漿之中。 .............................................................................. 倫娜被一陣陣鋸木板的聲音吵醒,她還不想起床,因為天一定還沒有亮,「這是個惡夢。 」她想,「沒有明美、樂美、大嬸還有男主人。那就多睡一會兒吧!我好累。」 但那陣鋸木板的聲音還是圍繞著倫娜的木板床打轉。 「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蛀蟲吧?」但是鋸木板的聲音愈來愈大聲,吵得倫娜睡不著覺, 於是她決定從床上爬起來,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床沒事,不是蛀蟲的問題。那是...?不知道。 倫娜打開窗子,想透透氣、吹吹風,「做惡夢真累啊!原來我根本就不是孤兒院來的保姆 ,不過這間房間跟夢裡的房間還真像,在夜裡都是那麼地陰暗,會讓人想到鬼故事。但有 一點跟夢裡的房間不同,我的窗子可沒被封住,可以瞧瞧外頭的風景。」想著想著,倫娜 不知不覺探身出窗外,愉快地深呼吸,左右瞧瞧,想要擁抱這個真實而美好的世界。 冷冷的月光灑下來,在窗外的右邊牆壁上,五花大綁地吊著一個女人的屍體,她正像相片 中年輕貌美的女主人,畫了妝的臉僵硬而蒼白,嘴角還流出幾滴血,此時,倫娜驚詫地聽 見房門外的走廊傳來熟悉的皮鞋聲。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163.13.144.1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