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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信人: kidking.bbs@miou.mat.ncku.edu.tw (其翼若垂天之雲), 信區: Story
標 題: 追憶‧似水年華 (10)
發信站: 貓咪樂園 (Thu Nov 27 13:08:51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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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整件事來得太突然﹐令我們著實手足無措。就像看一部電影﹐劇情急轉直下
﹐觀眾的心都懸在半空﹐久久難以撫平。
望著一張從資料夾裡找到的照片﹐雋維學長身著戎裝﹐英姿煥發的模樣﹐令我不
禁又想起了凱﹔不知是否因為耗盡心神的緣故﹐人也變得有些恍惚﹐怎麼老覺得凱跟
雋維學長兩個人越看越像﹐尤其是洋溢在臉上那抹充滿自信的笑．．．
雲卿姊和迺慧一邊拾掇資料﹐一邊嘆氣﹐為何老天總是作弄人。儷雅心有未甘﹐
直嚷著要去孤兒院走一遭﹐把事情給搞清楚﹔不知怎麼的﹐對於她的這項提議﹐我卻
絲毫提不起勁。看著她氣呼呼的出門﹐跟男朋友開著車就往那孤兒院跑﹐我來不及攔
阻﹐卻隱約有些擔心。
過了大半天﹐還不見儷雅回來﹐連雲卿姊都開始擔心了。
「奇怪﹐那家孤兒院不是在臺北縣嗎？怎麼儷雅去了好幾個小時﹐還不回來呢？
」雲卿姊話還沒說完﹐就從樓下傳來儷雅的聲音。
門登地被打開﹐砰的一聲倒把我們嚇了一跳。
「怎麼啦？儷雅﹐看妳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是不是沒找到那家孤兒院？」迺慧關
心的問道。
「不是啦！我跟志陽有找到那家孤兒院﹐不過那個什麼莫神父不在．．．」
瞧她氣呼呼的﹐八成遇到了什麼事。
「我才剛表明說要來打聽雋維學長的事﹐一個男的就衝出來﹐不但對我大吼大叫
﹐還打量了志陽很久﹐一副很不爽的樣子！這什麼跟什麼嘛﹐我不知道這些人都如此
沒教養哩！」
雲卿姊忙著安撫儷雅的情緒﹐我卻覺得這事必有蹊蹺。
「儷雅啊﹐那個男的多大年紀呢﹐是小朋友嗎？妳跟志陽先前認識？」
「我們怎麼可能認識那個痞子啊﹐他看起來也有二十七﹑八吧！」嗯﹐這就怪了
﹐如果照儷雅這麼說來﹐那人實在沒理由罵人呀﹐而且孤兒院裡應該都是小孩跟修女
﹐怎麼無故會跑出個快三十歲的男人呢？
這件事﹐算是遇到了瓶頸﹐連最愛打抱不平的儷雅都不願再插手﹐看來一切又回
到了原點。每每想起照片裡雋維學長身著戎裝的英挺模樣﹐我就徹夜難眠。日子一天
一天的過﹐考完期末考﹐專題展覽也順利辦完﹐轉眼已是二月初﹐又快要過年了。
雲卿姊跟迺慧﹑儷雅都已收拾好行囊﹐準備回家去過年﹐我卻還沒回去﹐想再多
待兩天。一來﹐想趁空去給凱上上香﹐二來﹐也想讓自己四處走走散散心。
回家前的那一晚﹐我瑟縮在棉被窩裡﹐再度抱著那疊曾讓我神傷的書信資料細讀
﹔不服輸的個性隱隱浮現﹐除了想為雋維學長圓夢﹐或者也是為了我自己吧。
越想越不甘心﹐總覺得雋維學長這樣的犧牲﹐實在太沒有價值。深夜十二點﹐我
抄起電話就打﹐或者真是學長庇佑﹐一通電話就讓我找到了那位懿玲學姊。簡單的說
明來意﹐電話筒的另一端卻倏地變得安靜起來﹐沉吟許久﹐學姊終於又開口了：
「謝謝妳啊﹐學妹。」我在心裡喊著﹐我可不是為了聽妳一句謝謝才打這通越洋
電話呀。
「那﹐學姊打算怎麼處理這些資料呢？是不是找個時間撥空回臺﹐我好當面給您
送上？」聽著學姊淡然的語氣﹐我已然瞭解她的意思﹐然而都走到這一步﹐卻還是強
打起笑意與之應對。
「我很忙﹐我有我的生活要過。學妹﹐妳就幫我把那些東西『處理』掉吧！」天
啊！我不敢相信我所聽到的一切。
「處理？學姊呀﹐難道妳把雋維學長給忘了！是嗎？是這樣的嗎？」情急之下﹐
也顧不得什麼了﹐只希望一語能夠驚醒夢中人。
氛圍靜默了﹐過了半晌才又聽到學姊的聲音﹐「我﹐我下個月要結婚了．．．」
像是遭到雷殛﹐整個人呆滯了﹐悄然底把電話掛上﹐接連好幾天都說不出話來。
難道情愛走到盡頭﹐就是這樣的結局麼？我既想不通﹐也不想再去碰觸。
農曆新年是怎麼過的﹐也都忘了。然後不久又開學了﹐每天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上學﹑下課﹑讀書與睡覺﹐再沒什麼好讓我流連的。
看到月曆從三月翻到四月﹐思維一陣翻騰。
是日﹐準備了鮮花﹑水果跟香燭﹐決心到五指山國軍公墓去給雋維學長上上香﹐
學長在山上孤家寡人的﹐一定很寂寥吧﹐學妹我來陪妳了．．．
好不容易上了山﹐在管理員的指引之下找到了學長的墳墓﹐卻發現早有個人在那
邊上香。我躡足走到旁邊一顆樹後﹐本想等此人走了再來看學長﹐沒想到那人卻跪在
墳前﹐喊了聲「哥」﹐我嚇了一跳﹐把香燭給掉在地上。
「誰？」那人轉過身來﹐瞧他淚眼汪汪的﹐正準備道歉﹐卻發現他跟學長長得好
像。
「我﹐我來看雋維學長的。」我囁嚅說道。
他走向我身前﹐「妳是﹐何懿玲？」臉上滿是怒色。
「我﹐我不是呀！我不是懿玲學姊啦﹐我的名字叫雪萍。」
他打量了我許久﹐然後點了點頭。「嗯﹐看起來年紀也不像﹐妳頂多二十二吧。」
經過一番溝通﹐才搞清楚原來這人竟是雋維學長的雙胞胎弟弟。再細想起來﹐去
年底儷雅在孤兒院撞見的人﹐必定是他了。他對學長的情事知之甚詳﹐也難怪事隔多
年﹐還一直不諒解懿玲學姊當年什麼都沒表示﹐然後匆匆赴美的事。
如願的給雋維學長上香﹐默默祈願他在天上與凱做兄弟﹐兩人相互扶持﹐永享喜
樂。拜了又拜﹐再對五指山做了最後的巡禮﹐在學長的弟弟的陪伴之下﹐兩人一齊緩
步走下山﹐同時也算了了我的一樁心事。
順道搭他的便車離開此地﹐坐在車上看著窗外的景致。我想這一切如似水年華般
的此情此景﹐終將走入我的回憶﹐此生此世永難忘懷。
* * * *
雨停了﹐秋涼如水。想起這些往事﹐不勝歔欷﹐一時宛如進入了呼氣裡跳開的三
界。一雙厚實的手輕輕落在我的肩膀﹐「萍﹐妳又想起了雋維呀？」
我沒有回答﹐只是轉過頭來看著他﹐「雋綱啊﹐你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嗯？」我揚起報紙﹐三版上頭斗大的粗黑體寫著：
十月二十二日﹐巴黎鐵塔上空跳傘紀念人類跳傘二百二十週年．．．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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