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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我在網路上看過最有深度、最有水準的本土情色文學,仔細看完
相信你會跟我有相同的感覺,看一次沒看懂,記得再看第二次,不妨試著去
了解裡面隱藏的政治寓意。
本故事作者是ROACH 陳豐偉,他曾經以此篇投稿文學獎,奈何評審委員
評論道尺度太過,在決選時被刷了下來,殊為可惜。
Posted By: ROACH (陳豐偉) on board 'sexstory'
Title: 食慾
Date: Wed Feb 8 20:27:21 1995
《 思鄉三部曲 -- ゞ 食慾 》
從找到他的那一天起,我就開始無止盡地搜尋,挖掘那埋藏在醉人
笑臉底下,深不可知的夢魘‧‧‧‧‧‧
●
第一次按他門鈴時,他身上一圈櫻桃小丸子紅著臉頰快樂上學去的
圍裙,手裡是平底煎盤。他訝異地看著我,我像小丸子一樣羞怯地告
訴他,對不起早來了,想參觀一下你的房子。
啊,沒什麼好看,他抹去臉頰上的汗滴,和他的大塊牛排一起引領
我進門,喚我隨意逛逛,又去忙廚房的料理。
他的住處很簡單,地上就一套桌椅,四聲道豪華 CD 音響和電視影
碟,剩餘一片空曠。牆上貼了兩幅日本卡通海報。一幅是火紅太陽下
揚帆重生的宇宙戰艦大和號。另一幅是風之谷,娜伍絲嘉挺立在她的
飛行器旁,微風揚起她的裙角和髮絲,在荷母巨蟲身旁,一點也不顯
得渺小。
然後,我只看到嵌入雙人床的臥房和貼地的和式餐桌。餐桌上,他
已擺好盛宴。
●
在前往風之谷的路上,智者發現一處廢墟。廢墟裡已無人煙,只有
荷母巨蟲的硬殼,在屍體風化後,仍緊緊夾在它所衝撞出來的斷垣殘
壁當中。有毒的孢子,散佈在空中,籠罩這不再屬於人類的舊城。智
者撿起一個玩偶,玩偶在他手上化成灰。
「蟲的反撲,又讓一個村莊毀了。走吧!這兒不久將沈寂。」智者
拍拍駱馬,繼續前行。
─── 風ソ谷‧ЮヨЁロ
●
不必訝異,對我,沒有信與不信,愛與不愛的問題。初次踏入他的
臥房,我就答應他孩子般的渴求。
我無法抵擋他,因為從我穿白衣的實習生活,就一本一本地買他的
書,看他禮拜二的專欄。他的小說擅長佈局,把學運青年的生活巧妙
融入愛情故事中,然後總在最後一段讓學運青年痛苦地為他受犧牲的
愛人悔恨,讓我屢屢感嘆自己愛情的無味。我就是要用最通俗的筆法
,讓沈迷在夢幻與偶像裡的十八歲少女認同社會運動,在雜誌的專訪
裡他大膽地說。可是我就是喜歡看,明知這是他誘拐我投票給反對黨
的詭計,我還是心甘情願地蒐集所有他的訊息,剪貼他的照片和文章
,要不然我怎會去翻那找了三間書局才在牆角瞥到的文學雜誌?所以
,當他在我工作的醫院出現,俯身在我身邊,輕輕告訴我去為第幾床
的病人打針時,那耳邊微微拂過的氣息,宣告我完全豎起白旗。
這時,他已不再寫書。
我喜歡在作愛後四處走走,讓他的精液沿著我的陰道,緩緩爬行,
一直延伸到腳趾上,彷彿是他無名指的愛撫一般。他癱瘓在床上,不
會管到我的四處蛇行,也看不透,其實我在搜尋。他的書在哪裡?原
本想像會跟李敖一樣,堆積在好幾台影印機上,等待年輕愛人收拾的
書呢?在我剪下的報紙裡明明有張相片,一位年輕作家深埋在城牆般
的書堆中,為什麼不見了?
別為我擔心,我已喫了避孕藥。
●
娜伍絲嘉在大廳裡聽智者和父親的談話。她突然問老婆婆,智者在
尋找什麼?
老婆婆說,妳看牆上的錦繡,我已看不清楚,是在左邊角落人物。
身穿著青衣,一生未有任何惡行,為了生民奉獻‧‧‧‧‧‧
─── 風ソ谷‧ЮヨЁロ
●
我們的生活漸成常態。星期一、三、五我和他一起值班,防止小護
士對他勾三搭四。火曜日、木曜日和土曜日,就像虔誠教徒的定期儀
式,我們先吃一頓他籌備的大餐,然後乘著鼓起的熱力作愛。我很奇
異地發現,除了醫院和住處外,他唯一會去的地方是超級市場。他倒
不講究做繁雜的菜肴,只要求買到新鮮的魚,滑嫩的牛肉和乾淨的蔬
菜。
有一陣子,他迷上法國的蛋料理,向雞農訂好幾箱上等雞蛋,每天
專車運來。一下班,他就練習甩煎盤的技術,要讓盤子裡十幾個攪散
的蛋,連同填料,可以在一甩手間美妙地翻面。盤子用舊了,他就再
買新的,因為有刻痕的煎盤煎出來的蛋表面不平滑。連續好幾個禮拜
,我每隔一天就吃一次蛋料理。蛋面是堅硬有嚼感的,一口咬下,裡
頭的蛋液又滑潤又燙舌,讓口腔在兩種風味中互相激盪。不同的期待
是填料,那才是精華所在。有時是干貝,有時是法國蝸牛,讓他藝術
家一樣地任意組合。
我如昔,在作愛完後幽靈似地遊蕩,巡視我的勢力範圍後才去淋浴
。我發現他從不會在休息一陣後看書、看報或打開電視。有時他就昏
沈沈睡去。若醒來,他會到廚房熬鍋菜湯,配上烤爐烘熱的蒜味香腸
或蛤蠣,饗宴一番再從容睡去。這裡沒有天線,也沒有第四台的電纜
,更令我意外的是沒有書,也沒有舊報紙。
有一天,我發現,他對新黨已經成立,毫不知情。
●
智者走到娜伍絲嘉的秘密小房間,驚訝地說:「娜伍絲嘉,不是不
能種植物嗎?」
娜伍絲嘉說:「不用怕,這裡的空氣很乾淨。這些水,是地下五百
公尺的水。乾淨的水,植物便不會有毒。有毒的是土,這山谷的土地
也受污染了。樹為人類清除污染,將污染吸入,製成結晶,蟲兒則在
保護森林。為什麼,這是界會變成這樣?」
─── 風ソ谷‧ЮヨЁロ
●
就像是搭車要進城,卻無意中流浪到荒漠,我知道我追尋的他一定
出問題了。我清清楚楚地聽到他在睡夢中呼喊,不可以殺害荷母的幼
蟲!不可以殺害荷母的幼蟲!汗水從他全身滲出,臉上充滿驚懼的扭
曲。我會醒起,因為他的狂呼咆哮。
我察覺到我們性交的次數減少了。我們學會蜷卷在床上,像兩隻雌
雄同體的蛔蟲,用口舌舔食著對方的交尾器。他的舌頭是輕巧的,忽
而深入,忽而輕嘗,當他的唾液和我的分泌物混成一片時,溫熱的吸
允讓我不禁亢奮。然後他的手指準確地晃動,直到我哀求他千萬要停
止。然後輪到我。他一遍又一遍教我如何用口腔黏膜和舌技來讓他滿
足,說服我把精液吞下,細細品嚐。這不是性交,卻是作愛,因為我
們都互相達到高潮了。陰道高潮和陰核高潮不都是高潮嗎?他的說詞
讓我難以辯駁。
因為精液被我一口吞下,拖曳著這些小游蟲四處巡邏的次數越來越
少。我倦怠探索遊戲了。除了「風之谷」的錄影帶外,什麼都找不到
。
●
「一千年前,昆蟲突變成巨大的荷母,成群結隊而出,破壞了人類
的城市和文明。荷母分佔各地,水則變成毒水,腐蝕性的孢子在森林
中蔓延。人類在這不祥中已經度過一千年,為什麼你們還要改變這樣
的不詳?」
特洛梅佔領軍前,老婆婆佇著柺杖,破口大罵。
─── 風ソ谷‧ЮヨЁロ
●
法國蛋料理之後,他轉向研究壽司料理。他到日本百貨連鎖店買進
口白米,訂購木作的飯桶,開始研究糖要加多少,鹽要添幾匙,米和
水的比例該放在哪裡。醋飯煮好後,捏壽司又是一門學問。捏壽司的
手續越多,米粒越會黏成一團,所以他反覆練習,務必要輕輕一握,
就能捉到剛好量的醋飯。生魚片是另一道難題,該如何讓生魚片和醋
飯結合在一起,又能入口即化呢?
壽司料理改變了我們儀式進行的程序。一回家,我們先吃生菜沙拉
或魚蛋沙拉,配一瓶日本清酒,然後纏綿到床上廝混。我們口交的次
數越來越多,但他還是很體恤地會讓我先達到連續高潮,再下床繼續
他的工作。醋飯這時已完備,只看他手揚起、落下十餘次,一盤生魚
片壽司就大功告成。刷一痕調味醬,一口吞下,彈性的米粒一顆顆溶
解,在貪婪的舌苔上滾動,緊接而來是芥末和醬油濃烈的挑釁,刺激
亢奮中的味蕾。但和諧的醋飯跟滑韌的魚料總能發揮統合的功用,在
最後一刻清掃過多的激昂,準備迎接下一口美食。
他的專注已經到了變態的境界。有一次,當他沈浸在調理醋飯時,
我耐不住空無一物的苦悶,不顧他的禁令,闖進他的廚房,環抱住他
,解開他的衣扣和拉鍊,用手把弄他的陽物,等它膨脹,再深深納入
口中。我用很滑稽的神情鼓著嘴望他,他對我微笑,又繼續完成他的
醋飯。
那天,我第一次拒絕他。我發現,他愛的,不是我。
●
戰艦上的婦女偷偷解開娜伍絲嘉的繩索。
「娜伍絲嘉,我們錯了。快去解救妳的村人。快去,為我們而去。
娜伍絲嘉,快走!」
─── 風ソ谷‧ЮヨЁロ
●
我翻出所有簡報,一篇篇從頭看。他大學時代就住在這裡,沒有搬
遷過。文學雜誌專訪時,他尚且會得意地和幾幅大海報合照。有一張
他最喜愛的,是勇往直前的韓國人,一男一女豎起隨風飄揚的旗幟,
萬千民眾在他們開道下,握緊拳頭邁開大步。另一張他得意的照片,
是在工農大遊行的前端。他神赳氣昂地在額頭上綁條紅巾,歪歪斜斜
寫著「人民萬歲」,原本放大高掛在書桌前。但這房子肯定已重新裝
潢,找不到任何撕毀的痕跡,牆上連一個釘孔也沒有。
我在他的剪報和書本中一一比對。他十八歲開始寫小說,成名作是
提倡自然寫作的「小綠山家書」,以後投入生態運動,在社運團體中
異常活躍。二十二歲起撰寫羅曼史,在婦女版開闢性學專欄,在電台
主持談論戀愛行為的青春節目,從此成為青少年偶像。無數青少年和
年輕婦女在說明為什麼投票給反對黨時,提到說因為他的文章或節目
而啟蒙。他的聲望如日中天,而且因為深度近視免服兵役,大家看好
他將是楊照和張大春的接班人,縱橫二十一世紀的文學和文化批評。
二十四歲,踏入醫院前夕,他在文壇上離奇失蹤,拒絕見社運界任
何人,邀稿信函通通退回,原本的聯絡電話因為拒付電話費而切斷。
大家揣測他是為了專心準備醫師的訓練工作,嘗試幾次後不再堅持。
一年過去,出版社和報社又捧紅了另一個醫生作家,他才漸漸被大家
遺忘。
這時,他已來到我的醫院,從焦灼的眼神看出我的期待,俘虜了我
不安的靈魂,從肌膚、結締組織到脊髓膜,穿透我的神經和血管,緊
緊地綁縛住我,如同從前綁縛住千萬少女的心一樣。
我,已成為他的一部份。
●
被激怒的荷母巨蟲全身通紅,從四面八方而來,衝向風之谷。娜伍
絲嘉帶著她剛救出的荷母幼蟲,張開雙手,大聲喊叫:
「荷母,回森林去吧!荷母,回森林去吧!」
狂奔的荷母巨蟲把幼蟲撞倒一旁。「砰!」一聲,娜伍絲嘉被撞到
天上去。
─── 風ソ谷‧ЮヨЁロ
●
我可以選擇離開他,但我也可以選擇治癒他,以我身為一個護士對
病人應有的同情和關懷。否則,我也可以選擇和他共渡沈淪。
對他的愛轉變成憐惜後,我反而享受到更劇烈更多層次的亢奮。插
入陰莖,雖然有共同創造的溫暖,但他的手帶來的陰核高潮,卻一波
強過一波,一個震顫又壓過一個震顫。甚至,原本只是取悅他的口交
,那強迫塞在咽喉與聲道的窒息感和痛覺,竟然逐漸能夠牽引出下腹
部一陣酥麻的微波蕩漾。他的理論實現了。愛與恨是可以轉移的,世
上所有的苦楚與快感也都是可以轉移的。
壽司料理的修業完成後,他決心要創造出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菜肴。
他不再模仿食譜,到菜市場完全隨興採購,然後自個在廚房苦惱怎麼
統合。他不再拘束自己在這房子裡,偶而也根據報導約我到外地品嚐
名廚手藝,他說這叫做取材,沒有靈感時就要雲遊四方,才能文思泉
湧。
他每發明一樣菜,就詳細記錄調理的過程,準備日後裝訂成冊,或
許還有出版的可能。有一天,他很慎重的告訴我,他準備做一道融合
我的愛液的蛋料理,要讓濃冽的氣味使饕客能渾然忘我。這將是人間
極品。以後,他只要讓我興奮,然後做一份蛋料理,甚至我不必再侍
奉他,他也可以在狼吞虎嚥後得到滿足。
這離奇的實驗不算失敗,至少他已經能調理到除去腥騷之味。直到
連續值班後的一次休假,或許是工作太疲累吧!我的分泌物一直乾涸
。他焦躁地頻頻向我道歉,說有一種藥可以治療這種心理性的黏膜不
足。他出門買藥,這是我第一次獨自在他的住處!我從陽台搬來梯子
,攀爬到他浴室頂上的儲藏室。我窺視好久了,我相信,我要尋找的
謎底,一定埋藏在這裡。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整整齊齊從底堆疊到頂的書,有社會學的,有
性學的,有生態學的,也有好幾排文化批評。人民擁促英雄的海報也
在,頭綁「人民萬歲」紅帶的相片已滿佈灰塵。一台筆記型電腦堆在
牆角,我插上電源,它的硬碟「搭搭搭搭」啟動,勉強地做出歸零和
搜尋的動作。他的文字檔都有加說明,讓我輕易找到他的日記。在日
記的最後一頁,他寫道:明天,將是戰鬥的開始!
我根據日記的前後文,找出一卷「保護濕地‧一九九四」的錄影帶
,這應該是那幾天的影像記錄了。我將它擦拭乾淨,拿到客廳,退出
「風之谷」的錄影帶,把它插入。畫面一開始是一群學生在倉庫畫海
報和寫布條,模模糊糊中仍可看到「保護濕地反ⅩⅩ工業區說明會」
的大字。然後是誓師大會,一位中年男子將幡紅的大旗授與他。出征
了,車子往演講會場駛去。書寫「反污染救台灣」的大旗威風地插在
宣傳車上,他拿起麥克風慷慨激昂地向鄉民說明工業區只會污染空氣
、土地和水源,造成地價狂飆,但鄉民並不會受益,得到好處的只有
財團。
忽然間,另一批人馬出現了。一個身穿反對黨服飾的熟面孔,步行
著,率領一陣至少兩百的群眾包圍上來。群眾是真的憤怒了,長期雨
露風霜粗糙的臉,也掩不住激憤抖動的神情。身穿汗衫,腳踩拖鞋,
全身黝黑的老農,舉起即使在 V8 拍攝下也清澈可見長繭的手,用肉
聲壓過麥克風,聲嘶力竭地呼喊學生滾回學校。一位披頭散髮的婦女
,一手抱著嬰兒,另一手用力丟擲出雞蛋。一瞬間,雞蛋與番茄如槍
林彈雨般落在學生頭上。幾位帶頭的領導人舉起綠旗,用力敲打宣傳
車。他完全愣住了,一動也不動,任憑鄉民擺弄。群眾看學生無反擊
之力,開始蜂擁而上,將宣傳車推倒。一桿綠旗向鏡頭直擊而來,十
字中間綠色的台灣逐漸放大,直到佔滿整個螢幕,再放大成一片模糊
。 V8 飛射出去。鏡頭上,只剩下一個不斷翻轉的世界‧‧‧‧‧‧
他回來了,靜靜站著等我切下遙控器的開關,一字一句清楚的說:
「我原本以為我還是可以靠寫言情小說度此殘生。我發現,我不能
。」
●
懺悔的荷母巨蟲層層圍繞在娜伍絲嘉身旁。她所救的荷母幼蟲,伸
出金黃色的觸腳,在娜伍絲嘉身上輕撫。剎時間,所有的荷母巨蟲都
伸出觸腳,將娜伍絲嘉高高舉起。
老婆婆身旁的小女孩高興的說:「婆婆,妳看,娜伍絲嘉姊姊穿著
異國純潔的衣服,好像走到金黃色的草原之中!」
老婆婆顫抖地說:「怒氣消了!荷母停了!以身阻擋平息了荷母的
怒氣,她救了風之谷!」
娜伍絲嘉的飛箏緩緩降落在地上。眾人喜悅狂呼:「你們看,是風
,風又流動了!」
─── 風ソ谷‧ЮヨЁロ
●
我問他,還沒得到我時,他的日子怎麼過?他說,吃完飯後,就對
著娜伍絲嘉的海報自慰,到高潮就讓自己沈睡,等醒來後再嚎啕大哭
。
一切事情都沒改變,我們還是照常進行我們愛的儀式。不過,他的
偉大計劃沒有成功,畢竟食慾是食慾,性慾是性慾,兩者間還是不能
替代。至於儲藏室,我們就這麼擺著。或許哪天想法改變了,我們還
是可以重新創一番大事業。
唯一不同的是,我將那台筆記型電腦取下維修,然後一邊練習寫作
,一邊幫他記日記。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找出治療他的方法。他
會復出,而我們的故事,將會代代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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