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mfly (鋒烽楓風瘋), 信區: OT91
標題童心未泯(五)記憶中的虛幻花香
時間成大物治 黃金之島 (Fri Mar 26 19:56:17 1999) , 轉信
在矮厝仔裡的生活是原始的,但也正因為原始而格外地有味...
在現代物質社會一切都講求便利的同時,卻在城市之中過著鄉野的生活
幸虧後來有接上電和自來水,才把舊用的燈炮和屋外的古井給封起來,
雖然有日光燈,但屋內還是相當昏暗,而到晚上,整個長廊和後院都是一片漆黑,
常是害怕到不敢去上廁所,而是固定到每天晚上幾點的時候,由阿爸手拿手電筒,
帶著一排小孩到後院上茅廁...在夏天有時如果遇到蛇群出沒,那可就精彩了...
每天的生活都是千篇一律的展開,我的生活就是玩樂,每天徜遊在草地田林間,
只是偶而會被叫去買些柴鹽醬醋,或去拔草之類的,雖然總是偷懶..
只見姐姐們不但要用手洗衣,在後院晾衣,還要幫我洗澡,而因為當時沒有熱水
器,每到黃昏,就要開始用爐灶放柴煮熱水,常是要洗澡的一個個大排長龍.
最甚者是,因為茅廁裡的內容物都直接流到地下的集糞池囤積,所以幾乎每隔一個
月,都要把集糞池的大蓋打開,再清出裡面的水肥,那時整個後院可真是一片惡臭
然而,所有的生活卻在家裡接到一份新的工作後完全不同,因為家裡的經濟越形艱難,
必須領回手工在家裡做,小孩子多就是有這個好處,做起手工可以多好幾隻手
印象中一開始是做珍珠皮包,是相當強調手巧和細心的工作,手持各色各種大小的珍珠,用串線
黏著在皮包表面,這項工作對五歲小童的我來說實在有些困難,在搞砸多次之後,她們
決定不讓我參與,而讓我靜靜地在旁邊玩珠珠...
珍珠皮包之後是拉繡線,這種手工現在大概是不常見了,據說當時的我做得是不亦樂
乎,邊做邊遊戲地享受著拉扯的快感,而和我們接洽的成衣廠,在工作結束時,特地為
我們五個小孩量身做了五件毛衣,上面有不同的顏色和動物圖案,對當時身上總是重
覆穿著兩件衣服,又經過多次修補的我們來說,拿到這件毛衣真是一件幸福的事,總是
一直穿出去給外人看....也不管別人認為這是野人獻曝的行為
最有印象地是最後做的塑膠花,這個長期工延續了七年之久,對所有接觸過的人來說
真是一場夢靨,卻也因此是永遠忘卻不了的歷程
對於眼前似真若實,栩栩如生的各類花朵..菊花.玫瑰.杜鵑....小孩子心中滿是喜悅
和好奇,而迫不及待地想去把它拼湊成完整的花朵,一束花必須從花萼,花片,花蕊,花
托整合成完整的花,再插在枝幹綠葉上,成為可以交貨的一束花,當時的價碼似乎是一
百束四十元,常是一個月拼死拼活地做,還換不到房租錢.
家裡只要有人,這項工作似乎就不曾終止,小孩子出外遊玩的機會少了,只要一放學就
是投入手工中,比起在外拾破爛,這似乎還算是有尊嚴的工作,然而,新貨一直來,常是
根本沒有喘息的時間,只要一想偷懶,就可能會討打,雖然對一個六歲小孩來說,這樣
似乎是剝奪了他的童年,但是...
我從未失去生活的樂趣,在古厝裡的一切從未棄我而去,全家的人一起奮鬥,真是一件
美好的事,每天落日西沉,晚食餐後,在小小的隔間木板床上,家裡所有的成員手中持
著自己的一類花束,認真地注目著,雙手熟巧地湊合出一朵朵花卉,就在滿床滿屋的
假花中,時而看著正在播放黑白電視的螢幕,時而聊起學校的趣事,時而訴起悚動人心
的鬼故事,所有的人心都牽絆在一起,為來日的生活而努力..
不停地想著憶著這段過往,似乎不自覺著在鼻畔間聞到了一陣陣的花香...
再也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知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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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思念,如無涯的天,無垠的海,
坐不住的列車上,有蓄勢待發的衝動,
期待每次久別之後的相逢,
送一朵微笑的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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